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芳儿

到了晚上,雪飘飘洒洒,不仅没有要停的迹象,甚至越下越大了。坤宁宫后院里,万年青上面,压了一层白白的雪。

沈胤翔到时,天已经微微黑了,亦月替他解开身上的披风,他眼里浓浓深情,只是盈盈一握亦月的双手。

他如此急促,亦月有些羞怯:“披风上还沾着雪呢,得赶紧解下来。”

看着亦月忙碌的身影,沈胤翔面上一缓,笑容绽放。

亦月边将披风放在一旁,边说着:“已经将三郎赐下的东西分到各宫妹妹那儿了,想必,大家现在都在心里谢恩呢!”

“是么?”沈胤翔坐在椅子上,似不经意,但话语里显然有些高兴的说着:“长春宫那边就不用送去了。”

长春宫?冯娴嫔与刘才人住的地方,亦月暗想,怕那两位已经递了折子上去了,便假装不知,说着:“已经送过去了。”

“哦,送过去便算了,明年过年,长春宫那些东西便可以省下了。”沈胤翔搂着亦月的腰,说着。

他微微长出的胡须扎得亦月颈窝痒痒的,不禁嘻笑轻轻躲着:“三郎何时也变得如何小气了?连赐给嫔妃过年的礼物都要省?”

“她们已经出宫了?”沈胤翔在她耳畔哈了一口气,说着。

还怕他不愿意,可是,他终放了她们出去,亦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仍装着疑惑:“为什么?难道两位妹妹犯了错?三郎惩罚她们?”

“你个矫情的东西,”沈胤翔哈着她的胳膊,似不在意的说着:“你难道不知道么?她们没来向你禀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亦月心里坦然,转而有些忧忧的感伤:“她们是来禀过,可我觉得不妥,没有准。”

“她们还是出去了得好,免得惹我心烦。”

“心烦?怕三郎又想她们了吧!”亦月打趣道。

沈胤翔搂着她,在她额头亲吻着:“月儿吃醋的样子真是惹我怜爱。”说着,轻声在她耳畔说着:“我没有碰过她们俩,过些日子,定会给她们新身份,让她们有个好的归宿。”

虽然从冯娴嫔与刘才人嘴里听过,可是,从沈胤翔口里说出来,愣是让亦月心里盈得满满的。亦月一转身,搂着沈胤翔的脖子,脖子温热温热的,亦月眼里清亮极了,烛火照得像星星一般闪烁,她心里一暖,踮着脚,主动亲吻着他。

她的动作有些不自然,让沈胤翔竟然笑了起来,她微微的娇嗔,之后便想闪身不理他,可他却将她搂得紧紧得,戏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莫要辜负了。”说着,动手解开亦月腰间的丝带。

坤宁宫外,很冷,值夜的太监不时搓手呵着气,雪仍静静的下着,落在地上毫无声息,可是,寝殿内,却是满室春光。

冯娴嫔与刘才人出宫回家,并未给前朝带来太大的震悍,沈胤翔在她们出宫时,废除了她们的所有名号,仅仅一月之后,便下旨将冯娴嫔封为荣华郡主,刘才人封为荣都县主,两人同食朝庭奉禄。当然,这样的安排,也颇让人满意,所以平南郡王与刘尚书均沉默不语。

除夕那日,沈胤翔特地废除每年举办的晚宴,只是叮嘱御膳房,中午时送可口的佳肴去坤宁宫。

亦月刚刚梳完妆,蔷薇与袁贵人来请安来了。

时至新年,亦月换上冬日厚厚的长袍,可是她身材高挑,而且长袍裁剪得当,所以穿在她身上依然窈窕美丽。

芳儿随同蔷薇一起来了,芳儿已然快两岁了,小小的丫头,金枝玉叶,穿戴自然是极其奢华,只见她在蔷薇的授意下,向亦月一福,口齿不甚清楚:“儿臣见过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亦月感叹着,如此小的孩子便知道这些宫里的俗礼了,那么,长大之后,还能如民间女儿一般清纯么?

亦月对秋儿说道:“去,将本宫特地打造的紫金长命锁与苏锦取过来。赐给大公主。”

蔷薇微微一笑,欠身:“谢谢娘娘赏赐。“

见她如此曲身卑微,亦月也回报微笑,与蔷薇,袁贵人话了一会家常,都是一些客套话,不过是今年哪儿进贡的丝绸如何?宫里最近的膳食如何?做了一件什么样的新衣。

亦月不经意发现,依偎在蔷薇身边的芳儿,虽然如此小,可是却是神情茫然,有些失神,不似其他小孩一般爱笑爱嘻闹。

“芳儿,到母后这里来?”亦月从盘子里取过一块桂花卷,朝芳儿扬了扬。

芳儿看着亦月,身子微微往蔷薇身上靠,之后看着蔷薇,蔷薇点点头,芳儿才欣然走到亦月面前,从亦月手里接过桂花卷,神情兴奋,微微一福:“谢过母后。”

小孩子大都喜欢吃这些糕点,芳儿也不例外,拿过来正要往嘴里送,蔷薇失声唤了声:“芳儿。”

芳儿一惊,手里的桂花卷掉在了地上,哇哇的哭起来。

蔷薇的眼里带着不悦,赶紧走到她身边,掏出丝帕胡乱的为她擦眼泪:“不许哭!”

