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企业家东南亚考察团正式启程。岳超临上飞机前给殷梦打了电话,请她无论如何要尽快与窦天宝夫人姜如芳联系上,收购众大的事再也不能拖了。
全团共二十一位企业家,其中包括吴子涵,钟大伟,还有岳非。岳非是在出发前一周岳超特意找工商联硬加上去的。本来他想安排殷梦同行,殷梦坚决不同意。正好岳非在家闲着,他觉得也应该让他出来见见世面,尤其是当他知道吴子涵和钟大伟都参加时,更觉得非带上岳非不可了。难得的机会,他们都是年轻人,且都有海外留学背景,容易互相影响。虽然他没答应给五千万让岳非到北京开投资公司,但事实上江科的将来,还不都是岳非的?与其将来他成了一个败家子,还不如现在就开始着手让他锻炼。因此在路上他就告诉岳非:一定要多与吴子涵和钟大伟他们接触,学习他们的长处。特别是吴子涵,掌管着上百亿的江南集团,居然风生水起,令人刮目相看。岳非平时在岳超面前总是凝着眉、黑着脸,但这次却出乎意料,换上了一副“法国绅士”的做派。岳超觉得这应该是这团里这么多顶级富豪们的气场镇住了他,或者,就是他本来就是这样一副面目,只是在同自己相处时,才变成了“魔鬼”和“花花公子”。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魔鬼,诚然。
考察行程一共十二天,岳超只参加了三天,就赶了回来。殷梦与窦天宝夫人见面了,且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他必须尽快回去,将事情最后敲定。回程前,他交待岳非一定要好好地参加考察,多学习,多用心,多思考。同时,交给岳非一张卡,上面有五十万,让他购买一些纪念品等。其中,他给了岳非一个名单,上面有占小荣、有殷梦,还有几位不方便透露实情的夫人。他嘱咐岳非:这名单上的十来个人每个人的花费应该在三四万元左右。礼品不要太多,但档次一定要高。他嘱咐后还不放心,又找到吴子涵,请她到时候帮忙购买。吴子涵答应得很爽快,说岳总请放心,我在国外时就是个十足的购物狂。保证完成任务,让岳总满意。岳超没想到吴子涵也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更加喜欢了。心想吴元照真是有福,上天居然给了他这么一个优秀可人的小棉袄。
回到江南,见到殷梦,岳超问她怎么就见着了姜如芳?
殷梦说:“本来我是想通过贾晴晴再通过别人去找的。但晴晴不在江南。我只好硬着头皮直接去找了。我去的是恒泰在九华山上的静修院,窦夫人正在静修。我也没有打扰,就等了一下午。昨天晚上才见着她,是在她的禅堂里。我与她谈禅,谈得很尽兴。她很高兴。末了,我直接提出我曾在香港见过她,并且现在就找她有些事情。她居然一下子就记起来了,说她最记得住的就是两类人:一类是学佛的同道,一类是购物的同好。我可能既是前者又是后者吧?反正她很高兴,我说了收购众大的事,她说这事好办,我问清楚后给窦天宝说说。他那么大产业,再弄个众大干什么?”
“实在是太好了。”岳超上前抱了下殷梦,然后放开,问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参禅了啊?居然把一个静修多年的修道者给说动了?”
