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忙了两天,终于将江科北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手续办好了。地址就选在二环的中科大厦。岳超花了一千一百多万,买了不到三百平米的办公室,外加一个地下室。除了岳非和王川志外,江科这边没有带任何人过去。按照岳非的意思,其余人员他都得在北京现招。其中有两个是他在法国留学的同学,他们既作为员工,又是合伙人,每个人拿了五百万进入公司。岳超说招什么人,怎么招,我不干涉,但是相关事务要多和王川志王总商量。王总是江科的老副总,熟悉市场,有经验,你要多多向他学习。岳非说我知道,我们这公司是合伙人公司,一切就都得民主。不过,民主也还得集中,我们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岳超自然还不放心,可是,再不放心又能怎样?他最大的办法就是将王川志安排在岳非身边,其实他心里知道就是安排了王川志,也不见得能起多大作用。关键还是岳非自己,一个马上就三十岁的男人了,应该知道承担责任了。
这期间,南州文化研究会的鲁天主任一直帮着岳超他们跑手续,好在现在开公司的手续比以前简便多了,也没有了验资的强制要求,等手续全部办好,岳超在全聚德请了桌饭,主要是请鲁天、张猛和新公司的几位合伙人。大家兴致都很高,把新公司展望得一片光明。特别是岳非和另外两个合伙人,心情激动,酒也就喝得多,多了便唱歌,唱着再喝酒,仿佛世界从此为他们多开了一扇门。岳超和鲁天以及张猛自然都知道任何事都有艰辛,都有风险,但也不好拂逆了年轻人的兴致,便也陪着喝酒。渐渐的,他居然有些醉了。
第二天早晨在宾馆醒来,岳超感觉到头疼。他泡了杯茶,坐在窗前静静地呆了半个小时,头疼才慢慢地恢复过来。他看了下手机,上面有殷梦的短信,就是让他在外少喝点酒。是昨晚上发的,他当时大概正在兴头上。他给殷梦回了个短信,说一切都好,等北京这边事忙完了,就回江南。收购众大的事,要正式着手了。
殷梦只回了一个字:好。
上午,岳超专程赶到珊瑚集团,骆以珊不在,回荷兰去了。
岳超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套江南山水册页,请秘书转交给骆总。秘书说骆总对江南十分有感情,她本来也就是江南人。这次回荷兰,听说是感情上的事,她那一心思归田园的丈夫,提出来要离婚……
“离婚?”岳超问了句。
秘书说:“是的。不过只是听说。”
当今天下富豪云集,但女富豪却很少。富豪们离婚之事,几乎每天都有,但是女富豪一旦离婚,则往往会受到社会极大关注。骆以珊的珊瑚集团,最初发家是依靠她现在的荷兰丈夫家族的,她丈夫现在提出离婚,是不是会影响到珊瑚集团呢?秘书说骆以珊丈夫一心思归田园,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不愿意介入商场,只想做一个清闲的人?还是他倦了,累了,想彻底回归?但不管怎样,依岳超的见解,不说做企业做到了骆以珊这样的境地,就是如自己现在这区区三十亿的企业家,基本上是很难脱得出来的。吴元照看似脱出来了,把集团交给了女儿,其实,吴子涵的每一步决策,都还有吴元照的影子。而且,因为有吴元照在把关,吴子涵才能放手去搏击。因为有人会注视着她,为她修正错误。骆以珊的丈夫,出身于荷兰豪门,但是不是自己也经商,就很难说。所以他要思归田园,外人也是很难说清楚说明白的。不过,既是思归田园,那与离婚有什么关系呢?