蔷薇对芳儿的态度让亦月暗暗惊心,毕竟是自己亲生的,便说道:“掉了便掉了,秋儿,赶紧备一些,让薇妃带回去给公主吃。”

蔷薇拉着芳儿谢过之后,便与袁贵人起身告辞。

因是初夕,外面又下着雪,所以亦月虽疼惜芳儿,但却不好再留她们,只得应了。

待蔷薇与袁贵人出了殿之后,亦月想到坤宁宫前院的腊梅大概也开了吧,便匆匆出了殿,腊梅香自苦寒来,在这大冷的冬日,能闻到那样馨香的味道,让人神情振奋。

可惜的是,坤宁宫前院内的腊梅仍还是花骨朵儿,怕还有等两日才能开,琴儿见她落漠的神情,说道:“娘娘,坤宁宫院墙外有几株梅花开了呢。要不要去瞧瞧。”

亦月欣然点头,琴儿在前面带路,出了坤宁宫,只走了几分钟,亦月便见到一从腊梅,已经在微微开放了,那沁人的香味和着冷风一阵阵袭来。

琴儿帮着亦月折了几枝,亦月拿在手里,轻轻闻着,十分欢喜。突然,发现腊梅树下,有几块桂花卷,还有一个小食盒。她的脸色微微的一变,之前十分愉悦的神情突然有些怒了,蔷薇,终是防着自己:“琴儿,小公主长得粉雕玉琢,真是可爱。”

琴儿说道:“是啊,只是有些面生。”

“面生?”亦月微微一笑:“是呵,薇妃也不常带她到园子里逛逛。”

琴儿朝四周看了看,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人,便说道:“薇妃平日里并不喜欢公主,嫌她是个女孩,听景阳宫的澄儿说,好多时候薇妃对公主非打即骂,只是当着别人的面,稍稍好一些。”

其实这些亦月已经猜到了,只是现在从琴儿口里得到证实。心里不禁为那个小小的女孩报屈,生在皇家,本应是金枝玉叶,三千宠爱,结果,唉……

“大冷的天,还下着雪呢?怎么到园子里来了?”沈胤翔的声音里带着宠溺,将手里的暖炉送到亦月面前。

见他一路行来,披风上微微有雪花,亦月并没有接,而不动声息的躲开了:“皇上万安。”

因有宫女太监在,所以沈胤翔也不便说什么:“赶紧回殿内去吧,外面太冷。看,你脸都苍白了。”

他执着亦月的手,一步步往坤宁宫走去。

坤宁宫的殿内十分暖和,沈胤翔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太监,坐在首座上:“月儿,今日我有礼物送与你。”

亦月灿烂一笑,有三分撒娇:“三郎送我的还少么?几乎是天天都让人送东西过来。”

沈胤翔伸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轻捏她的鼻尖:“敢情你都记在心上?”

“那是当然,你送的东西,哪件我不是让秋儿好好收着?”亦月搂着他的脖子说着:“我太孤单了,让乳母将皓儿送到这儿来,我便多些乐趣。”

沈胤翔的脸色微微一变,瞬间恢复自然,在她耳畔说道:“怎么?还没有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亦月不解,可当看到沈胤翔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小腹时,脸颊绯红,只别过脸去不瞧他:“这又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干嘛只问我?”

她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沈胤翔抱着她,亲吻她的脸颊:“那我继续努力,成了吧!”

她一听,轻啐了他一口:“尽说些胡话,不正经,不理你了。”

“正经?”沈胤翔笑出声了:“我哪儿不正经?你倒是说说看。”

听他越说越不像样,亦月心里发燥,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往殿子的另一头跑去。

沈胤翔:“哎,难道你不想知道今日的礼物是什么么?”

她悄然回头,嫣然一笑:“三郎来时,手里什么也没有拿,随身的太监们也没有带东西,难道,你是要将你自己送与我?”

沈胤翔笑了:“我把自己早送与你了。”面容十分缓和,定定的看着她:“这件礼物,你一定十分欢喜。”

这时,孙总管来报:“皇上,他们来了。”

沈胤翔笑着示意让他们进来。之后牵着亦月的手,走到殿内的首座,刚坐定,亦月便见到罗大娘,扶琛,刘若儿进殿了。

亦月自是十分欣喜,特别是看到刘若儿那绯红的脸颊及装扮,那定是十分幸福的神情。午膳吃得十分愉快,亦月一直让秋儿为罗大娘她们布菜,而她自己,则是看着她们傻笑着。

当沈胤翔夹着一块香酥鸭放在亦月碗中时,亦月带嗔的摇头:“臣妾吃些粥便可。”

众人纷纷望着她,亦月有些不好意思:“昨日食京匠酥,存了食,到现在还哽在胸口呢,没多大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