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人有一起吃饭的习惯,自林之音嫁过来之后,也是一直陪着顾母用膳的。

饭桌上向来安静,只是今天,顾愈觉得好像过分安静了。

他看了看埋头喝汤的女人,一旁的米饭都没动几口,就劝了一句:“多吃点,光喝汤不顶用。”

林之音眨眨眼,从善如流的数米粒吃。

顾母也觉得她吃得太少了,想起今天厨房里特地炖的老母鸡,这会刚好。

“音儿,娘中午给你做了样好吃的,里面放了薏米和药材,调补身子很有好处,你尝尝味道,要是觉得好,咱们就常做。”

林之音生的是没由来的闷气,顶多只敢冲顾愈发发邪火,当然是不敢迁怒道顾母身上。她放下碗,乖巧的笑了笑:“谢谢娘。”

林父和顾母都是慈爱的长辈,她心里不但敬重,也很亲近。

她总算有个笑模样了,刚才许久对他都是爱理不理,看得顾愈也来了气。

他哪儿做错了?

等到那炖鸡端了上来,里面的确溢出来一股药香。

顾母贴心的替人盛了一碗浓汤,又夹了好几块肉,递给林之音道:“快尝尝。”

她听话尝了几口,果然鲜美香醇,林之音真心赞道:“真好吃,药材放在里面一点都没有苦味儿。”

这话听得顾母心花怒放,她忍不住又给她夹了几块:“那当然,厨房里的老师傅手艺真是不错,之前我也弄过别的药膳,每次都做得合我心意。”

看她们聊得开心,顾愈不禁插话:“娘,我没有吗?”

“自己盛啊,等谁帮你不成?” 顾母正在兴头上,听到这句话觉得莫名其妙,愈儿平时哪这么说话,不都是给什么就吃什么吗?

正想继续和儿媳妇讨论讨论药膳,林之音却杏眼一弯,拿起个瓷白的碗,盛了大半碗放到了顾愈面前,悠悠瞥他一眼道:“喏。”

顾母一看,笑得眼纹都深了几分。

自己真是老了,这种小年轻打情骂俏的情趣都没看出来。

好窝心。

顾愈看着面前这晚鸡汤,心里又喜又气。

喜的是那小东西还算有点良心,气的是不过盛一碗汤的功夫,他就一点都不怪她了。

吃完饭,顾愈就去书房了。这几日诏狱里那些人总算吐出些东西来,陛下的意思是西京定有一战,所以部署图和战策都要事先筹谋。

西京地形复杂,跟之前击败的朔北大不相同,所以会有些棘手。

林之音则被顾母拉进房里说话,刚开始说得只不过是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后面不知怎么,就绕到了传宗接代,生男生女的问题上去了。

林之音赫然,到现在,她和顾愈都还没有行周公之礼,夫人应该还不知道。

开始是她害怕,后来几天,倒像是顾愈自己忍着似的。

左不过是心疼她。

想到这,林之音心里发软,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了那些事甩脸色给他看,顾愈已经很好了,好到远超她的想象。

正当她晃神,顾母却神神秘秘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东西,深笑着递给她。

两人在房里说了很久,等林之音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悬,少女手上多了一个包裹,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

“将军,那些人进京打探,为的就是这次的主帅,您知道陛下是什么主意吗?” 邢昭刚从典司狱里问出个结果,第一时间就是禀告顾愈。

“圣意哪是常人能揣测的。” 顾愈的眼眸在烛火下明亮有神,正专心提笔绘制图纸。

邢昭觉得将军变得与以往有些不同,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不禁提醒道:“将军,夜深了。”

若是往日,他定是不画完不罢手的。

顾愈笔尖顿下来,眸光动了动,然后便放下了笔,沉吟道:“先别急着收。”

他现在成了家,就算要如往常一样将这些东西赶出来,也得先知会她一声。

只是进了房间,就看到林之音手忙脚乱的在收什么东西,慌得连一个眼神都没来得及给他。

“藏什么呢?这么紧张。” 顾愈走过去,刚伸手想开柜子的门,就被少女死死的抓住,小脸通红的阻拦道:“没什么,你不准看!”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愈唇角一勾,一手就把人圈住,语气诱哄:“乖,告诉为夫,藏的什么?”

他倒不是非得知道,只不过现下她两颊绯红的可怜样,让他忍不住想逗逗。

没想到,怀里的人渐渐止了挣扎,满脸通红的低着头,细如蚊呐:“你先告诉我,以后你会不会纳妾?”

她就是要干大事,这些东西她当然得刨根问底的弄明白,要不然多亏。

男人一时没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看她憋这么久憋出这样一句话,也没了戏弄的心思,轻轻拥住她道:“不会,我爹也只娶了我娘一个,她不会逼我纳妾,我也不想。”

他的声音在少女的耳边沉稳又好听,林之音默了默,轻轻的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顾愈满意的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回到正题:“我今晚要留在书房了,你要是困就先睡,不用等我。”

听到男人要留书房,林之音几乎是立马抬头:“那你今晚还回房睡吗?”

