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藏红花

“三郎!”亦月撒娇的搂着他的脖子,将他拉自己自己:“秋儿已经够辛苦了,帮我照料后宫,还要亲自督促我的膳食。”

沈胤翔的身子有些僵硬,亦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变化,便微红着脸,娇娇的闭上了眼睛,可是,突然觉得面前一空,再睁开眼一看,沈胤翔已经起身,站在床面前,喉咙有些冒起,脸色有些燥:“月儿,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去去承德殿。”

“三郎!”亦月看着窗外:“天都已经暗了,怎么……”

“你好好睡吧!”沈胤翔吞着口水,突然往外走去。

亦月不明白他的变化,坐了起来:“外面冷!”

“我要做好父亲!”当亦月听到他这一句话时,他已经迈出了殿门,只留一个背影给她。

好半晌,亦月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脸绯红,原来,原来……

待亦月睡着之后,沈胤翔才轻手轻脚的走进寝殿,合衣躺在亦月的旁边,连自己的呼吸都在轻轻控制着,生怕不小心吵醒了亦月。

可亦月本就是醒的,她转身,抱住他的腰,娇呢:“三郎不换寝衣么?”

啊,她还没睡着?沈胤翔有些尴尬:“我,我想合衣而眠。”

亦月催促着:“还不赶紧脱了衣服”说着,掀开锦被的一角。

看着亦月绯红的脸,沈胤翔有些语无伦次:“太医说,你身子弱,不能,不能……”

亦月一把拉过他的手,他半推半就的钻进亦月的锦被之中,她在他耳畔轻轻说着:“已经过了三个月……”接下来的话便极小声,但沈胤翔却听得极清楚。接着,便是他笑着将身上的衣服抛下床,之后,亦月的声音低低的传来:“三郎,温柔些!”

“嗯!”

……

春日的清晨,院子里还微微有着寒气,可坐在殿内的亦月总觉得呼吸不畅,心里隐隐难受,便让秋儿搬了椅子,坐在后院池子旁边,喂鲤鱼,大概鱼儿也怕冷吧,游得并不如往日般欢畅,觉得无趣,她便开始绣着一件小孩的肚兜。

不多时,春日的太阳也出来凑热闹,懒洋洋的洒在宫墙上,照在亦月身上,顿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秋儿坐在亦月身边,也绣着一件小孩子的衣裳,不时的问着亦月绣法,秋儿对琴儿棋儿说着:“娘娘怕也饿了,你们去看看厨房炖的燕窝好了没?再去取些水果过来。”

秋儿是坤宁宫的掌事姑姑,平日里对大家都不错,只见琴儿棋儿双双一福,进了殿内。秋儿见四下无人,靠近亦月,将手里的的小孩衣裳放到亦月面前:“奴婢的针线活不及娘娘,可是,却也是奴婢的一点心意。”

亦月笑笑,抚着秋儿绣好的图案,那上面是一只仙鹤:“秋儿的绣功确实长进了不少,本宫也喜欢得紧。”

秋儿悄悄说着:“是该见红的时候了。”说着,声音大了些:“娘娘,快到夏日了,这池子里也该养养红色的金鱼吧!”

亦月看着她,报以一笑:“是啊,光是鲤鱼,已经看厌了呢,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好的金鱼苗!”

“娘娘若喜欢,什么样的苗子寻不到?”秋儿笑着。

亦月会意的看着秋儿:“唉,秋儿,本宫这腹中,有些难受。”

秋儿有些惊诧:“娘娘怕是饿了吧,这琴儿,燕窝怎么还没有呈上来?”

正说着,琴儿端着盘子来了,面带喜色:“娘娘,今日的燕窝炖得恰到好处呢。”

秋儿接过,送到亦月面前:“娘娘!”

亦月脸色微微有些红,接到手里,正往嘴边送,突然,碗掉在地上,双手捂着小腹,眉头紧皱:“秋儿,本宫腹中绞痛。”

当沈胤翔匆匆赶到时,亦月满头大汗的在**轻轻翻滚,那神情,似痛苦极了,见他来了,一手捂着小腹,一手伸手他,声音极痛苦:“三郎!”

沈胤翔措手不及,握上她的:“月儿,怎么样了?”

她的眼角渗出泪珠,如天上的星星般璀璨,声音可怜兮兮的:“三郎,我,怕是无福,不能为你诞下子嗣。”

看着正跪在一旁的众人,为首的,便是秋儿与张太医。

“娘娘到底怎么了。”沈胤翔一脸怒气的看着众人,突然觉得握在掌心的她的手轻轻一垂,才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她的脸色苍白无力,额头上密密汗珠,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得微微红肿:“月儿,月儿,你醒醒,你醒醒。”

秋儿跪在下面梨花带雨般凄凉:“娘娘,娘娘!”