回到宾馆,岳超开始上网查询,结果虽然没查到骆以珊离婚的事,但查到了她丈夫的一些事情。骆以珊的丈夫是个典型荷兰人,有皇家血统。十几年前,在香港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与骆以珊相遇,很快双双坠入爱河。结婚后,骆以珊继承了丈夫家族的产业,并将产业迅速做大,形成了现在全球知名的珊瑚集团。而她的丈夫,这么些年来一直醉心于自己的摄影事业,从不过问珊瑚集团的生意,连珊瑚集团现在的规模与现状,他知道的比外人还少。当然,骆以珊也不强调丈夫进入她的生意。他们聚少离多,即使是在荷兰,她丈夫也从不出席骆以珊安排的任何商业活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活在纯粹精神世界的享受中,一个却活在彻头彻尾的物质世界的战争里。
这已不仅仅是中国和西方文化的差异了,而是人心了。
岳超又输入骆以珊丈夫的名字,发现了一些摄影作品,都是些自然风光,可见他涉足之远,既有欧洲小镇风情,又有亚洲古典之美;非洲的刚健与神秘,包括美洲的原始与牛仔以及南北极的绚丽与辽阔,都在他的作品中有所呈现。而且,岳超注意到了在他的作品中,几乎没有出现人影。他似乎只与自然打交道,而忽略了所有生存在自然之中的人。这完全可以理解为他是有意识地与人群隔开,他的内心世界里,没有人。他不喜欢人类的纷争、绞杀与战斗。他喜欢的是那些在自然界中淳朴生存着的事物。岳超还看到他在一幅自己作品上的题词,有中文翻译:我热爱它们,胜过我自己。
一个奇特的人,一个纯粹的人,现在,他和骆以珊的婚姻走到了尽头,那,到底是谁之责?
婚姻是无法评判的,感情也是。
岳超关闭了电脑,静静地坐在桌前。深秋的北京,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没有了春天的风沙,没有了夏日的酷热,没有了冬日的干冷,有的只是清清亮亮的天空和无数金黄的美丽的落叶。除此之外,还有岳超这个南州首富如同秋天一般的心思……
张猛陪同岳超跑了证监会,问了些关于上市的相关事宜。晚上,一行人到门头沟那边的会所,稍稍放松。岳超本来不想喊岳非的,但张猛说既然岳非已经在北京开办公司的,那就得尽快地融入到北京的生活中来,要建立自己的圈子。没有圈子是很可怕的,永远都在圈子外,只有一种结果:被圈子强大的离心力给远远地甩出去。圈子是资源共享、信息互通的最佳出处。就是柳传志他们的泰山会,其实也就是个圈子。圈子就是等级,就是身份,就是资本。岳超想想也是,便同意了岳非一道,且安排岳非负责晚上在会所的所有事宜。结果,等到第二天早晨岳非给岳超汇报时,岳超才知道这从国外回来的儿子,果真是个大手笔,一晚上四五个人的消费达到了六万多。他也没问,既然花掉了,再问只能增加矛盾。他只是说北京居大不易,经费上还是得控制的。另外就是,做任何事情特别是重大事情,一定要及时通气,要与鲁主任和张董他们多商量。岳非点着头,说我知道。岳超又说王总在这,你也得多听他的,他有经验,为人沉稳,要相信他、多征求他的意见。岳非说这我也知道,我就是想问问那五千万什么时候打到这边来?
岳超说我回去就让他们办,先打一千万过来,其余的钱等项目定了,需要的时候再打过来不迟。
岳非有些不太高兴,说既然定了给这边五千万,不如一次性地打过来。这样我做起事来也能放开一些。岳超坚决不同意,岳非说那就先打两千万吧,我和他们已经商量了下,准备投资股市。他们有内应,知道情况,说只管赚钱,不会赔。岳超说这样做违法,你知道吧?岳非说管他违法什么的,现在不都在这样做?那些做老鼠仓的,一年下来赚好几个亿,也没人管。股市,就是要胆大,有信息有路子。内幕就是效益,我们有个学长在上面,我们约定了,以受益的百分之二十分红给他。但他不插手操盘,只提供信息。
岳超觉得岳非这路走得有点邪乎,心里更加打鼓了。
岳非却很兴奋,说等我们在资本市场上赚到第一笔后,我决定到西部去投资。岳超说西部投什么,投矿产?我今年去考察过了,情况很复杂,不要轻易出手,弄不好会套进去,血本无归。岳非说情况没那么严重,我们会谨慎的。何况那还是下一步的事,现在我们的重点是股市。
岳超说好自为之吧!