“临时抱佛脚。不过我真是专门拣了那些精辟的公案来谈,一下子让她觉得我懂得很多。现时下许多人参禅,其实只是个门面,只是一种需要。真正的禅,怎么参?参不了。只有悟。自己悟。窦夫人这样一个拥有百亿资产的女富豪,她参的禅与普通百姓参的禅是不一样的。她参的是自己内心对于物质世界的恐惧和对精神世界的渴求,而普通百姓参的只是对于世俗生活的无奈与向往。”殷梦笑着,说:“不说了。太多了。禅不言。”她问起考察的情况,岳超说见到吴子涵,还有钟大伟,算是新鲜面孔。中国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民营企业家,正在面临着新老交替的局面。这比第一代企业家创业还要难,难就难在他们的观念与第一代完全不同了,他们的视野也与第一代完全不同。两代企业家的磨合和观念的碰撞,将是一场极为严重的挑战。
殷梦望着岳超,他头上的白发明显地增多了。她觉得岳超的话既是在说吴元照,也是在说他自己。
晚上,岳超和殷梦约请了江南银行的副行长姚鹏。姚鹏又带了两个朋友,还有另外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一道到省城新开的“满汉全席”。两个女孩子,年龄都不大,姚鹏介绍说这是他们行的实习生,人大金融系的。一个姓左,一个姓王。一共七个人,点了套88888的满汉全席第一宴。这里的满汉全席,据说是十分地道和正宗的。所有的菜单和菜谱,都是按照宫廷御制来制作。大家刚坐下,就有人专门上来详细介绍满汉全席,说满汉全席起兴于清代,是集满族与汉族菜点之精华而形成的历史上最著名的中华大宴。乾隆甲申年间李斗所著《扬州书舫录》中就记有一份满汉全席食单,说满汉全席,分为六宴,均以清宫著名大宴命名。汇集满汉众多名馔,择取时鲜海错,搜寻山珍异兽。全席计有冷荤热肴一百九十六品,点心茶食一百二十四品,计肴馔三百二十品。合用全套粉彩万寿餐具,配以银器,富贵华丽,用餐环境古雅庄隆。席间专请名师奏古乐伴宴,沿典雅遗风,礼仪严谨庄重,承传统美德,侍膳奉敬校宫廷之周,令客人留连忘返。全席食毕,可使您领略中华烹饪之博精,饮食文化之渊源,尽享万物之灵之至尊。这第一宴又叫蒙古亲藩宴,是清朝皇帝为招待与皇室联姻的蒙古亲族所设的御宴。一般设宴天正大光明殿,由满族一、二品大臣坐陪。历代皇帝均重视此宴,每年循例举行。而受宴的蒙古亲族更视此宴为大福,对皇帝在宴中所例赏的食物十分珍惜。《清稗类钞·蒙人宴会之带福还家》一文中说:“年班蒙古亲王等入京,值颁赏食物,必之去,曰带福还家。若无器皿,则以外褂兜之,平金绣蟒,往往汤汁所沾需,淋漓尽,无所惜也。”
说罢,服务员专门递给每个人一份菜单,说是清时第一宴的正规菜单。大家一看,只见菜单上写着:
茶台茗叙 :古乐伴奏——满汉侍女敬献白玉奶茶
到奉点心 :茶食刀切 杏仁佛手 香酥苹果 合意饼
攒盒一品 :龙凤描金攒盒龙盘柱 (随上乾果蜜饯八品)
四喜乾果 虎皮花生 怪味大扁 奶白葡萄 雪山梅
四甜蜜饯 蜜饯苹果 蜜饯桂圆 蜜饯鲜桃 蜜饯青梅
奉香上寿: 古乐伴宴——焚香入宴
前菜五品: 龙凤呈祥 洪字鸡丝黄瓜 福字瓜烧里脊 万字麻辣肚丝 年字口蘑发菜
饽饽四品: 御膳豆黄 芝麻卷 金糕 枣泥糕
酱菜四品: 宫廷小黄瓜 酱黑菜 糖蒜 腌水芥皮
敬奉环浆: 音乐伴宴——满汉侍女敬奉贵州茅台
膳汤一品: 龙井竹荪
御菜三品: 凤尾鱼翅 红梅珠香 宫保野兔
饽饽二品: 豆面饽饽 奶汁角
御菜三品: 祥龙双飞 爆炒田鸡 芫爆仔鸽
御菜三品: 八宝野鸭 佛手金卷 炒墨鱼丝
饽饽二品: 金丝酥雀 如意卷
御菜三品: 绣球乾贝 炒珍珠鸡 奶汁鱼片
御菜三品: 干连福海参 花菇鸭掌 五彩牛柳
饽饽二品: 肉未烧饼 龙须面
烧烤二品: 挂炉山鸡 生烤狍肉随上荷叶卷 葱段 甜面酱
御菜三品: 山珍刺龙芽 莲蓬豆腐 草菇西兰花
膳粥一品: 红豆膳粥
水果一品: 应时水果拼盘一品
告别香茗: 信阳毛尖
岳超看着菜单,心下想这清朝人的奢侈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一席宴,上这么多菜,岂不是吃尽了山珍海味?而且这些菜,单看菜谱,很多你都无法想像出到底是什么。他向姚鹏笑着问:“姚行长,怎么样?”
