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夫多妻的家宴

转眼便到了初夕,依例,内务府李总管将这段日子的彤史呈给亦月看,亦月本不想看,怕看着伤心,但放在面前,却奈不住好奇,翻开。整整的,自那次与沈胤翔闹别扭之后,沈胤翔只翻过蔷薇一次牌子,梅雪一次,新晋四位小主,虽只进宫十几日日,可冯嫔却独得四次,刘常在,袁常在各两次,赵常在却只有一次。

春梅站在亦月身后,瞥眼瞧了瞧,不由得嘀咕道:“皇上最近倒是殷勤得很呢。”

她的话刚毕,亦月便将彤史合上,重重地摔在桌上,春梅吓得不敢说话,亦月声音冷冷地:“皇上的事,是你能议论的么?”

春梅赶紧跪在地上,面有恐色,默不作声。秋儿上前将彤史拾起,送到李总管手里,李总管见皇后生气了,便赶紧退出了殿门。

此时,琴儿进来:“娘娘,皇上身边的孙总管来了。”

亦月收过神来,对面前跪着的春梅说道:“你下去吧。”春梅赶紧起身,退出殿门。

接着,孙总管进来了:“娘娘,今晚万寿殿有宴会,请您准时参加。”

亦月抚着额头,懒懒的问道:“宴会?什么宴会?”

孙总管低眉答道:“今儿个是除夕,皇上特命在万寿殿举行宴会。”

想着好些日子没有看到他了吧,便似不经意般问道:“都有哪些人?”

孙总管说:“皇上说了,今晚是家宴,太后在宫外,不能回来,所以只有皇上,娘娘您与各位娘娘小主。”

原来是一场一夫多妻的家宴,难道要自己去看他与各位妃子的暧昧神情?亦月摆摆手:“本宫不舒服,你去回禀皇上,今晚,就不去了。”

孙总管听了,说道:“可今晚是除夕,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家宴,娘娘您是皇后,如您不去,哪儿成啊。”

亦月想想,实在不愿意见到他与其他的女人在一起的场景,便说:“你就照本宫说的这样去回皇上吧!”

孙总管看了看亦月的脸色,说道:“皇上特别让奴才告诉娘娘,今晚,您一定要参加,因为,按祖制,今晚,皇上应到坤宁宫就寝。”

亦月心里一抽,祖制?自自己落水之后,这两个多月,他都未到坤宁宫就寝,是因为祖制,所以才想今晚在自己这儿就寝?

见亦月症症的眼神,孙总管又说:“皇上还说了,今晚要给小主晋位分,也得娘娘训话才是。”

亦月心里一阵寒冷,是啊,这才是让自己去的目的吧。便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请你去回禀皇上,既是如此,本宫理当准时参加。”

听说今晚皇上要到坤宁宫就寝,秋儿着实高兴着,侍候亦月沐浴更衣,一切准备妥当时,秋儿和将一袭银狐裘麾拿出,披到亦月身上,亦月没由来的一惊,银狐裘麾,好珍贵啊,自己何时有了这一件?

秋儿笑道:“刚才孙总管走之后,皇上差人送来的,您在沐浴,奴婢便帮您收下。”

亦月伸出后,摸着这银狐裘麾,多么珍贵,之前,太后也只有一件,常舍不得穿,现下,他独独送给自己,这,代表什么?

想了想,穿成这样,究竟太过奢华,亦月便将银狐裘麾退下,说道:“拿去岁太后赐的大红色的披风来吧,就是那件江南锦缎做成的,上面绣有桃花的那件。”

秋儿愣了愣,终没有问出口,便将银狐裘麾收好。秋儿到处翻找,却没有找到太后赐的那件大红色的披风,似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去岁那件么?不是参加慈宁宫宴会时被勾了个口子么,所以进宫时,奴婢就没带那件。”

亦月有些失望,那样的锦缎做成的披风,虽不能与银狐裘麾相比,但是也是相当珍贵的,最最重要的是,这是江南织女十人要足足三月时间才能织一匹的,当时献给太后,太后舍不得用,心疼自己,便只给自己做了一件。看着秋儿的愧色,亦月安慰道:“那,就随便拿一件吧。”

秋儿便取出一件水红色的披风,为亦月披上。

出了坤宁宫的门,寒冬的夜晚,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坤宁宫的太监宫女们提着喜庆的宫灯,将去万寿殿的路照得亮堂堂的。