回到南州,岳超就让人打了两千万到北京公司的账户上,他又电话告知王川志,对于大额资金的动向一定要提前向他汇报。王川志说只要我知道,一定会汇报的。就怕小岳总直接做主了,那我可没办法。岳超说怎么叫没办法呢?我让你在北京就是要帮着他,也看着他。年轻人才出来,毛糙,就像刚进入草原的烈马,不套着缰绳怎么行?等到他跑远了,跑得没方向了,再套来不及了。王川志说我尽力吧,只要是过我手的事情,就绝不会出大的问题。
岳超说很好,其实心里更没了底。想着头疼,索性就放下了。不就两千万嘛,让他去学,让他去闯,说不定还真的闯出片新天地呢!
刘富强电话不断,一直催江科这边去谈协议,说赶在年前把事情定下来,这样,众大在年度财务报表这一块才好处理。殷梦按照岳超的意思,一直拖着,这下真的把刘富强给逼急了。就在岳超刚刚回到南州的第二天,刘富强竟事先没打招呼直接到南州来了。
岳超并没感到意外,甚至,他觉得刘富强不到南州来才是意外。窦天宝被他太太逼得退出后,事实上众大已经没有了支柱。刘富强并不是个想把众大往好的方向带的老总,他要的是钱,要的是快速而果断地将众大所有的资产变现。窦天宝其实也不会帮他变现,但可以通过恒泰的进入,强化竞争,使刘富强获得相对更大的受益。现在,窦天宝撂挑子了,刘富强只好跑到前台来。事实,无论是对众大,还是江科,一旦过了年底的财务报表期限,一切计划都只能成空。刘富强得到的将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烂摊子,岳超将失去这即将到手的一张好“壳”,并因此而不得不重起炉灶。
双赢的事,却因为博弈,而成戏了。
岳超在大富豪3个8宴请刘富强,酒是茅台,烟是至尊。菜品也是南州一流,连服务都是大富豪最好的服务。他要给刘富强一个印象:江科正如日中天,收购众大并不是需要众大,而是在帮助众大。他还特意请了江中道和李强过来陪客,一介绍,都是几十亿的主子,刘富强自个儿心里软了。加上岳超还请了蒋三过来。蒋三话糙理大,让刘富强更觉得岳超这个南州首富,是果真有深厚内功的。席上,大家尽情喝酒,纵论天下,就是不谈收购之事。刘富强几次想挑出话头来,无奈都被岳超给压下去了。岳超介绍了江科的南湖项目,又提到刚刚在北京成立的江科投资公司,还有已经立项正在基建的精密机械生产基地,谈到南山矿和重型机械,岳超淡然说:“老产业,保本而已。江科现在的目标是以资本驱动的大型现代企业集团。当年,众大富国老总在世时,我们也曾深谈过。富国老总是个有眼光的企业家,只可惜英年早逝,唉!现在,富强老总到南州来考察,江科以后还得与众大多多合作,共同进步。”
刘富强听这话,以为岳超是要放弃收购众大了,马上着急道:“众大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请岳总拉一把啊,这也是对富国的交待嘛!我来代众大敬岳总一杯!”