姚鹏说:“这是皇室的最高规格的待遇,好啊!我记得香港有部电影,似乎就叫《满汉全席》,是吧?”他拍了拍坐在旁边的小左的大腿,说:“你应该没看过。你们太年轻了嘛!哈哈,岳总、张总还有我,都记得啊!”
“是记得。”岳超其实根本就没看过这个片子,但姚行长说了,就得说记得。这是规则。他对服务员道:“那我们的菜单呢?”
“基本上以这个为主。如果菜有变化,我们会通知的。”服务员回答道。
岳超说:“那现在我就请你们先改一个,这个菜单上的最后一个告别香茗,改成西湖龙井吧。”
“那好。”服务员赶紧去改了。
不一会儿,就有四位抱琴美女进来,古典而优美的琴声,在她们的手指上翻飞。上茶,点心,满汉全席就正式开始了……
席间,大家一边谈论美食,一边说些有关美食的传奇与经历。姚行长自然是主要的发言者。他谈到有一年在非洲曾经吃过一种肉,他说:“有些松,微微的有点清甜,微红,嫩。你们说说,这到底是?”
小左掠着头发,说:“是小象吧?非洲象多。”
姚行长摇摇头,脸色神秘。
小王眨着眼睛,说:“那是蛇。非洲是蛇类的天堂。”
姚行长还是摇摇头,脸色更神秘了。
张总道:“我去过非洲,那里喜欢吃刚刚出生的小羊腿,或许就是这个吧?”
姚行长依然摇摇头,脸色比刚才更加神秘了。
岳超想这姚行长所说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甚至……他没有往下多想。前年他曾到过非洲,当地人曾劝他吃一种肉松,他看了后没吃。后来听当地人介绍,那居然是活取的猫肉脯。他想想就要吐。难道姚行长所说的就是这个?他没将疑惑说出来,只是道:“行长也别考我们了,我们哪有行长这么见多识广?您就说了吧?免得大家再猜了。大家说好不好?”
姚行长笑了声,说:“那也好,你们先喝了杯酒,我再说。”
大家喝了酒。姚行长道:“那是活取的猫肉。真的!”
殷梦的脸一下子变了色,她马上起身往卫生间跑。整个桌子都没了声音,姚行长可能也觉得话说得太过了,便道:“其实只是那么说,并不是真的。人肉哪能吃呢?是当地一种特有的小兽肉。那种小兽据说只有拳头大小,从出生到死亡,只有三十天时间。我刚才说的就是二十天的小兽制作的。吓着殷总了吧?”
岳超说:“没事,没事!姚行长搞悬念,这满汉全席,才更有味道啊!”
殷梦回到席上后,大家谈到最近的宏观调控问题,说国家整个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对当下的企业发展,总体上是很有利的。姚行长说:“关键是要拉动消费,拉动投资,才能促使宏观经济良性循环。”
岳超道:“行长说得对。企业的发展现在面临的就是怎样通过投资来拉动企业效益的提升和企业本身的提质。比如江科,就面临着这个问题。今天请行长来,也就是想请行长出手来指点一把。”
姚鹏将一块雪白的兔脯肉放到嘴里,又夹了块给小左,然后说:“要多少?”
“三个亿。”
“这……不少啊!要从几个分行走。”
“这事就拜托姚行长了。来,殷总,我们一道敬行长一杯。”岳超和殷梦都喝了,姚鹏却只喝了一点,说:“你们两个敬我一个,这算什么?不行!我今天得单独和殷总喝一杯。殷总年轻漂亮,气质风度俱佳,岳总你好福气啊!啊!张总,还有小左,小王,你们看,是不是啊?啊,是吧?”
殷梦站着,脸上是笑,但看得出来有些勉强,说道:“姚行长过奖了。这样,我再单独敬行长一杯。”
姚鹏说:“这就对了嘛!哈,哈,我喝!”
张总问到当前对创业板这一块国家有什么新的政策没有,姚行长嘴里嚼着菜,手放在小左的大腿上摩挲着,说:“有政策。就两个字:停止。下一步肯定要停止创业板的发行。IPO这一块也可能会有调整。整个证券市场、金融市场都会走向规范化。银行不是没钱,而是怎么放的问题。像岳总这样,我们愿意放。要多少给多少。岳总,是吧?”
