李夕想替丈夫端个开水蛋,这是他很喜欢吃的。

刚去厨房开火,锅里正准备装水,门铃就响了。

李夕一惊,谁大半夜的跑来敲门?!

而书房里,吴相里也是瞬间抬起头来,疲惫的脸上闪过阴郁。

李夕透过防盗猫眼看到是杨怀骨和她的老公时,边开门边吃一惊:“怎么大晚上的突然过来了?!”语气浓浓的疑惑。

杨怀骨面色略凝重,朝书房里瞟了一眼,随后故作无事回道:“有点急事要找师兄。”

“我替你们去叫他。”李夕赶紧转身往屋里走去,推开书房门,结果没见到丈夫,不由一惊,“相里?!”

这屋子不大,有人从玄关处来了肯定都听得到声音。

碍着老人家已经睡下了,李夕声音是压得极低的。

杨怀骨看向空****的书房,这屋子里哪里还有吴相里的影子?

李夕也是带着满心的疑惑找了一圈,没有人。“真是奇怪了,刚刚还在这里的呀……”

她不过就是去厨房的距离,也就几分钟,就算丈夫临时出门了也肯定会和杨怀骨撞上呀……

李夕满肚子疑惑中,杨怀骨没有进屋,与什方相视一眼,突然幽幽一叹:“我一直不相信的……”

什方安慰道:“你应该早就有所感觉了,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李夕出来,这对夫妻俩在打什么哑谜,一脸凝重的?

杨怀骨抬手轻轻在李夕眼前一挥,就见她瞬间呆滞站在原地。

“把她带走吗?乌托既然是你师兄吴相里,那李夕就必须和我们一起走了。”什方扫了一眼李夕说道。

“我是借着嫂子的前世记忆有些疑惑的,后来在书房里看到那张符纸,再加上现在一路追过来,能确认乌托就是师兄了……”杨怀骨叹气,一脸忧伤:“我活在这世上的亲人不多了……”

怎么也不曾想到陪伴了三十年的师兄会是她的灭族仇人之一。

“把李夕带走吧。”神色一敛,杨怀骨不再多作纠结,转身离去。

什方挥挥手,李夕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就消失在了原地被什方用乾坤袋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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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

乌托坐在族中水边,旁边有几个小孩跑来跑去的,“乌托,族妖们都去打仗了,为什么你还要在这里坐着呢?”

一个年纪约莫人类七八岁的男孩好奇地凑过来。

乌托低头,他英俊的脸上有淡淡的忧伤,看着这个男孩,他的族民。乌托将手伸到孩子的头上,那孩子并不害怕,只是一双眼睛很是纯洁地望着他。

乌托收回手,视线重新遥望远处的山水,然后回答:“因为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已经无法再战斗了。”

“好可惜。”男孩叹口气,跑远了。

乌托回头看着玩耍的孩子们,他们是豹族未来的下一代,其中不泛能力出众的。他守护着豹族有将近三千多年了,而现在可能守不动了。

族长走过来,“乌托,驳王被杀了吗?”

乌托站起来,回答:“驳王被虎族顾氏之女与妖僧什方盯上,即便不用我出马也是必死无疑。”

“顾珑纱……倒是嫁了个好男人。”族长沉吟一声,再回头看乌托,“此番大战豹族和驳族是彻底撕破了脸面。我们只能进不能退,无论用什么手段,你可懂?”

“我懂。”

“儿女情长终究只会毁了你啊。”族长失望地看了一眼乌托,负手转身离去。

乌托抬头,看着族长仍旧伟岸的身姿,默默垂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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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默意气风发,他且已顺利将自身修为融合,托弥纱的福气,这两千多年来让他的一魂作恶多端,修为一直在增进,彻底融合后,实力不可谓不恐怖。

听修丽说妹妹来了一趟,现在住在别院里。

“是同那妖僧什方一起的吧?”语气中倒平和了不少,没了往日强烈的敌意。

看妹妹那痴情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办法除掉什方了,叹息之余也只有认命,想为这是对珑纱最好的照顾。

“夫君可是认可那人了?”修丽试探问。

提尔默叹气,语重心常:“女大不中留,她信那妖僧的谎言,我也只能暂且放过。”

“夫君何不问问我?或许我知晓当年的事。”

提尔默一怔,“修丽你知道?!”

“说来也是件大事,也是个巧合。当时我们正好有一位树妖在那里,说道一个十二三岁的人类孩童要能将公公杀掉也是听着太不可思议了。那位树妖看到的倒是公公临死前的场景,那段记忆至今还保留在无相柜里锁着。若是夫君想看,我倒是可以开个锁,让夫君看看是否与妖僧什方的记忆有所出入。如果无所出入,不正好化干戈为玉帛么?如果有所出入,到时夫君再行判决也不迟呀……”

“那依娘子所言便是!”

