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红粉佳人
她的话让亦月一惊,自己走了之后,在春梅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张婶,春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婶看着亦月吃惊的表情,说着:“你走了,她便回了镇上的房家大宅。”说着,脸色有些暗:“听说,她主动接近房公子,可是,房公子却并不理会她,她便勾引房老爷,结果,怀孕了。”
亦月面色一转,看着张婶:“不可能,春梅不是这样的人?”
“是啊,我们也不相信,可这都是事实,房夫人发现之后,虽然很生气,但知道她怀了孕,便也允了让她做小妾。但她并不甘心,在房夫人的饭食中下毒,结果却毒死了房夫人的贴身丫环,事情查出来之后,房夫人一气之下打了她,她便流产了,还被诊治出,再也不能生育,房老爷便将她卖给一个过路的货郎。”张婶面上有些气忿:“她做的也太过分了些,既然可以做妾,为何还要害人?”
亦月一惊,这与当时春梅告诉自己的完全不一样,而且,春梅在死之前还说她怀了沈胤翔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便紧紧握住张婶的手:“张婶,春梅的事,是不是真的?”
见亦月疑惑的表情,张婶脸色一转:“房姑娘,你知道我老婆子是不说谎的,而且这事,全眉川镇的人都知道,那替她诊治的大夫便住在集市口上。是大夫亲口说她不能生育的事实。”
脚步一滑,亦月差一点摔倒,站定之后的她,心慌意乱,喃喃低语:“她,她骗我,她根本不可能怀孕。”
“房姑娘,你怎么了?”张婶被她口中说出无厘头的话弄得毫无头绪。
亦月有些慌乱,心里忐忑不安,原来,原来春梅到死之前都在骗自己?那么,沈胤翔一直宠幸她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房姑娘,你也不要难过,她这是自讨苦吃,房老爷没有将她送到衙门,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张婶以为亦月在为春梅的遭遇难过:“她被卖给货郎,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好歹也是有了归宿。”
亦月已经没了眼泪,只是低头不语。
“唉,房姑娘,你虽然回来了,可是,房老爷他们却搬走了。”张婶不无婉惜的说着,稍后有些迟疑的问道:“那年你不是回家成亲去了么?”
“哦。”亦月醒过神来,轻然说着:“是,可是,我与夫婿失散了。”
张婶见亦月默然,便劝道:“唉,人生遭遇难测啊,房姑娘,以后会好起来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亦月点点头,看着初升的太阳:“是的,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比现在好。张婶,我得回去了,否则,我家姑姑要担心了。”
回家的路上,亦月心里隐隐难受,张婶的话一直在耳边响起,春梅既然不能怀孕,为何要骗自己?既然沈胤翔并没有带她出来,她是后妃,怎样离开宫庭的?她的背后,终是有高深莫测的人在暗暗指引,在她背后指引她的到底是谁?她,终究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迎面一阵清新的风吹来,亦月瞬间醒悟,春梅终究是死了,何必跟死了的人斤斤计较?既然自己已经远离,既然决定不会回宫,那她身后的事与自己便没有关系了。过去的虽然过去,可是,对远在他乡的他,始终是难以放下。
清晨的院落中,有说话声,亦月推开院门,只见小柱子正在对扶琛说着什么。
“小柱子来了。”亦月声音明朗而干净:“还不快进屋里坐。”
小柱子眼神干净而清澈:“房姐姐,你回来了。”说着,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高高举起:“看,我给你们送兔子来了。”
一只灰色的兔子用一根细绳吊在小柱子的手上,扶琛高兴极了:“我正愁没事做呢,从明儿起,我跟小柱子去山里打猎,也够养活咱们三人了。”
“是啊。”小柱子说着:“罗大哥跟我,正好结伴同行。”
亦月点点头,面色从容而温和:“这也好,我在家里开医馆,为周围的邻里治治小病,你在山中打猎,咱们也种些蔬菜瓜果,保自己温饱定是没有问题的。”
第二日,在张伯与小柱子的帮助下,医馆的匾额挂在了院门口,附近邻里,便有一些人陆续来看病,都是些小病小痛,亦月医治起来也顺心顺手。
每日清晨,小柱子都来唤扶琛,两人一起上山打猎,经常到黄昏才回家,每日总是有收获,拿到集市换些银子。而亦月,总是在清晨去采药,中午回家,下午便开始晒药收藏,罗大娘空了便跟随张婶去干农活,一家人,各司其职,倒也其乐融融。
这日,扶琛将前日的猎物拿到集市上卖,不多久,兴冲冲的回来,将手上的包袱递给亦月,亦月正在晒草药,不解的看着他。
扶琛高兴的:“给你的。”说着打开包袱,里面静静躺着湖蓝色的布,虽普通,但此举却令亦月泪眼盈眶:“扶琛,谢谢你。”
扶琛替她擦去眼泪,温柔而低声的说着:“我不忍总看姐姐着这样碎花布的粗衣,虽然我现在没有能力让你过得极好,但是,也希望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姐姐,还一个真实的姐姐给我吧!”