“姚行长一向关心江科。”岳超说,“中小板上市现在政策也在调整,我就担心下一步IPO改革,那种借壳上市的做法是不是也会受影响?”
“肯定会。”姚鹏猛地望了岳超一眼,笑道,“我可听说你正在准备收购众大,是吧?这个壳不错。不过,据我所知,还有恒泰也在争取啊!”
“姚行长果真眼观六路。我也就不瞒行长说,这事谈了个大概。但现在很麻烦,原因就是恒泰介入了。我也没弄明白恒泰介入的意图。如果窦总真要收购众大,我也就放弃了。可是,恒泰已经上市了,再收购一个半死不活的壳,有什么意义?”岳超说,“事实上我们也已经委托北京一家公司在做上市前的准备工作,只是按现在的IPO程序,太慢了。所以才……”
“哈哈,岳总哪,你干企业行,但搞情报不行。我透露个底给你:你知道当年众大的刘富国是怎么起来的吗?”
“这……真不清楚。”岳超疑惑着。众人也都望着姚鹏。姚鹏悠然道:“全是亏了窦天宝。”
“有这事?”
“当然有。窦天宝当年是他岳父的手下,他岳父只生养了一个女儿,后来窦天宝结婚后,他岳父就让他签订了协议:无论什么时候,恒泰产业的三分之二属于他夫人。继承岳父产业后,窦天宝也确实算能干,硬是把企业做到了现在的江南第一。不过,男人嘛,谁不有点小毛病?何况到了窦天宝这样的富豪位置。十来年前,窦天宝不知怎么地看上了刘富国的第二任新婚妻子,也不知用什么办法,反正就搞到手了。现在已经给他养了个儿子了。不过,窦天宝这人还义气,抢了人家老婆,就得给人家补偿。他一次性地给了刘富国一个亿的资金,让他成立众大集团。这次,刘富国突然去世,估计窦天宝是捱不过小老婆的请求,又准备出手相救了。他一定是得知你们江科有收购意图,因此放出空气来,目的是抬高你的收购价格。这事我觉得有两种应对方案,一是干脆宣布不再收购,二是从窦天宝夫人那里打缺口。”姚行长抹了下嘴,说:“女人嘛,就是现在拜佛念经了,但嫉妒心还有。这就是突破口,岳总,明白了吧?”
“明白了。”岳超说,“真没想到这么复杂。”
小王在边上道:“很传奇。我倒想见见窦老板后来的那个女人了。”
姚行长说:“那女人我倒是见过。国色天香,美。窦天宝整天藏着,很少出来。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金屋藏娇吧?”
“是啊,是!”张总附和着。
菜换了一轮又一轮,后面的菜大家几乎都只是看看而已。等着西湖龙井上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岳超提议喝了茶后大家去唱歌,说姚行长是全省金融系统出名的金嗓子,人称“小双江”,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又有小左、小王两位美女相伴,能不请行长高歌一曲?我们也饱饱耳福。姚鹏先是谦虚了几句,接着说:“既然岳总这么抬举,那就转场吧!”
殷梦早已在前台刷了卡,大家转场到“嘉年华”。歌一直唱到十二点,岳超又送姚行长他们到希尔顿,并且给姚行长留了一张卡,开好房后才和殷梦离开。路上殷梦情绪一直不太好,岳超问她,她说没事。其实她刚才看着那两个人大金融系的女孩子,想到了当年的自己。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啊,可是,它还在其他的女孩子身上复制着。比如小左,比如小王,比如当年的自己……她想着,心里有些疼。她望着岳超,这个男人或许也将远离自己而去了,他有他的事业,他有他的情感,他有他的家庭,而她呢?她也许只是他人生中的一段琴声,只是他生命里的一段温暖,或者只是他将来回忆里的一首小诗……
这一刻,她更理解贾晴晴这什么要坚持出国到那座无名小岛去了。
就在明天,当她准备到九华山去的时候,她接到过齐澍的电话。齐澍说他已经在法国了,他会记得他们在一起的岁月,而且会一直等着她。直到她有了真正的归宿。她没问齐澍什么叫“真正的归宿”,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声“珍重”就挂了电话。最近,她也在考虑着将来,她发现自己越是考虑,就越感觉到同江科同岳超的联系之深入。每考虑一次,就疼痛一次。每疼痛一次,她相反地感觉到又更加深入了一些。或许这便是“归宿”吧?或许真的不是,那么,那“真正的归宿”到底在哪里呢?
