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使君有妇

他的拥抱陌生而熟悉,他声音颤颤的,低低的唤着:“月儿,月儿。”

亦月只顾着流泪,张了张嘴,可是,却没有唤出来,只是伏在他肩上,这个怀抱让她感觉安全而温暖。

他看到她手上的伤,满脸的着急与慌乱:“怎么这么不小心。”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微带责备的话,亦月眼泪盈满眼眶,呐呐的唤着:“锦哥哥!”

此时,大雨倾盆而至,锦泽赶紧拉着她进了屋内,从药柜边取过软布,开始为她擦去手上的血迹,再熟悉的帮她包扎起来。

亦月默默的看着他,似见到亲人,满肚子的委屈却无从说起。不能流泪,不能让锦哥哥担心,亦月朝门外望去,却见欣珍立于门口,她身上的丝裙已经被淋湿了,她的眼神呆呆的望着自己,满是心痛。

亦月猛的从锦泽手里缩回手,锦泽正在为她包扎,还未包扎好,便不松手:“月儿,不要动,马上便好。”

亦月却使劲一缩,那包扎了几圈的软布在她手下轻轻飘**,她轻轻的起身,看着门口:“欣珍。”心里却想,刚才自己扑进锦泽怀里,怕都被欣珍见着了吧,正想着怎么对欣珍解释,却只见锦泽对门口说道:“珍儿,快进来。”

站在门口的欣珍却没有动,于是锦泽走到门口,朝欣珍伸出手,欣珍脸色极为难看,便仍伸出手放入锦泽手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锦泽怜爱的为她擦去脸上的雨。

欣珍脸色稍稍缓和,软软的说着:“你刚到,便匆匆出门,看这天,似要下雨,所以我便为你拿伞过来了。”

果然,欣珍手里有一把伞,亦月心里一惊,她手里有伞,而身上却淋湿了,想必,在门口站了有一阵子了。

锦泽的眼神明快了些,微带责备:“我知道照顾自己。这么大的雨,你身子又不好,淋了雨,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欣珍微微低眉:“多谢王爷关心。”只见她走到亦月面前,将亦月受伤的手抬起,接着锦泽之前,继续为亦月包扎着。

锦泽看着欣珍的举动,欣慰的笑笑。

包扎之后,欣珍坦然一笑:“要注意,不要沾水。”亦月不知该如何与欣珍说,只是怕欣珍误会。

罗大娘及时的送来茶水,三人坐定之后,锦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亦月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呢?”

锦泽的眼光似乎一眼便可以看穿亦月的心事。亦月无处躲藏,只是说:“没想到你也回了眉川。”

锦泽看着欣珍,欣珍脸色有些紧张,只听他说道:“我是来接珍儿的。”

一句“珍儿”让欣珍释然,面色缓和不少。

亦月抬起头,明快的笑着:“看着你们如此幸福,月儿也为你们高兴。”

“你应该知道,你幸福,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锦泽微皱眉头,心痛的说。

亦月淡然的摇摇头:“正如我跟姑姑说的,我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锦泽心痛不已:“你为何不来龙裕关找我?至少,我会让你过得很好。”

“哥哥!”亦月厉声,用眼角看着欣珍,提醒锦泽,欣珍还在身边,不要让她误会。

锦泽却看着欣珍说着:“珍儿也不是外人……”

亦月打断他的话:“哥哥怕是长途跋涉,劳累过度,请哥哥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锦泽脸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十分生气:“我就是平日里太纵容你了……”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哪怕一丁点儿的小责备也是没有的,现在却如此生气,让亦月无从回答,只得转身不理他。

“王爷,娘娘说得对,你长途跋涉,应该回去好好休息才是。”欣珍见两人剑拔弩张,生怕惹什么事,赶紧出来打圆场。

锦泽看着欣珍:“珍儿,你?”