“这个……当然,就不必了。再谈。酒,我喝了。今天,刘总到南州,我们得好好喝点。大家也都多喝点,难得人生有缘相聚嘛!是不是?刘总?”岳超拉住刘富强的手,说:“其他任何事都好说,现在全球都一体化了,我觉得咱们搞企业的也得讲一体化。是吧?一体化就是互相帮衬,是吧?哈哈。”
“那当然是。”刘富强有些激动,舌头也有些绕了,绕着绕着就说,“江科现在收购了众大,就是帮了众大。我们也不想众大就活活地死了。因此,岳总哪,我还得敬您,谢谢江科在危难时刻出手相救。”
岳超和殷梦相视一笑,江中道和李强也跟着笑,一桌子上的人都笑了,笑声中,岳超和刘富强又喝了一杯。
五瓶茅台见了底,刘富强确实好酒量。岳超说:“酒就至此为止吧,留着咱们以后再喝。现在,江科跟众大成亲家,以后喝酒的时候多。这样吧,晚上就在南州,我让人陪着刘总好好地欣赏下南州夜色。”
“不了吧?那多……”刘富强客气得有点虚。
岳超“哈哈”笑道:“来了南州,能这样随便就走?一定得看看,得转转。不过,我晚上还另外有点事,就不陪了。我已经安排了人来陪刘总。请刘总玩好,玩尽兴。”
蒋三说:“这事就不劳岳总操心了,我来安排吧!”
岳超说:“也好。就麻烦蒋总了。”
蒋三带着刘富强一行,在夜色中疾驰而去。岳超想蒋三一定是带刘富强到他的会所去了,那里有的是刘富强喜欢的事情。别看蒋三这些黑道中人,来事快,处理果断,也还真有他们自己的长处。把刘富强交给蒋三,岳超是放心的。至少在南州的地面上,不会像上次邹燕那样出事。
江科专门召开了一个中层管理干部的会议,研究收购众大的相关事宜。会上根据北京张董他们的评估,确定了一个原则方案:众大现有市值12亿,江科收购其中51%股份,需出资六亿多。但必须与众大约定:江科第一步拿出三个亿,收购25%股份。半年后,再出资三亿,收购其余26%股份。在此期间,众大原有其他小股东所占股份不得变现。众大变现必须在第一步收购之后两个月进行,且变现的一半所得用于偿还众大现有债务。也就是说,江科投资的三个亿,在两个月之内不得作为众大的套现资金。岳超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是怕刘富强一次性套现后,会整体甩掉众大。那样,众大现有庞大的债务,就难以处理。如果那些债务不能得到合理处理,江科借来的壳就是一个麻烦不断没有受益甚至会毁了江科的壳。一旦被证监会驱逐出证券市场,以后想再重回市场,就难上加难了。
岳超让人将方案传给张猛,请他再请专家评估。如果没问题,就按此实施。
半个月后,江科收购众大协议在省城绿洲国际举行。吴元照作为见证人,参加了收购协议的签订。在签订协议前,吴元照单独找到岳超,希望他再慎重一点。岳超问为什么?吴元照说众大其实已经死了,对一只死了的老虎,花好几个亿是不是值得?就如同仅仅买一张虎皮,有没有必要?岳超说,以前我记得我想上市时,也是吴总您推荐了收购众大,现在为什么又如此担心呢?吴元照说情况不同了,主要的不同是上层的政策。据可靠的消息:像众大这样的中小企业板,目前正在紧缩。将来在资本市场上扩资的可能性很小。这就意味着你想通过众大募集大量资本的可能性没有了。既然没有了,那收购还有什么意义?
岳超说这事我已经请北京的专家们评估了,至少目前是可行的。将来有变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企业总是拗不过政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吴元照说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子涵虽然在国外考察,但听说这事也让我劝你慎重。不过你既然定了,就走着看吧!