亦月想到当年,沈胤翔曾送自己云锦做的衣裙,那样高贵稀少的布料,穿在自己身上,如仙子一般,再看着面前的扶琛,他送的虽是最普通不过的布,可是,他这份情,自己终是不能偿还的:“你的心意,姐姐收下了。”
扶琛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期盼:“不要再作村妇打扮了,好么?我的姐姐是天下最美丽的人。”
亦月用衣角擦着眼泪,点头:“好,姐姐再不作这样的打扮了。”
果然,下午时,亦月便开始用扶琛送自己的布做长裙,只消两天,做成一条长裙,在裙脚绣上浅浅的细花,合体的裁剪,让亦月看起来如当年在眉川般干净漂亮。
日子静如流水般,这日下午,日头正毒,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院内晒着亦月新采的草药,亦月正在屋内为一位妇人看病,妇人头痛昏重,胸膈痞闷,是中暑了。此时,又一位年轻人扶着一位老伯进来:“大夫,为我爹爹看看吧。”
老伯腰弯着,面容难受,亦月正准备为妇人取药,可妇人却说着:“房姑娘,你为老伯先看吧!”
亦月感激的点点头,走到老伯身边,问道:“有什么症状?”
年轻人说着:“我爹腹胀痛,呕吐不止,而且头晕乏力。”
亦月看了看老伯,便说着:“这是中暑了,待我取为你取药。”说着,便走到自制的药柜前开始称药。
送走了老伯与妇人,罗大娘为她端来一杯水:“忙了一阵子,先喝喝水吧。”
亦月笑着谢她,端着杯子便喝,突然说着:“娘,你最近中午出去,回来也是感觉头晕乏力?对吗”
罗大娘点点头:“是啊,不过吃了你的药,便好了。”
亦月眼神一亮,兴奋的说着:“对,这几日,来看病的人大多都是中暑了,待他们取完药回家再熬,这浪费时间,也让病人痛苦。反正我们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先熬些药,让那些因为中暑而来看病的人直接来喝,这样病人也就省了许多事情,也可以早些好。”
“那好,月儿,你赶紧取药,由我老婆子来熬。”罗大娘自到了眉川之后,叫亦月便由之前的眉儿到现在的月儿了。
亦月取完药递给罗大娘:“娘,等熬开了之后,敞开药罐再熬五分钟便可熄火。”
罗大娘笑着看着她:“好,放心吧!”
罗大娘刚一走开,便有人翩然而至,
粉色的漂亮长裙,头发半挽在脑后,只斜斜插着一支带流苏的桃花钗,与粉红的唇相映成辉,面容亮丽,只见她轻轻一福:“这位,便是房姐姐了吧!”
亦月面前一亮,见她身姿轻盈,似看到当年的自己了,便笑着说道:“小姐请坐。”
只见她莲步轻移,身后跟着一个梳双髻的丫头,待坐定之后,亦月问道:“小姐也是来瞧病的么?”
她轻摇头,那流苏跟着摇曳,她环顾四周,抿着小而薄的唇,低眉说着:“不,我不是来看病的。”说着,她身后的丫环将手里的盒子放到亦月面前:“房姐姐,我是来道谢的。”
亦月不解的笑着:“道谢?我好似从来没有见过小姐。”
她有些扭捏,低眉笑着:“我姓刘,房姐姐可以叫我若儿。”说着,她看着放在亦月面前的锦盒:“前些日子,你的表弟曾救过我。”说到这儿,脸微微一红,羞怯道:“所以,今日我特地来谢谢他。”
刘若儿的神情让亦月心领神会,怕是,怕是刘若儿对扶琛春心暗许了,这是亦月喜而乐见的场面,便笑着说:“扶琛回来,都没有说这事。你看他,真是的。”转眼又说着:“小姐先坐坐吧,扶琛怕还要等个把时辰才会回家。”
刘若儿一听“扶琛”二字,面若桃花般的笑了。
没想到,刘若儿也知书识礼,与亦月相谈甚欢。一个时辰过去了,扶琛还没有回来,刘若的丫环在催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刘若儿面色微微一暗,说着:“没见我与房姐姐正在说话么?”
小丫环着急的扭着手里的丝帕:“万一夫人发现我们出来了,那...…”
“小成。”刘若儿止住小丫环的声音:“万事有我担着,你不用担心。”
小成不作声了。刘若儿又满脸春风的与亦月交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