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蕴瞬间从那团乱麻般的思绪里抽离出来,对上阿玉那双墨青的眼眸时,她突然想起白日里在唯品阁里的情形。
她深吸一口气,不自知的去捏他的袖角,有些尴尬道:“嗯……有些事情……”
他的指尖落到了连蕴脖间,微凉的触感让连蕴有些颤。男人眼里的墨青色深了许多,视线随着指尖的动作游离。
不知何时,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动作极富技巧,未多时,身下的连蕴便没了力气。
“等等……” 她带着脸颊上的两团红云,小手抵着阿玉的身子,轻喘道:“阿玉,你怎么了?”
此时两个人身体紧贴,两道炙热的呼吸彼此交缠,暧昧极了。
阿玉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他眼中的清明已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滚滚而来的情欲,似乎还夹杂着几分矛盾。
想到那时她对陆寻如此上心,他又吻了上去,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的牙关,引着她同自己交缠。
他感受着这股香甜的味道,眯着眼看着少女渐渐沉浸在他造就的迷乱中,眸光暗成一片。
空气里响起了暧昧的声音,连蕴在他的撩拨下化成了一滩水。
“阿玉……” 连蕴衣衫半褪,双眼朦胧的去看胸前的人,湿热酥麻的触感几乎让她哭出声。这具身子十分敏感,席卷而来的波澜让她有些经受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阿玉在兵荒马乱时俯到她耳边,一声声,媚得她全身酥麻。
再后来,她便没了力气,只能任人摆布。她又羞又累,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醒来的时候,阿玉已经穿戴整齐了,正坐在不远处看书。连蕴将被子扯高,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他好看的侧影。
她再也无法将他看成以前那个老实沉默的阿玉了。
想到昨夜里他那令她羞于启齿的行为,连蕴的脸又红了几分。但很快她稳了心神,又加上原主高傲倔强的性子,她竟觉得被阿玉牵着鼻子走,十分不爽。
于是她镇定自若的唤人进来梳洗,偶尔感受到阿玉的视线,也尽力做到面不改色。
不就睡了自己的男人,多大的事。
但她忐忑又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阿玉身上似乎有某种开关。现在她看到的又是那个淡漠如初的男人,与她接触的时候并无半点昨晚的缠绵。
连蕴不甘心的去看他的眼睛,结果失落的发现一片澄澈,仿佛昨晚的渴求只是她的错觉。
“殿下为何这样看着我?” 他笑得温和,却也疏离。
好没意思。
连蕴戳着案上铺着的宣纸,没好气的说:“自然是你好看,行不行?”
言罢,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阿玉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你既然字写得这样好,应该读过不少书吧?”
阿玉看着她希冀的目光,不知怎的,无声的点了点头。
“那……那你可会写诗?” 连蕴低头咬唇思索了一会,转身在案上拿出了一本线装书,“这是陆公子的诗集,你看看,觉得怎么样?”
听到“陆公子”三个字,阿玉的表情有一瞬的异样。他沉默的接过那本书,淡淡的扫了几眼,眸底的深潭看似平静,却不知其中究竟含着什么情绪。
“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旁的连蕴却莫名着急,以至于上手去扯他的衣袖。
他的视线停在那片被扯的衣角,收回目光言简意赅:“自然是极好。”
连蕴失落的表情落在了阿玉眼里,少年的心里也有了些模糊的猜疑。
“殿下对那位陆公子很是上心,可有什么缘故?” 他语气淡淡的,随意得就像在与她谈论外面天气怎么样。
连蕴也不打算瞒他,便道:“陆寻的诗如此风靡,据说不少命臣的家眷也为之狂热,若是能让他办一场诗会,随便加个什么彩头,想来那些人定是会拿出些好东西......”
不用她多说,阿玉便明白了。
最初只当她看上了陆寻,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
“有才华的人多有怪癖,自诩清高也在情理之中,不好用强。可真要依照传闻,特地寻一位和他旗鼓相当的人去同他切磋,有点为难。” 连蕴闷闷道。
阿玉端坐在一旁,看着连蕴愁云密布的小脸,心里盘桓的闷气尽数消散了。
他弯了弯唇,唇角染上了几分温润,眼里也添了一些暖色。
男人提起笔,一笔一划,修长的手写起字来很是赏心悦目。连蕴被他的动作吸引,不得不感慨上天的鬼斧神工。
他写了一首七言。
一首再简单不过的咏梅,却显而易见的出色。
若说陆寻的风格是热烈如残阳,那这首透露出的便是胜过江上寒月的清冷,可让人清晰的感受到倔强不屈,还有隐约之处的悲凉落寞。
连蕴震惊的瞪大眼睛,看向阿玉道:“这首诗你想了多久?”
