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稚子无罪(2)
看着亦月执着画卷,一动不动的站在窗边,沈胤翔走近她身前,发现她泪眼朦胧,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怎么了,小东西!”
她伸手,将他的腰环住,低泣道:“都是你,惹我哭!”
沈胤翔亲吻她的头发,轻轻说着:“我将我的心送与你,你要不要接受?”
“要,我要!”亦月伏在他怀里,泪流满面。
沈胤翔低低在她耳畔说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月儿,我们要一起从青丝到白头,永远,不要再分开了。”
亦月感动极了,一个劲的点着头。
好半晌,亦月才边擦眼泪边从他怀里出来,沈胤翔的胸前已经被她的泪水打湿,便戏说着:“你看一张画便流泪满面,那我那满室的画便不能再给你看了,否则,这坤宁宫便会成河了。”
亦月扑噗一下笑出了声,眼角还有盈盈泪花。
“你走了之后,每次想你,我便会画你的像,越是这样,我越想你,月儿,失而复得让我心里忐忑,我要与你共白头,我不要与你分离。”
他**裸的表白,让亦月似回到刚进宫时,心里触动极大,他,或许是真的爱自己。想到这儿,亦月又依在他温暖的胸膛,幸福充满整个身体。
他亲吻她的耳畔,发现她右耳垂的红肿,吃了一惊:“这便是皓儿抓伤的?怎么这么严重?太医看过没有?还疼不疼?”
想必今日百花园的事已经传到他耳里了,亦月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坦然笑道:“这点小伤,我还能应付。现在,已经不疼了。”
她的笑颜让沈胤翔心痛,之后又搂她入怀,无奈的说着:“他们,毕竟是我的孩子,稚子无罪,月儿,对他们宽容些,好么?”
稚子无罪?宽容?当有人陷害自己杀焕儿,杀母妃,将有砒霜的酒递到自己面前时,那些人宽容没有?亦月忿然,心里暗暗惊心,但语气未变,仍温柔而低声的说着:“今日我罚赵嫔跪着,三郎心疼了?”
沈胤翔一捏她的小鼻子,摇着头:“又瞎想。”他亲吻她的额头:“我知道是皓儿和芳儿不好,可是,他们毕竟还太小。”
是啊,骨血是至亲的,自己与他,不过是爱情而已,亲情胜过爱情,亦月默然:“我是他们的嫡母,不会生害他们的心,定会好好护他们周全的。”
沈胤翔身子微微一僵,旋即说着:“朕饿了,让秋儿传膳吧!”
正在沈胤翔与亦月往用膳的西侧殿去时,内务府李总管托着玉盘请安,玉盘里,放的是绿头牌。
沈胤翔第一反映是看着亦月,亦月回报他软软的一笑,他旋即脸一怔,朝着李总管说着:“你这是干什么?”
李总管神色泰然,弯腰俯身说着:“奴才奉谭昭仪之命,请皇上择牌子。”
梅雪,又是梅雪,只见沈胤翔面色一怒,一甩手,玉盘落在地上,里面莹莹的绿头牌洒了一地:“拿下去,全部烧了。”
亦月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阻止沈胤翔的举动,也没有劝阻,只是极少看到沈胤翔发这样大的脾气,觉得有些惊心。她稍稍侧目看着身后的秋儿,秋儿神色默然的微微低着头,好似这一切与自己无关似的。
此事影响了沈胤翔的心情,晚膳间,他阴沉着脸,周围的奴才们大气不敢出,而亦月也识趣的不出声,只默默的用膳。
半夜里,一阵急促的宫门声响起,把亦月惊醒,她正要起身,沈胤翔拦住她,睡意朦胧的说着:“睡吧,不要管!”
亦月便又倒头睡下,不多会儿,秋儿的声音在寝殿外响起,不急不燥,如往常般温和:“启禀皇上,谭昭仪求见。”
因白日绿头牌的事,让沈胤翔对梅雪隐隐有怒气,便不悦的说道:“朕已经歇下了,有事,让她明日再说!”
“是!”秋儿的声音响起,之后,便是一片寂静,不多会儿,梅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很是急促:“皇上,皇上。”
梅雪的声音,让亦月睡不安,拍拍沈胤翔:“三郎,这么晚了,或许谭昭仪真有急事。”
“不要理她,什么样的事,偏要这么晚来打扰。”沈胤翔翻翻身,又睡下。
梅雪在外面苦苦唤着,沈胤翔就是不理,突然,咚的一声,梅雪闯进了寝殿,殿内本是点着烛火,秋儿等一干奴才跟在她身后,急急唤道:“谭昭仪,皇上娘娘已经安寝,不可!”可是,梅雪终是毫不费力的突出重围,闯了进来。
这下可激怒了沈胤翔,他一下子从**坐了起来,拉着锦被将亦月**的身子盖好,之后掀开帷帐,十分生气:“你也忒大胆了,胆敢闯宫?”