岳超很着急,催着殷梦与姜如芳联系,要亲自去和她谈谈。殷梦联系了,姜如芳说真不巧,我刚刚到泰国来了,台湾佛教星云大师正在泰国弘教,我特意赶来聆听。殷梦问要多长时间才能回国,姜如芳说一周左右吧,我还得跟大师到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然后回中国。她在电话里抑止不住的兴奋,对殷梦说:“其实你也应该来聆听一下,大师的参悟简直让人心灵纯净。我还得到了大师的摩顶,太好了,真太好了。”
“那是恭喜窦太太。”殷梦道。
姜如芳谢了,说:“你说的那事我一直记着,回去就跟你联系。放心!你是我最喜欢的小道友呢!将来跟我一块参佛吧!”
“好啊,只是我没有慧根,还得请窦太太多指点。”殷梦嘴上说着,心里想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呢。
一周后,窦天宝夫人姜如芳没回国,岳非却回国了。考察团在泰国遭遇了一些意外,提前结束了行程。岳非一回到别墅,岳超就问他那些让他买的礼品呢?岳非递过一张清单,说:“你看吧,都在上面呢。”
岳超看了看,清单上第一位列着的是占小荣,礼品名称是“玉佛像一尊”,价格是12万。再往下看,有其他几位他当时交待的,礼品也各式各样,有手表,有项链,有珊瑚,有服装,还有钻石,每个人的礼品价格都在四五万以上。他继续往下看,想看到殷梦的名字,却没有。他怕自己看漏了,又看了遍,还是没有。他将单子递给岳非,问道:“还有人的呢?怎么没有?”
“还有谁啊?”岳非显然是明知故问。
“还有谁你不知道?你是有意识地漏了吧?”
“不是。我真忘了。”
“忘了?你!”岳超气愤道。
岳非却显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拿着给占小荣请的玉佛走了。岳超坐在沙发上,将刚才岳非扔下的清单又看了遍,确实是没有殷梦的。按理这事他还托付了吴子涵的,吴子涵应该不至于这样糊涂。那只能说,这是岳非有意识而为。岳非不提名单,吴子涵再怎么也不会主动想到殷梦的。他后悔当初没留个名单给吴子涵,现在礼品都买回来了,占小荣有,江中道、李强和王守富的家属以及市里几位领导的夫人都有,殷梦却没有。这事要是殷梦知道了,心里不知如何想。他起身打开那些礼品,想在其中挑几件给殷梦。但左看右看,都不合适。他摇了摇头,想干脆算了,就说怕岳非有想法,没让他买礼品了。同时再给殷梦的卡上打点钱,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第二天,岳超就让财务给殷梦的卡里打了二十万进去。但是晚上,在耕云山庄,殷梦便对他说:“我明白你的心思,其实也不能说我无所谓。我毕竟是个女人。但我真的不需要你这么做。你这样做考虑过我的尊严了吗?没有。岳超,你真的没有。我很难受!”
岳超没想到殷梦会这样考虑,沉默了下便说:“是我对不起。我没考虑那么多。这次考察,本来我是准备请你一道过去的。你不愿意,才让岳非去的。礼品的事我本来就考虑好了,但中途突然赶回来,所以只好让岳非和吴子涵代购……没想到。我道歉。殷梦,我虽然在南州也算个人物,但对于你,我只是岳超。我不能亏待了你,你明白吧?”
殷梦擦了擦泪水,说:“我明白。不说了吧!”
岳超说:“好,不说了。”
殷梦拉过他,说:“我有两个建议,请你考虑一下。一是尽快给岳非安排工作,让他进入集团,熟悉业务;二是我想在明年出国去读几年书,也请你同意。”
“这……”岳超愣着。
“你现在不必答应,考虑后再说吧!”殷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