欣珍握住他的手,安抚着他,美丽的脸庞充满着期待:“让娘娘休息吧,王爷,她是有身子的人,不易动怒。”

亦月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锦泽眼里分外耀眼,锦泽顾不得外面大雨倾盆,不再说什么,冲进雨里,欣珍看了看亦月,顾不得告别,拿起伞,追了出去。

锦泽愤怒的离开,让亦月心里久久不能平息,锦泽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如果自己不跟他回去,他是万万不会罢休的,他定是不会让自己在这眉川乡下过着农妇生活。突然,欣珍满是受伤的眼神出来在亦月脑海,欣珍可能误会了,可是,他必竟是自己的哥哥,在受了这么多委屈之后再见到他,如看到最最亲的亲人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夜晚,暴雨已经停了,亦月也已经歇下了,可是,敲门声响起,亦月刚走到门边,便见扶琛已经打开院门,来人身披斗篷,与扶琛说着话,扶琛一让身,让她进来了。

进门之前,她掀开斗篷,对身后的两个丫环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亦月将房间的灯芯拔长,瞬间屋内亮了起来,烛光照在她的面容上,显得特别详和安宁。

“扶琛,你回去休息吧!”亦月对门口站着的扶琛说着。

扶琛点点头,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坐。”亦月拉着欣珍的手,可是欣珍却巧妙的躲开了。

欣珍打量着亦月的房间,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意绵绵,只见她轻启朱唇,微微说着:“这样的屋子,实是太简陋了。”说着,看着亦月,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异样:“你怀着孕,还要采药,晒药,给别人看病,终是太累了些。”

亦月不知道欣珍半夜来的用意:“习惯了便好。”边说边为她斟上一杯茶。

欣珍接过茶,喝了一小口,抿着嘴唇:“这样的茶,你喝得习惯么?”

“早已经习惯了。”亦月脸色微微的发白,是的,这茶,比起王府,比起宫里,确实差得太远了。

欣珍放下茶杯,走到亦月跟前,一把抓住亦月的双手,说着:“这样柔软细嫩的手,如果这样一直劳作下去,怕很快便会粗糙,便会起茧,”再看看亦月的脸:“你如此白净的皮肤便会晒黑,便会长斑,待你三十岁时,便会如同四十岁的农妇一般,或者,等你不到五十岁,便会弯腰驼背……”

亦月轻轻挣开欣珍的手,她知道她是想劝自己回宫,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很多事情,便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

欣珍又拉住亦月已经挣开了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着:“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龙裕关,那里,至少有我们在,我们可以照顾你。”

龙裕关?亦月大惊,看着欣珍,她的脸上只有真诚,没有其他的表情,亦月嫣然一笑:“我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让王爷照顾你吧!”欣珍冲口而出。

亦月甩开欣珍的手:“你糊涂了吧!”

“怎么会?”欣珍面色微微一变,极不自然:“王爷巴不得你去龙裕关,而且,欣珍也愿意侍候你。”

“不,我现在过得很好,哪儿也不想去。”

“你撒谎,你不可能不知道王爷是怎样想的。”欣珍十分激动的说着。

锦哥哥怎么想的?亦月当然是知道的,可是,使君有妇,即使使君无妇,而自己也是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便说:“哥哥当然是想照顾妹妹,可是,妹妹也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不愿意依附于哥哥的羽翼之下。”

“你真的以为,他只是把你当作妹妹么?”欣珍面色有些痛苦,声音轻淡了许多,像是在谈与自己无关的一件事:“当我在京城的宁王府书房看到满室你的画像时,只是觉得,王爷很关爱妹妹,可是,我与王爷成亲两月,除了新婚之夜,王爷和衣躺在我的身边,其他时候,他全是住在书房。”

亦月有些吃惊,或许,欣珍讲的都是事实,依锦泽的性子,如若不喜欢的人,便不会跟她同处,可是,今日下午,自己明明感觉到锦哥哥是在意欣珍的。

欣珍看着扑闪扑闪的烛火,说着:“王爷能文能武,从赐婚开始,我便听说了关于他的许多事,对他充满着期待,可是,他却这样对我,我一个姑娘家,这种事也羞于说出口。终于,当皇上下旨让我参加你的千秋节时,他来到了我的房间,我当时欣喜万分,但他却只叮嘱我在你面前应该说些什么,应该怎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你。当我真正见到你时,才了解,你比画中的人更美,所以亲哥哥也这般维护你。”

“从宫里回到王府,我在王爷面前开始谈起你,王爷专注的样子让我吃惊,我隐隐的感觉到,或许,我可以与你走得更近,这样一来,王爷便会开始注意我。我刻意主动接近他,为他裁衣,为他做可口的点心。”说到这儿,欣珍面上嫣然一笑:“渐渐的,王爷确实开始对我有心了,在龙裕关时,我终于用自己的努力博得了他的欢心,他终于愿意与我同居一室,虽然我清楚的知道,他心里有其他人,可是我故意不去想,用自己的努力,让他淡忘他心底想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