他刚想回答,看到她失落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回。”

林之音觉得可以,善解人意的松开手:“那你快去。”

她想绘图应该也不是很难,又想着夫人给她的那几本书还没看完,顾愈待在书房也好。

可是当她脸红心跳的看完那本图册,沐浴之后在**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

本来以为顾愈手头的事情不费什么劲,但床头的灯都快燃尽了。林之音的眼皮耷拉下来,又倔强的睁开,如此几回后,还是忍不住困,渐渐睡沉了。

顾愈是三更天回的房,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发现今晚的月亮特别亮,一路上都用不着提灯。

尽管他放轻了动作,上床的时候还是弄醒了人。

她滚进顾愈怀里的时候,只有半分醒,有些委屈的抱住他道:“你怎么才回来......”

顾愈的心被她烘得暖意洋洋,低头亲了亲她嘟起的唇:“所以叫你先睡。”

刚想抬头,林之音闭着眼睛舔了他一口,然后亲了上去。

又软又甜。

几乎是那一瞬,顾愈的身子就绷紧了。

怀里的人像是没有餍足般,缠着他的脖子或深或浅的亲。等她尽兴了,林之音的瞌睡也全跑了。

顾愈的表情十分隐忍,今日她尤其主动,受苦的还是自己。

正想抓住人让她乖乖睡觉,林之音却像在思虑着什么,突然就坐了起来。

“别着凉了。” 顾愈皱了皱眉,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林之音没有说话,只是拉起他,在顾愈晦暗的目光下,红着脸亲了亲他露在外面的锁骨。

她坐在男人的腿上,伸出小手就要去解他的衣带。

顾愈无声的抓住那只绵软的手,再开口,声音喑哑:“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林之音倔强的看着他,觉得他把自己当小孩看,不服气的伏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

男人的呼吸骤然加重,他红着眼狠狠的亲上去,半点余地都没给她留下。

虽然是她主动,但很快就全身发软没了力气。少女不安的扭着腰肢,激得男人掐腰的力度又大了几分,少不得留了好几片红痕。

她泪眼朦胧的看他,顾愈又轻了下来。

本来林之音意识沉沉,但他们赤诚相见的时候,他背上那片鞭痕在月光下极为显眼,看得她心惊。

难怪之前自己掐他后腰,他的反应这么大。

“怎么回事?” 林之音被这片斑驳的伤痕吓得不轻。

顾愈却没工夫去管,说得模棱两可,让林之音有些生气。

她捧起男人的脸,哼了一声道:“你不说,我可要睡了。”

顾愈恨恨的掐了一把女人的软肉,认命般道:“为了娶你,我跟母亲说,你我有了肌肤之亲,受了一顿家法。”

听完这话,林之音反应了许久,眼眶已然发红了。

可是顾愈却等不及,将人俯身压下。

“好疼......” 林之音真的疼哭了,她没想到会这么疼。

顾愈也愣住了。

说实话,有些心理准备他一早就做好了,即便她不是完璧,自己也会加倍疼她护她。

这一瞬,顾愈心里涌出无法言明的满足。

他强忍着动作,俯身温柔的吻去她长睫上的泪珠,哑声道:“别怕。”

林之音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那日自己浑身染血的缩在角落,他也是这样对自己说同样的话。

眼角滑下一颗泪,少女眨着眼看他,眼神依赖。

剩下的话化成了破碎的声音,散在了皎洁的月色里。

“音音……” 顾愈滚烫的喘息就在她耳边。

夜还很长。

顾愈有些难耐,他恶狠狠的说:“你都是在哪学的!”

才不告诉你。

林之音心里偷笑,想着自己总算扳回了一成。

“你猜。” 她狡黠的笑,正暗自得意,却被男人拉了上来。

顾愈的脸色很不好看,心里醋意翻滚,头一次凶她:“谁教你的?”

他双眼猩红,刚才的确被撩得狠了。但这样的表情着实吓到了林之音,她小脸拉了下来,扯过被子躺下便睡。

什么脾气,她不伺候了!

其实他刚说完,顾愈便后悔了。

见她不理人,他只好搂着她慢慢哄:“是我话说重了,别生气,嗯?”

林之音眼皮都不抬。

她也没有很生气,就是觉得夫人那本册子说不定是唬人的。要是真管用,他怎么还会凶她?

暗戳戳想了一会,突然发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

刚扭了扭腰,林之音像被烫到似的顿住。

顾愈难耐的吻她光洁的背,妥协道:“以后别学了,我心疼。”

少女觉得自己要被烧化了,她哼唧了两声,咬住了他的手背。

窗外月色泠泠,细碎的声音散在了绵长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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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还有话说:

有时候会担心自己写得不好,也怕我的读者朋友们会觉得腻,但这是我想写的一个模式,希望大家不要失去热情!

另外,第二梦很快就解锁了,大概还有几章的亚子,我在尝试着带给大家截然不同的体验~

在这里统一感谢支持我的读者朋友们,谢谢你们的评论点赞订阅和月票,你们每一次支撑,我都能感受到,并感动着。

写东西很不容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谢谢你们的陪伴与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