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诺进宫的目的

佟诺脸潮红,只得低声道来:“我是为她担心。那红珠原是浣衣局的副主事,虽然因为诬打碧云被撤了职,可是她的人脉还在,指不定今后还要怎样诬陷她。而我殿内又正好缺人,以其让她回浣衣局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倒不如救人救到底。”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沈曦有些痴了,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有些飘浮:“在宫里生存,不应该太善良了。”

佟诺吃惊的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失了言,可仍认真的说:“我不能天天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可是你要睁大眼睛好好保护你自己。”

佟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好些了没?”佟诺问着桑兰。

桑兰正端着一盆水要进屋里去,她摇摇头:“还在发烧呢,而且,手上的冻疮已经在溃烂了。”

佟诺心一紧,溃烂,那样会疼得要命的:“有没有请太医?”

桑兰眼眶一红:“宫女生病,哪儿能请太医?”

佟诺对她说:“去请太医,就说本宫病了。”

“娘娘,使不得。”桑兰一急:“您是千金贵体,怎能说如此的话。”

“那怎么办?不能让她病着吧!”佟诺有些急,突然,有了想法:“你拿着银子去太医院,找熟识的太医,将碧云的症状告诉他,让他给配些药来。”

桑兰使劲的点了点头,抹了眼角的泪水,往南殿外走去。

佟诺看四处无人,才走进碧云的屋子,她正躺在**。

“娘娘!”碧云见她来了,要起身请安。

佟诺急走几步上前,将她安抚下去,脸色平静而清丽:“你好好休息吧!”她一摸她的额头,烫得极厉害,便伸手从床边的水盆里绞干帕子,用帕子敷在碧云的额头,碧云深深的看着她:“谢谢!”

“你也是为了本宫,才受这样多的罪。”佟诺看着她的手:“你看你,原本美丽的手成了这个样子。”说到这儿,佟诺眼眶湿润了。

碧云冷笑:“如果不这样,我怎能顺利的进入东宫?”

佟诺心一惊,颤抖的说:“你可不能乱来。”

碧云转而朝她说:“你难道忘了你进宫目的。”

佟诺后退了两步,一眼望到窗外,冷由心生,心里颤抖不已。

“怕不是,他的甜言蜜语让你忘了你是谁吧!”碧云竟然坐了起来,咄咄逼人。

佟诺头脑一片空白,苍白的脸望着碧云:“可是,他待我,他待盈儿,真的很好。”

“好?”碧云冷笑的看着她:“可是,我娘对你,却有再生之恩,如若不是我娘,我想你早已经死了,怎么,荣华富贵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吗?”

佟诺沉默,是的,谭姑姑对自己,是有再生之恩,可是,让自己去害人,而且,是最近亲,对自己最好的人,她下不了手。

见她沉默,碧云步步紧逼:“你如若不听我娘的话,我就会把你的身世揭穿,看他还能不能容你,看这个皇宫还能不能容你?”说着,她又嘲笑道:“你要能乖乖的听话,那么,你不仅能亲自抚养盈儿,还能在事成之后功成身退,想到哪儿就到哪儿。”

盈儿,盈儿,那个还不到一岁就离开自己怀抱的女儿,佟诺流泪了,如若不是还牵挂着盈儿,怕自己早已经死了,想着当年伢伢学语的女儿,佟诺沉默了。

“哼,不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是沈曦,是不会对你心生怜爱的。如若你不听话,我就会先杀了你的女儿。”碧云清秀的脸宠,闪着寒意:“你也不是什么善类,否则,也不会嫁祸给别人了。”说着,她走到佟诺身边:“你的仇人们,正过着快乐幸福的生活,难道,你不愿意让他们得到报应么?”

“怎么天黑了也不掌灯?”沈曦负手走进佟诺的寝殿,见她正呆坐在窗前发呆。

佟诺回过神来,脸色并不好,强装笑颜,可是,终是被他发现了,他微微吃惊的问道:“诺儿?怎么了?”

佟诺恍然摇摇头。

桑兰掌灯进来,“娘娘,碧云姐姐服过药以后,烧已经退了。”

碧云?佟诺看着桑兰,桑兰又说:“她的手,奴婢已经帮忙敷了药了。”

见佟诺的神情,沈曦安慰的搂着她:“是在为碧云难过么?”

佟诺不露痕迹的离开他的怀抱:“殿下用过晚膳了么?”

沈曦点头:“怎么,你还没用么?”

“已经用过了。”佟诺见桑兰在为沈曦斟茶,赶紧伸手接过来,可是,在递到沈曦面前时,手一颤抖,茶水泼在了他的衣袍上。

佟诺有一丝慌乱,赶紧掏出丝帕为他擦着,见她慌乱的模样,沈曦心疼极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诺儿,你今儿是怎么了?”

