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东窗事发

是的,由太后在一旁精心调理,亦月的身形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比之前略为丰盈:“有几月了。”

“快五个月了。”若儿羞涩的笑道:“刚才臣妾瞧见了太子殿下,长得玉雪可爱,像极了娘娘您。”

是啊,说起曦儿亦月便是满满的温暖:“若儿生下的孩儿,也定会如你一般美丽的。”

“娘娘说笑了。”若儿微微低头,可嘴角却是掩藏不住的喜悦。

亦月又与众人们寒喧着,可到了午时,沈胤翔竟然还未来,是时候赐宴了,她便对小唐说道:“赶紧去看看皇上过来了没有?”

坐在殿中,恍忽间,亦月似总听见曦儿在哭泣,怎奈万寿殿中人太多,有些吵,总觉得有些似真非假的感觉,她匆匆带了秋儿往万寿殿的侧殿走去,脚步匆匆,还差一点踩到自己的裙边。

进了曦儿安睡的侧殿内,里面一片寂静,晴姑姑与两位奶娘正坐在曦儿的小床边的凳子上,亦月见曦儿正在安睡,不时还在睡梦中露出微笑,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轻笑自己的多疑。

为了不打扰曦儿的好觉,亦月转身往侧殿外走去,侧殿与万寿殿的正殿有一段距离不近的长廊,长廊边遍植柳树,夏风习习,颇为凉快。在长廊的拐角处,蔷薇正笑吟吟的看着她,她没有请安,只是立在原地。

亦月微微吃惊,神色瞬间恢复,秋儿正要上前训斥蔷薇的无礼,亦月止住了她。

“皇后娘娘也忒胆小了吧,臣妾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为何,踌躇不前?”蔷薇喜笑颜开,打趣道。

亦月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秋儿说着:“你去廊子那头等本宫。”

秋儿却摇头不肯,亦月朝她缓和一笑:“去吧!”

“秋儿姑姑也不是外人,娘娘不必遣她走开,臣妾就只几句话说,说了便会离开。”蔷薇似不把秋儿放进眼里。

“有什么,薇妃直说吧!”亦月看着身着桃红色的蔷薇,她虽失意,可打扮得张扬的个性还是不改。

蔷薇笑着的时候,那仍然美丽的五官透着阵阵寒意,纤细的手里捏着柳枝,轻轻拂过她自己的手掌,看着远处池子里的碧波**漾:“梅花香自苦寒来。”

亦月一头雾水,不明白她的话。

她又说,似乎是在笑:“别以为你会整倒宫里所有的女人?哼,臣妾,是断断不会像那些没出息的人一样,自请出宫的,虽然没有他的宠爱,可臣妾还有小公主。”她的话声声咄人,手里的柳枝已经捏得不像样子。

“薇妃真是多心了,本宫没有你说的这般心思。”亦月坦然一笑。

“哼。”蔷薇脸有些扭曲:“别以为臣妾不知道,那美肌膏与保胎丸,本是好意赠与你,可你却偏偏买通太医,说里面含有藏红花,你好狠毒的心计。”

“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亦月眼睛清亮,看着面前茂盛的柳树,条条柳丝下枝,特别漂亮。

“别以为你做的事别人不知道,”说着,眼睛却盯着曦儿安睡的侧殿:“你才是后宫里最狠毒的女人。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要以为现在皇上独宠你一人,你便以为整个后宫都是你的了,你可知道,那多次害你的梅雪,她可并没有死。”说到这儿,她竟然笑了,有些苍凉:“他,竟没舍得杀她。”

梅花香自苦寒来,亦月这才知道蔷薇说这句话的意思,梅雪,竟真的没死么?亦月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秋儿,咱们走。”亦月神采奕奕的看着蔷薇微怒的脸,“薇妃怕是糊涂了,你说的什么,本宫不太懂,本宫还有事,恕不奉陪了。”说着,带着秋儿,越过蔷薇身边,没有再看她一眼,往正殿走去。

见亦月面不改色的离开,蔷薇独立在原地,她手里的柳枝已经扔在了地上,她声音有些变:“梅雪没死,她真没死,如果你不信,派人去城西的静园山庄看看便知道了。”

亦月身子一僵,但随即往正殿走去,没有再回头看蔷薇一眼。

进了正殿,沈胤翔已经到了,见亦月来了,握住她的手,一起走上殿内的台阶上,轻语道:“害我到处找,你去了哪儿?”

亦月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说着:“去看曦儿,他睡得可香了。”可想起梅雪,亦月的心里却隐隐不安,望着面前带笑意的脸,他,到底骗了自己几分?