“提笔的时候。” 阿玉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满意连蕴的反应,语气少有的轻快。
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唇角含笑,连蕴原本应该雀跃的心却莫名开始泛酸。这才是他,耀眼而美好。
所以,他之前的两年是怎么过的呢?
有些事情在对比之下才能让人感受得刻骨,连蕴突然拥住他,将那些帝女的骄傲通通抛在了脑后,埋在他怀里软软的蹭,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察觉到那片浸湿的衣料,阿玉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良久,他终是伸出手抚她柔软的发顶,轻声问询:“殿下在哭什么?”
不愿勾他想起之前的事,连蕴擦了擦脸:“没想到阿玉这么厉害......”
她扬起脸,语气认真:“这首诗太过哀婉,把我都看哭了。要不然你再写首明快的,说不定我就开心了。”
可阿玉没有回答她。
连蕴此时坐在阿玉的身上,他的宽袖几乎将她整个都包了起来,而她眼前正是阿玉那双墨青的眼眸,深邃又沉静。
阿玉垂首吻去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珠。
*
陆寻倒是爽快,只是和阿玉单独喝了几盏茶的功夫,便应了连蕴的嘱托。
“玉公子真是龙驹凤雏,此番与君畅谈,实在大快人心,若是他日有机会,陆某必定再来。” 陆寻是个难得的清隽长相,同阿玉站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和谐,以至于他的一些亲昵的动作,落在连蕴眼里分外碍眼。
她笑着将人隔开,温和有礼道:“那诗会一事,便有劳陆公子了。”
“那是自然。” 陆寻摇着折扇,端得是风度翩翩。见他墨眉一挑,像是又想与阿玉搭话,连蕴当即就寻了个年头下了逐客令。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不知道是何缘故,这声音落在连蕴的耳边,总让她不着边际的想起那晚他使坏的媚。
连蕴的耳尖红透了,她瞥了男人一眼,将他拉去了内殿。
“有东西给你。” 她看着男人的一脸悠闲,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阿玉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异样。
连蕴拿出的是一块色泽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些纹饰,可惜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好好的一块美玉便有了瑕疵。
她眼里闪着希冀:“是你丢的那块吗?我……派人查了好几天,知道是那个坊主抢了你的,这裂纹也不知道是玉上原有的,还是她给摔坏了……”
想着他应是欢喜的,连蕴说这话时眼尾都扬起来了,像骄矜的孔雀,可语气里又像邀宠的猫儿,阿玉眼中仅有的那点异样,就这样消弭了。
“嗯,” 他垂着眼睫,神态温柔,“殿下费心了。”
“那便好,” 连蕴弯了弯眼,帮他把玉系在了腰间。弄好之后,她又想起一桩事,沉吟了一会后,便让阿玉回房歇着,毕竟他和那陆小公子说了这么久的话。
而连蕴则是踏着新积的雪去了东亭。
那日江绣从公主的房里出来,便一直觉得蹊跷,总怀疑殿下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大概是闷坏了,就关起门开始喝闷酒。
几杯酒下肚,他倒突然记起那晚的一些凌乱的画面,哧哧的笑起来。
“我怎么可能去这样扒人家的衣裳……是梦……” 他意识还算清醒,所以更加觉得此事荒谬。他虽然爱穿红着绿,也不至于像个娘们一样去投怀送抱啊!
脑海里的画面混乱的切换,不知怎么就回到了他刚进府没多久的时候。
他嘴碎张扬,那时没有公主的宠爱傍身,没少受欺负。只有那个人,莫名其妙的与他亲近。当时不觉得,现在想起来,章南止还真是被他怼得够呛。
这时他才觉得章南止有些不对劲。
明明是极夺目的阳刚长相,他却从来不在公主面前转悠,反而只跟在他身后言听计从。
那些互相取暖的日子,他立在自己身旁时注视着自己的眼神,突然让江绣莫名的悸动。
“他是傻,你也挺怂的……” 江绣左右手各拿了一个杯子,小心翼翼的在空中相碰,“这府里竟然有我混不下去的时候。”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
江绣睁着朦胧的眼睛抬头看去,一下子就酒醒了一大半。
“殿殿殿……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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