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耳听为虚?

亦月手上的针落了,穿着线的针落在半空中,**啊**的,姑姑病重了,可沈胤翔却不管?

亦月起身,问道:“墙外是谁?谁在墙外?”她今日一定要问明白。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疾疾的脚步声,由近至远,不多会,已经听不见了。亦月大声叫道:“谁,是谁?谁在墙外?”

秋儿闻讯出来,见着亦月惊慌失措的样子,挽着她的手:“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亦月一见秋儿,赶紧说道:“快,去看看,刚才是谁在这墙之外?”

可秋儿却没有动,亦月推推她:“快去看呀!”

秋儿无奈的看着亦月,说道:“娘娘糊涂了么?这坤宁宫的门锁得死死的,奴婢怎么能出去呢?

亦月瘫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脑子里全想的是太后,她真如他们所说,病重了么?

突然,一只鸟扑腾一下飞走了,飞过绣花架子,在架子上的绷布上,留下一小瘫印迹。秋儿心疼的说:“这只死鸟,把这块上好的绸子给毁了。”

亦月看着鸟儿留下的那抹黑黑的印迹,这块绸子毁了,那刚才自己专心绣的图案也全白绣了,亦月伸手摸着之前绣的图案,这是自己静下心来的得意之作啊,辛苦了这几日,眼看就要绣好了,却不想叫鸟儿给毁了。

亦月握住秋儿的手,着急的说着:“刚才,本宫听见墙外有人说话,说,太后娘娘病重。”

秋儿见她皱着眉,便安慰道:“太后娘娘是千金贵体,自有奴婢们看护,娘娘您还是顾着自己吧!”

亦月很吃惊秋儿会说出如此的话来:“那毕竟是本宫的姑姑,如本宫母亲一样。本宫怎么能不理不管呢?”

秋儿又道:“娘娘真是糊涂了,您现在还在坤宁宫呢,不能出去,要怎么管?何况,上次咸福宫的事,您忘了么?”

亦月听后吃惊,是啊,自己怎么如此糊涂,上次有人从墙外扔纸条进来,而这次,也定是有人故意在墙外说话,想引自己闯宫,亦月大呼自己糊涂。

秋儿安慰道:“太后娘娘,自有人守护,娘娘眼下,得想着怎样才能让皇上回心转意,到时,您出宫去水月寺看太后,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亦月听着,觉得秋儿说得对,要知道姑姑的情况,首先最要紧的是,让沈胤翔宣布自己病愈,可以随意出入坤宁宫,这样,打探到姑姑在水月寺的情况,便十分容易了。

突然间,亦月似想到什么,说道:“那日,就是大皇子殁了那日,在御花园拾到的帕子还在不在?”

秋儿看着她,不知道她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便点点头:“您不是让奴婢收好么?奴婢便将它放在奴婢的房间里。”

亦月听后,松了一口气,悄悄在秋儿耳边细说着,秋儿听后,一惊,似有些不信,疑惑的眼神看着亦月,见她一脸坦然,便也忍不住点头。

这晚,子时已过,亦月坐在坤宁宫的寝殿内难以入睡,似在等什么,不时望着门口张望,可是,两个时辰过去,并没有任何人进来。

亦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秋儿进来了,轻轻摇着头:“怕是不会来了。”

亦月坐在凳子上:“难道是本宫看错了?那方帕子不是她绣的?”

秋儿安慰道:“娘娘还是早些休息吧!等以后,再想办法。”

秋儿服侍亦月躺下,正要出寝殿,亦月唤过她,问道:“最近你不是每日都给送东西的太监赏银么?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春梅,不,郑更衣,现在如何了?”

秋儿咬咬下唇,说道:“听说,郑更衣仍住掖庭揽翠阁。可是,皇上却从未召幸过她。”

亦月听着,面色沉重,说道:“或许,本宫可以让她帮帮忙。”

她的话音刚落,秋儿立刻驳道:“她,定是不会帮忙的。”

亦月叹了口气:“虽然她在本宫落难时落井下石,本宫想,她也定会看在与本宫多年的情分上,再帮本宫的。”

秋儿失态的摇摇头,声音有些微微的不悦:“娘娘怎么还不清醒?还如此相信她?皇上那几日晚晚守在您床边,可是听了她一番话,便再也不来。她是何居心?她是要皇上彻底的离开您呀!娘娘!”