张太医额上的汗不比亦月额上的汗少,在盛怒的沈胤翔面前,他甚至不敢擦汗:“娘娘前次小产留下病根,现在,脉像不稳,身下已经见红……”

一听到“见红”,沈胤翔心里一紧,月儿得受多大的罪啊,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现在,难道又要失去?他揪着张太医的领口,一字一句的说着:“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保住皇后与皇嗣。”

张太医颤抖着:“微臣,微臣已经替娘娘诊过脉了,娘娘是接触了容易滑胎的东西,才成这个样子的。”

“那娘娘现在到底怎样了。”

“娘娘与皇嗣暂时无恙。只是……”张太医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不要拐弯抹脚,直说无妨。”沈胤翔最不喜这样的人。

张太医顾不得抹额上的汗:“怕娘娘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昨日秋儿姑姑送来的两样东西,经微臣与几位太医共同查看,里面均含有致滑胎的藏红花。”

藏红花?沈胤翔眉头紧皱,想起昨日亦月曾用手指接触过美肌膏与保胎丸,脸色一沉:“果真?”

“是。”张太医应道:“粗查看之下,并无不妥之处,可是深研究,才发现,是用其他的香料混制,使得藏红花的味道隐藏了。当时与微臣一同查看的还有几位资深太医,皇上可以召他们来问问。”

秋儿正跪在地上,见沈胤翔一动不动,可是,手却握得紧紧得,关节白得厉害,那样子,似要将什么东西捏碎。

“娘娘果真无恙?”沈胤翔咬牙切齿的问着。

“是,幸亏秋儿姑姑发现得及时,不过,娘娘已见红,得躺在**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这期间,尽量不要起身,少运动。”

听见“少运动”三字,沈胤翔讪讪的,想起昨晚发现的事,心里内疚得慌,声音也柔和了不少:“知道了。”说着,转身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干奴才:“你们是怎么侍候娘娘的,有藏红花的东西也送到娘娘面前?万一娘娘有什么意外,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奴才们无一不磕头请罪。沈胤翔摒退了众人,独独留下秋儿与王安。

“传朕的旨意,薇妃与袁贵人,从即刻起,不得出景阳宫半步。”沈胤翔声音里不带一线感情的说着。

王安领命出去了,他才对秋儿道:“那美肌膏与保胎丸果真是薇妃送来的?”

秋儿眼泪尚未擦去:“皇上,奴婢侍候娘娘多年,尽心尽责,虽无功,可但求无过,奴婢也不曾撒谎,昨日薇妃与袁贵人亲自来坤宁宫,送来美肌膏与保胎丸,这装的盒子还是袁贵人亲自捧着给奴婢的。奴婢本不敢收,可是,薇妃声声促厉,奴婢不敢不收,”说着,眼泪流得更多了,自己打自己耳光:“早知道里面有藏红花,打死奴婢,奴婢也不会呈到娘娘面前,可是薇妃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交到娘娘手里,让娘娘用,所以……”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沈胤翔的脸色阴沉,在寝殿内来回走动,看着躺在帷帐之内的亦月,苍白而瘦小,心如刀割般难受,她,已经再也随不起失子之痛了,想到这儿,似下定了决心,往殿外走去,当走到殿门口,说着:“你只管好好照看着皇后,如娘娘醒了,立刻回报朕,记住,娘娘这儿一定要你亲自侍候,不得离开半步。”

秋儿擦着眼泪,磕头:“奴婢万死不辞,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娘。”

沈胤翔再回头看了看亦月,猛然转身离开了,他的脚步匆匆而沉重,声声踏在秋儿心坎上。

次日,秋儿喂着亦月喝水,亦月靠在枕上,看样子极虚弱无力。

“藏红花的事,袁贵人一人应承了下来,她昨晚已被皇上赐死,连她父亲的官职也被免了去,全家发配荆州。”秋儿小声在亦月耳畔说着。

亦月躺在靠枕上,闭着眼养神:“荆州是弹丸之地,但好歹留着一条命。”

“识实务者为俊杰。”秋儿竟然笑着:“看荣华郡主便知道,谁让她不识实务呢?”

可亦月却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样大的事,关乎全家老小性命,袁贵人竟然一人承担?

春天的脚步匆匆而来,但也匆匆而去,夏日里,坤宁宫的寝殿中,布满着冰块降暑,可亦月仍热得微解衣襟,那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越发显得滚圆了,已经七个月了,想着还有两月,孩子便可以出生,亦月满颜欢喜。

秋儿从亦月手里抢过正绣着的小孩衣裳:“娘娘,皇上要见了,又要责罚奴婢没有侍候好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