待亦月满月之后,太后又回了水月寺,她说她已经习惯了清净的寺庙生活,不想住在宫里了,亦月虽百般挽留,可终还是没留住,不过,晴姑姑倒是留了下来,因为,她还要承担起照顾太子曦儿的责任。

很快,便秋凉了,秋儿端着刚做好的点心走到亦月跟前,亦月手里正为曦儿绣着一件冬衣,她身旁的摇篮里,曦儿正躺在小床之上蹬着双脚,舞着双手,晴姑姑在一旁用拨浪鼓逗着他玩。

曦儿已经满百日了,越来越可爱,特别爱笑,两只眼睛圆圆的,黑白分明,大而有神。当亦月缝好最后一针,方才放下,抱起曦儿,嘤嘤的逗笑着,曦儿看着亦月,也咧着嘴笑。沈胤翔走进来,见到这样幸福融洽的画面不禁也十分欣喜。

“曦儿,快,父皇来了。”亦月将曦儿送到沈胤翔面前,沈胤翔一把接过,他抱曦儿的姿势已经十分娴熟了,不料,当他朝曦儿粉嫩的脸庞一口亲下去时,曦儿竟然哇哇大哭,可沈胤翔却在哈哈大笑,原来,他的细短的胡须扎在曦儿白里透红的脸庞上,将他扎疼了。

亦月含情脉脉的轻嗔着他,从他手里接过曦儿,曦儿竟然扁嘴巴,似是委屈,一扑到亦月怀里,竟然不哭了。亦月从晴姑姑手里接过拨浪鼓,轻轻在曦儿面前摇晃,曦儿眼泪未干的脸庞,竟然绽放出了笑意,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抓她手里的拨浪鼓。

“还是母后有法子。”沈胤翔笑着轻轻捏着曦儿脸庞,那里胖嘟嘟的。

晴姑姑见两人说着话,从亦月手里接过曦儿,与乳母、秋儿轻轻一福,退出了殿。

亦月的眼光随着曦儿的身影而去,待沈胤翔假意咳了两声嗽,她才回过神来。

“嗯,你喜新厌旧。”沈胤翔假意吃味。

看着他有些赖皮的样子,亦月满颜笑意,搂着他:“来,母后抱抱。”说着,双手围上他的腰。

“还要亲亲。”说着,他将自己的脸凑到亦月跟前,学着小孩的声音:“母后亲亲!”

亦月笑得花枝乱颤,倒在他怀里。

沈胤翔紧紧搂着她:“月儿,谢谢你,我觉得现在好幸福。”

是,我也很幸福,亦月心里想着。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胤翔说着:“宁王的折子到了。”

宁王?锦泽?“折子?出什么事了?”亦月吃惊。

“宁王妃一月前产下女儿,宁王上报礼部备册。”沈胤翔高兴的说着。

“真的?”亦月十分高兴,欣珍,终于也产下孩子了:“那三郎册封的诏书发去了没?”

“已经拟好,明日便发出去了,赐封为嘉郡主,”沈胤翔说着。

亦月挣脱他的怀抱,急急往殿外走去,沈胤翔在她身后唤道:“你去哪儿?”

她没回头,只抛下一句话:“准备礼物!”

他一把将她拉回来,怜爱的说着:“不须你操心,礼物我已经让刘总管备好了,明日与诏书一同发出去。”

是啊,他总是这样,事事为自己精心考虑,亦月心里一暖。

这日,晴姑姑正与亦月为曦儿洗澡,秋儿走近浴室,在亦月耳畔轻轻说着,亦月脸色沉了下来。

蔷薇被打入冷宫,是在大雪纷飞的夜里传遍后宫的。

据说,蔷薇命她从娘家带进宫的贴身侍女莲儿潜进存菊殿,将已经三岁的二皇子皓儿用棉被紧紧捂住,幸好被值夜的太监发现,皓儿才幸免于难。事后,莲儿供出幕后指使是蔷薇,并供出蔷薇曾给袁贵人的饭食中下药,让袁贵人流产,嫁祸给亦月,而先殁了的大皇子焕儿也是蔷薇亲手害死的。

沈胤翔知道此事之后,亲自审问了莲儿,之后立刻将蔷薇打入冷宫。

这一切,亦月都是听说的,因为此事发生之后,沈胤翔并未主动跟亦月讲起此事,亦月也没有问过他,两人都有默契,不谈蔷薇,不谈已经殁了的焕儿。唯一让亦月感到担忧的是,蔷薇失势了,芳儿,该如何安置,有几次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窗外又是绵绵大雪,当曦儿睡下了,可沈胤翔还到坤宁宫来,亦月让秋儿去承德殿,秋儿回来说,沈胤翔正在殿内独坐沉思,命让任何人不得去打扰。又说:“皇上下午,曾在承德殿外遇到独自哭泣的大公主,大公主满脸泪水的直唤‘母妃’,当时,皇上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沈胤翔终于来了坤宁宫,他的嘴里,有微微的酒气,他面色涨红,亦月扶着他,让他躺在**,再为他擦着脸。

他一把抓住亦月的手,张大眼睛:“曦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