协议签订后,岳超立即从江南银行一次性贷出了三个亿,收购了众大25%股份,而贷款所用的抵押,就是南山矿的资产。殷梦走到这一步,才明白了岳超在南山矿问题上的良苦用心。他是要死保着南山矿的运作,为的就是有那一大片资产。而那些资产,在关键时刻就可以从银行贷出货真价实的银子。而且,殷梦也清楚,江科虽然号称资产三十多亿,但可用资产并不多。比如南山矿,比如重型机械,比如房地产开发,大量的资产来源于各大银行。往往是用南山矿的资产抵押,来借贷发展房地产;然后用房地产来抵押,还南山矿的贷款。这种以贷养贷、以贷养企的生存方式,不仅仅江科是,国内一半以上的企业都是。国内曾有位胡润排行榜前十位的大富豪曾说,我的资产是两百个忆,但是我可用的钱,比许多普通人还少。江科也是。岳超也是,估计吴元照、窦天宝应该也是。
新闻媒体对江科收购众大很有些兴趣,省城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加以报道。有的还专门刊发了对江科董事长、总经理岳超的专访。岳超也觉得现在的江科不同于收购之前,现在的江科是控股上市公司了,他感觉股市大量白花花的银子正在向着江科而来。他在心里盘算好了马上应该实施的三个发展战略:一是加大对精密机械的投入,使之成为国内一流的精密机械生产基地;二是加大对南湖旅游地产的投入,争取打造国内一流的旅游地产示范基地;三是寻找合适项目,进入资本市场,使江科从纯粹生产型企业向投资型产业发展。这三大战略,搅动着岳超的所有神经,使他兴奋、失眠。他连续召开了多个集团员工会议,不断地请专家到南州来为江科的发展把脉。
殷梦看着岳超这样,却有些着急了。
她在集团会议上,多次表明态度,希望江科能像以前一样,走得沉实一些。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大了,精力跟不上,往往会出现虚空的现象。虽然现在江科借壳上市了,但证券市场对江科的认知还是刚刚起步。如果此时摊子铺得过多,资金跟不上来,就会出现断链。三大战略可以作为集团近期和中长期的规划,但不能操之过急。特别是资本市场的运作,不像实业运作有较强的经验和可操控性,资本市场是虚无缥缈的,难以捉摸的,对于刚刚进入市场的江科来说,更得谨慎再谨慎。国内外有很多大型企业集团在资本市场运作中一败涂地的案例。因此……
岳超几乎是强迫自己听完了殷梦的意见,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表示赞成。殷梦感到自己的意见就像一颗石子丢到了大海里,没有激起一朵涟漪。她叹了声,蓦然想起国外有句名谚:上帝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她的心疼了下。
一周后,正好贾晴晴打电话来邀请殷梦跟她一道去香港,说是去购些物品,为着下一步到那小岛上生活打点基础。殷梦居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她同岳超一说,岳超也没意见。于是,她到了省城,与贾晴晴一道飞到了香港。在飞机上,殷梦问贾晴晴:“在那小岛上感觉如何?”贾晴晴说:“最大的感觉就是纯净了。一种美好的寂寞。”
“美好的寂寞?”她问。
贾晴晴说:“是啊,美好的寂寞。除了一些当地土著,只有几个从中国带过去的工人,他们正在进行施工。岛上现在种了些中国的蔬菜,建了两幢中西结合的房子,同时还修了一座小型的直升机场。再过两个月,到中国春节时,那岛上正是初夏,气候好,风景好,特别让人心情愉快。现在那座小岛,可谓是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我这个新主人上岛了。”
她问:“这么快活?真的把一切都放下了?”
贾晴晴笑笑,说:“放下了。不放下又能怎样?生活对于我们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放下,求得心灵的快乐;一种是纠缠,到最后最受伤害的还是自己。换了你,会选择什么呢?”
殷梦说:“不知道。”
贾晴晴看着她笑了笑,说:“不是说出国留学嘛!既然定了,就得学会放开。”
殷梦点点头。飞机正在高空飞行,一片蔚蓝的天空,纯得如同被清洗过的大海。而在大海的下面,是一大朵一大朵洁白的云朵。她突然有种想法,想跳下去,跳到那洁白的云朵之上,跳到那无边的纯净之中。
然后,消失在滚滚红尘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