梅雪见沈胤翔盛怒,便走到他面前,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腿:“皇上,”说着,泪如雨下:“皇上,赵嫔,赵嫔殁了!”说着,泣不成声。
亦月猛的从**坐起来,脑海里那个身着鹅黄色宫装逗弄皓儿的女子殁了,那样如花的年纪,那样美丽的容颜,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殁了。
沈胤翔脸色一变,也微微的吃惊,不再与追究梅雪闯宫之罪,取过旁边架子上的衣服,便往外走。刚走到寝殿门口,转而回身掀开帷帐,有些急,但仍平和:“你不要跟来,安心睡吧,我去去便回。”
说着,直奔寝殿门口,梅雪也起身,冰冷的眼神看着亦月,转而哼了声,跟在沈胤翔身后急急而去。
众人走了之后,秋儿才走进帷帐,仔细为亦月扎着被角:“娘娘,秋凉了,要盖严实,免得受凉。”亦月一把抓住秋儿的手,直直的看着她:“赵嫔,真殁了?”
秋儿点点头。亦月瘫躺在**,皓儿那么小,就没了亲娘,白日里虽然罚了她,可自己并不想致她于死地,只是想杀一儆百而已,可这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便殁了?
“刚才你为何不说,偏要让她闯进本宫的寝殿。”亦月不悦的说道。
秋儿坦然一笑,悄悄俯身,低低的说着:“娘娘,您使一个绿头牌的计,这还不够,所以,奴婢便纵容她闯宫。没想到,她胆儿真大,真闯了。”
亦月心里坦然,绿头牌,是自己教唆李总管这样说的,那梅雪,处处与自己作对,也该是时候让她吃些苦头了,想到赵嫔,便说道:“快,服侍本宫起身,本宫要去存菊殿。”
秋儿看着窗外仍漆黑一片,不解的说:“更深露重,您还是照顾好自个儿吧,皇上不是让您不去了么?”
亦月朝她一笑:“本宫如果不去,这星星之火,怎能燎原。”
亦月着了一身秋装,外面罩着薄薄的披风,因走得快,披风的领口有些歪了,刚迈进存菊殿,便见殿内灯火通明,那梅雪正跪在沈胤翔面前,哭诉着。
有眼尖的奴才赶紧请安:“皇后娘娘金安!”
梅雪见亦月一来,便住了嘴,只是用丝帕捂脸嘤嘤哭泣。
坐在殿内上首的沈胤翔脸色极难看,见亦月进来,也微微偏头,没有说一句话。
亦月并没有请安,径直走到夹板边,看着夹板上已经死去多时的赵嫔。白日里还活生生的美丽妃子,现在已然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亦月用手指往她鼻前探去,再翻开她的眼睑,惊恐的直直往后退几步。之后对跟她一起来的小唐说道:“赶紧去请太医过来。”
亦月的话让殿内众人侧目,弄不清她骨子里卖的什么药,沈胤翔沉痛的说着:“不必了,她已经死了。”
亦月走到沈胤翔面前,低声说着:“依臣妾看,赵嫔似是中毒而亡。”
梅雪与沈胤翔均是一惊,梅雪辩解道:“赵嫔明明是因为今日在百花园被娘娘当着奶娘宫女太监的面罚跪两小时,羞愧难当而上吊自尽的,她的颈部,还有勒痕,怎么又会是中了毒?”
沈胤翔也是一脸惊奇的看着亦月,亦月只是对小唐催道:“还不快去请太医。”之后对着沈胤翔说着:“太医到了,皇上必然明白。”
当太医院的张太医踏着夜时的露水匆匆而来,他仔细的翻着赵嫔的眼睑,口鼻看了之后说道:“回禀皇上,经微臣检查之后,赵嫔确是中毒而亡。”
“你是说,她先是中毒之亡,之后再被吊起来,装成上吊自尽的样子?”张太医的话让沈胤翔大惊,连声问道。
张太医点点头。
梅雪声音乍起,让人觉得特别刺耳,说着:“她怎么可能中毒?臣妾向来与她同食,为何臣妾没事?”
张太医说着:“依微臣看,赵嫔不是吃东西的时候中毒,而是吸入了有毒的粉末。”
“有毒的粉末?”梅雪在沉思着,突然,大声说着:“皇上,赵嫔死了之后,臣妾在她手里找到这个。”说着,唤过晓多,晓多将一个盘子呈到沈胤翔与太医面前。
那盘子里,分明是一对暗红色的玛瑙吊坠,亦月脸色一变,暗暗惊心,这不正是自己赐给皓儿的坠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