杨怀骨站在院外,兄长提尔默如今是在屋里,但她还略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倒不是因为什方的尴尬,而是李夕的身份实在太重要了……

最终想了良久,还是咬牙走了进去。

却是来晚了一步,说是去了无相殿。

无相殿那可是老树妖家族的禁地,听闻各种上古情报全在里头,想要**报的妖不计其数,最后还是死在那片禁地里。

“什么时候会出来呢?”

“这便不知晓了。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再等上一等。”

“算了。”杨怀骨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铜镜来,“等二哥出来时,你把这个交给他。让他一定要妥善保管好,千万不要掉了!”

“小的知晓了。”

杨怀骨离去。

什方盘腿打坐在屋外等着,杨怀骨出来时他也睁开了眼睛,“怎么样了?”

“我把藏有李夕的铜镜交给了兄长,如果乌托真的在意李夕,他会回来的。”

“把铜镜交给你二哥,是为了让你二哥来手刃乌托吗?”

“到底是三十年的亲情,我不忍心自己动手。再说我也打不过。”杨怀骨实诚地咧开嘴。

什方已经好久没见到她这样灿烂的笑容了,忍不住伸手揉揉她头发:“待你大仇得报,我们找个好去处是过清静的二人生活?”

杨怀骨皱了眉:“什么时候能杀了驳犼?”

驳族死了,才是真正的大仇得报。

“你舍得让驳犼死?”

“为什么我不舍得?”杨怀骨眸色一黯,“灭我虎族是驳族幕后黑手,这仇若不报便誓不为妖。”

“好,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后悔!”

提尔默再出来时,叹的气更多了:“我不是很喜欢那妖僧,但看来他确实是没有说谎。”

小妖来报将铜镜交给了他,提尔默疑惑之余用虎族的秘术将铜镜封印一解,铜镜里倒映出一个沉睡的女人。

铜镜上空随之漂浮而来一行字:二哥,这是乌托的人类妻子李夕,有她,乌托一定会自己乖乖送上门。

提尔默一直紧皱的眉终于松开了。

修丽在一旁看着也是眉开眼笑的,“乌托在妖界小有名气,他与人类妻子一事却极少有妖知晓,是因为豹族族长尽一切可能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大姑子能抓到乌托在人间的妻子也真是帮了大忙呢!”

“修丽,接下来要麻烦你帮个忙了,我们得让乌托自己送上门来受死!”

“夫君的事便是修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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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殿下受伤了。

在裘夕领了一百个妖兵前去营救驳赫古都之时,冉遗鱼族率众妖兵趁夜偷袭。四殿下受到冉遗鱼族众多高手围攻,受伤不浅。

裘夕一怒之下重新率领妖兵赶了回来,她怎么也是高手之列,人一走驳赫古都这里就守不住了,致使驳王被火焰鸟一族给擒获。

什方一直暗地里等候,在火焰鸟一族将驳赫古都带回族地时,他出面以一己之力力抗十八个妖族高手。

那一战响彻了整个三界!

驳赫古都被冰封的妖体最终死于妖僧什方之手,在火焰鸟一族的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尖骨匕首斩杀了驳王的首级!

于是那之后他的威名响彻三界。

驳赫古都一死,驳犼也是脸色沉默了许久。

整个驳族摇摇欲坠,王兄虽是草包甚至还要派妖一直暗杀他,但是私底下他不愿意这么快除掉王兄,有他在,总归是多一分实力。

“我们驳族曾也辉煌一时,可不曾想,物转星移,如今是个小妖都能欺负到头上。”“殿下,裘夕会一直与您共存亡的!”裘夕深情款款表忠诚。

“你的姐姐现在在哪里?”

裘夕脸色闪过憎恨:“殿下,我姐姐此刻恨不得杀了您,您为何还要对她情深一片?!您对她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啊!”她泪洒当场。

驳犼面色冰冷,“查出杨怀骨的下落,我要即刻知道。此次与冉遗鱼族一战,不知生与死,在这之前,我得见上她一面。”

“殿下!”

“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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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方将驳赫古都的首级交到杨怀骨的手上时,杨怀骨流下了眼泪,“父亲,很快就只差驳犼的头颅便能大仇得报了。”

“驳犼虽然受了重伤,但以他的能耐也不会轻易死去。你可别太乐观。”

杨怀骨翻白眼,“你能不这么扫兴吗?”难为她想表现得大气一回。

“悲伤不太适合你。你在我记忆中可没有这样柔弱的。”

“你记忆里的我是什么样的?”杨怀骨不由好奇问道。

“没心没肺,很坚毅,决不轻易低头。想起来,我连你的眼泪都不曾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