亦月心里一惊,但仍说道:“春梅不是个坏心肠的人。一切只缘于,皇上对她有意思。”

秋儿着急而忿怒的说:“娘娘,怕还没看清她的真面目吧,您小产那日,她,她故意在浴池中勾引皇上……”

亦月面色一惊,不信的看着秋儿。

秋儿拉着她的手:“醒醒吧,娘娘,她一直都有鸠占雀巢的坏心肠!否则,她也不会将宁王与您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诉皇上了。”

亦月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千秋节那日在坤宁宫寝殿门口听到沈胤翔与春梅的对话,又浮现在耳畔,突然,心里有些疑惑,那日隔墙所听沈胤翔的声音,轻佻极了,可沈胤翔平日并不是那般轻浮好色之人,而每日上午,沈胤翔应是在承德殿理政,为何那日会独独在坤宁宫?而且是在自己寝殿?沈胤翔身边平日也是跟着一大群人,太监宫女与侍卫们,至少,也是跟着孙总管,而那日的坤宁宫,是那样安静,甚至,不见宫女太监们的踪影。而那日春梅说话的声音也是异常的轻浮,似有挑逗之意。

而原以为是沈胤翔看上了春梅,不想,却是春梅早有了与沈胤翔在一起的心思,难道,难道千秋节那日在寝殿门外听到的,只是假象?

秋儿见亦月的神情,赶紧上前:“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亦月强打笑颜:“不要紧张,本宫没事,本宫真的没事!”

秋儿打着自己的耳光:“怪奴婢不好,不该……”

亦月拉着她打自己的手:“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还要谢谢你让本宫终于知道了真相,真的,本宫没事。秋儿,你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着,推着秋儿往寝殿外走。

终是,没有任何人到坤宁宫来,日子便这样一日复一日的过去了。最开始,秋儿还整天盯着亦月,怕她想不开,可是,看她脸色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便也渐渐放了心,坤宁宫的大多奴才都被遣了出去,只是之前在殿内行走的几人仍在坤宁宫,但大家都没有怨言,仍一如既往的侍候亦月。

秋日过了,便是冬日。大雪纷飞,亦月的寝殿内燃着碳火,虽然沈胤翔对外宣称亦月在养病,但是,对亦月的供给仍然是一如既往,秋服,冬衣,甚至殿内的碳火,仍是最好的。亦月极少说话,而是时常作画或者是呆坐。

雪纷纷扬扬的下了几日,因外面已经积上了雪,所以亦月连坤宁宫的后院都没有去,整日在屋内。

正在用晚膳的亦月隐隐听到丝竹声,好像是万寿殿方向传来的,便问道:“今日有宴会么?”

秋儿面上一暖,亦月终是肯说话了,说道:“今儿个是初夕,送东西来的小福子说,今晚依例在万寿殿有宴会。”

亦月不着声,顾着吃饭,边吃边问:“小福子有没有说,薇妃,是不是要生了?”

秋儿看着亦月的脸色,才说道:“还有两月呢?只是现在她母亲住进宫了。”

亦月吃了一口米饭,问:“谭昭仪呢?”

秋儿见亦月面色没有变化,才一一说道:“谭昭仪并无多大变化,现在与她同居一殿的赵贵人也有了身孕,大概还有四月便要生产。谭昭仪天天照顾得紧。”边说边为亦月布菜:“其她的妃子,仍是老样子。听说,听说……”

亦月笑眼望着秋儿:“说吧,听说了什么?”

秋儿紧张的看着亦月:“听说,皇上是时常歇在承德殿内的,并不常召幸嫔妃们,而且,而且,听说他时常望着坤宁宫的方向发呆。”

亦月手中的筷子落在地上了,秋儿赶紧去重新拿了一双过来,亦月接过,又开始用膳,似不经意似的:“听谁说的?”

秋儿声音变小了:“送东西进来的小福子,他,他是孙总管的徒弟。”

亦月似不在乎的笑笑:“这些不过是奴才们的猜测罢了,这从承德殿望这边,坤宁宫与存菊殿在同一方向,怕不是他在思念母妃,或者是挂念谭昭仪与怀孕的赵贵人,”

秋儿摇摇头:“可却一直未召谭昭仪侍寝,而赵贵人自怀孕之后,便也未受宠幸。”说着,便试探说:“娘娘,要不给皇上写封信,让小福子托给孙总管,娘娘之前对孙总管也算是礼遇,想来,他也会是知恩图报的人。”

“知恩图报?”亦月想到春梅,便说:“郑更衣如何了?”

秋儿听到她的问话,知道她对春梅背叛她的事,心有芥蒂,便说道:“郑更衣与薇妃走得很近。可是,她,却从未被翻过牌子。”

亦月便不再说话了,放下筷子,让秋儿将膳食全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