佟诺抽回手,往衣柜走去,沈曦拉住了她:“怎么了?”

她回身,勉强一笑:“我去拿外袍替你更衣。”

“不用。”沈曦看看衣袍上的茶水,湿的地方并不多:“马上要就寝了,不用再换。”

“桑兰,赶紧为殿下重新斟茶。”佟诺恢复平静:“这壶茶已经凉了,去换壶新的过来。”

桑兰应声而出。

沈曦坐在椅子上,看着佟诺:“诺儿,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佟诺摇头:“头有些疼。”

“感冒了么?”沈曦抚上她的额头。

佟诺拍开他的手:“没有。”转而认真的看着他:“曦,你是真的爱小郡主么?”

“怎么这么问?”沈曦想起可儿的模样,心疼的紧。

“那你爱我,还是爱可儿?”

沈曦纳闷的说:“你是我的妻,可儿如同我的女儿,你们两人怎可比拟?”

“那你爱她娘吗?”佟诺没经过大脑,冲口而出。

沈曦的脸一阵白,瞬间变得冷冷的,抓住她的手腕:“你听谁说的?”

虽然手腕被他握得生疼,可是,她并没有挣扎,而是下定决心一般盯着他:“怎么会凭白无故对她如此好?难道真是因为她是你哥哥的女儿么?”

沈曦放开她,走到窗前,好一会儿,才悠悠的说:“在娄县时,你曾经问过我,有没有爱过别人,当时我就告诉过你,爱过,可是,她已经死了。”

“她就是小郡主的娘,对吗?”佟诺的声音很平静,期待着他的答案。

“是。”沈曦回答,可是并没有看她:“她很美,像一串纯洁的槐花一样馨香。”说完之后,他没有听到佟诺的话,当他转身时,发现她竟然流着眼泪,她流泪的样子让他心碎,他一把搂过她,亲吻她的耳畔,头发,额头:“对不起,诺儿。”沉默许久,他终于说道:“我也是真正爱上了你。”

佟诺只是默默流泪,突然她说:“如果她没有死,你还爱她么?”

“怎么可能,她已经死了。”沈曦说着,更搂紧了她。

“如果你发现她骗了你,你会恨她么?”佟诺说道。

沈曦没有回答,只是替她擦眼泪:“我们不要再纠结于别人了,好么?”

佟诺虽然想得到答案,可是,她也深知,有些事应该适可而止,于是,她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佟诺坐在窗前,在早已蒙了许久的绣花架子上绣花。

“没想到你绣得还不错。”碧云站在她身后,冷冷的说着。

佟诺一惊,转身四处张望着,见没有任何人,才松下一口气,声音也比较冷:“你不怕别人听见?”

碧云冷笑:“我刚从殿外进来,有没有人,难道不清楚?”说着,她拨弄着绣花架子:“没想到,你倒喜欢槐花。”

佟诺一把将绣花架子移开,生怕碧云弄坏了它:“不许动我的东西。”

碧云也不追着她,只是叹息:“不过是一个绣物,你何须如此?你该念叨的,难道不是你的女儿么?”

佟诺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她:“你要是敢动我女儿,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的。”

碧云笑了,“你我也算姐妹,你女儿好歹也得唤我一声‘姨母’,我怎么会害她,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又是身份,佟诺嘶声呖竭的说:“你不觉得你很烦么?有些话,只说一次便够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不需要再日日提醒。”

“娘娘,您怎么了。”桑兰在殿外听见佟诺的声音,急急的推开门。

佟诺看看碧云,她的神色已经恢复自然,而且,那谦卑的样子像足了一个宫女,“本宫没事。”

桑兰纳闷的看看她,看看碧云,“娘娘,坤宁宫派人请您过去。”

佟诺看着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听说是大公主回宫了,娘娘请您过去用午膳。”桑兰喜笑颜开的说着:“奴婢这就给您去取太子殿下昨日命人送来的春装。”

桑兰离开殿之后,佟诺坐到梳妆台前对碧云说:“快过来帮本宫梳头吧!”

碧云麻利的走到她身后,将她的头发散开,用檀香木的梳子熟练的熟着,边梳边不在乎的说:“不过是公主回宫,你何须如此紧张?”

“母后一向疼爱她,本宫怎可失了礼仪?”佟诺回答。

“哼,这母后唤得可真顺口。”碧云在她头发上插入一根碧玉钗,将整个髻固定了下来:“如果不是那个歹毒的妇人,我也是公主。”

佟诺只当她是胡言,并不放在心上:“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巴,小心误事。”

“你放心。”碧云将最后一支钿花插入她发间,声音极冷:“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如此说。”

佟诺看到窗外匆匆而来的桑兰,赶紧出声阻止了碧云的话。

当浅粉色的春装穿在佟诺身上,因为布料极好,又裁剪得当,穿起来十分雅致,佟诺在镜前娓娓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