一路行来,突然,亦月发现,除夕的夜晚,天空中竟然开始下起了雪,飘飘洒洒的,缓缓地从天而落,在宫灯的照耀下,一片一片雪花,悠悠扬扬地飘洒,场面甚是浪漫。

见此情景,亦月刚才一直落漠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便不顾礼节,轻跑了几步,然后在地上轻轻地转了个圈,一屈膝,伸出双手合并,想去捧那飘落的雪花,可雪花还太小,刚落入手里,只一下子,便在她温暖的掌心化作水了,这样一来,亦月并不尽兴,仍执着的伸出玉手,去接那一片片飘舞的雪花。

之前落漠的心情一扫而光,见着雪花的亦月心情大好,一路小跑着去捧天空中悠扬飘舞的雪花,后面跟着的秋儿等人只得一路小跑追着她。

天空中的雪也越来越大,落在地上,不多会儿便化了,这样地上生不出少的雪水来,使得青石的路面有些滑。亦月边小跑边捧雪花,边笑着,那笑声,格外悦耳。

听着她久未露出的愉悦笑声,秋儿甚是高兴,知道她这样虽不合适,但是也不忍打扰她好不容易的开心。

“啊”脚下一滑,亦月往后仰去,刚才还高兴的心里极怕,想着这样摔下去,在青石板上,定会摔得很痛,可是,没有办法,秋儿她们离得还远,附近又没有人,只得闭着眼睛,等待那阵疼痛的到来。结果,好似过了许久,却没有疼痛的感觉,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使得亦月像似在做梦一般,心跳猛的加速,生怕是梦境,不愿意睁开眼睛。

沈胤翔就这样抱着亦月,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了,看着她眼角流出的泪水,在宫灯的照耀下,像星星一样闪耀,更显得耀眼。他掏出怀里的帕子,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帕子的接触,使得亦月猛的从梦境中苏醒了,张开眼,见到的是那张日夜思念的俊逸的脸庞,便赶紧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盈盈地立在一旁,低着眉,心里忐忑不安。

此刻,秋儿她们才气喘吁吁地赶上来,见亦月无恙,又见到旁边的沈胤翔,赶紧跪在地上:“皇上吉祥!”

沈胤翔心里挂着亦月,见刚才亦月快摔倒时旁边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便训斥道:“为何让娘娘一个人在雪里跑?你们是怎么侍候的。”

他这样一声训斥,秋儿等一干奴才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亦月见他一开口便训斥自己宫里的人,便朗声说道:“请皇上责怪臣妾,是臣妾自己不小心。”

沈胤翔见她用如此的语气对自己,本想着这么多日未见,她的气应是消了大半,没想到,她对自己,还这样的故作生疏。

正在两人尴尬之下,突然,宫灯照耀下,一个淡红色的身影飞奔入沈胤翔怀里,沈胤翔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只得伸手揽在怀里。

一个温婉的声音在寂寞的夜里乍然响起:“三哥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等我。”

她的话,使面前众人一惊,沈胤翔还没来得及推开她,她又伏在他肩上,撒娇似的说道:“实在好抱歉,刚才我试了几件衣服,都觉得不行,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让你在雪夜里等我这许久。”

一句“三哥哥”让亦月心凉到了极点,难道,他都是这般要别的女人这么唤他的么?心里的几许期盼,顿时全落空了,原来,原来……

孙总管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道:“冯嫔小主,皇后娘娘也在此。”

冯嫔这才从沈胤翔怀里出来,一转身,看到大红装束的亦月,轻哼了一声,不悦的看着孙总管,之后才倾身盈盈一福:“臣妾见过皇后娘娘。”那一福,极其敷衍,身子根本没有低下去,便马上起来了。

虽然从彤史上知晓冯嫔是眼下圣眷最隆的妃子,可现在这一幕出现在亦月面前,还有那声“三哥哥”,让她心里极难受,但仍低低地,用极其平和的话语说道:“冯嫔妹妹不用多礼。”之后轻轻朝沈胤翔一福,眼睛甚至没有看他:“臣妾先行告退。”说完,不等沈胤翔回话,便起身翩然往万寿殿走去。

秋儿等一众坤宁宫的奴才也随之对着沈胤翔一福,便急急的跟在她的身后。

见亦月一行人走远了,冯嫔便又赖在沈胤翔怀里,沈胤翔生生地把她推开,冯嫔撒娇着说:“三哥哥讨厌娴儿了么?”

沈胤翔看着亦月离去的背影,幽幽的说道:“怎么会?”心里却想着,亦月,定是难过了吧,便看着冯嫔,不悦的说:“不是早已经告诉过你,不要这样唤朕么?”

冯嫔吃吃的娇笑,声音喜悦而欢快:“我知道,这是我们闺房之中的称呼,可是,人家实在不容易改口嘛。”然后瞧着沈胤翔的神情,见他一直盯着亦月的身影,便问道:“三哥哥是怕皇后吃醋么?”说完,又摆摆手肯定地说道:“皇后娘娘才不会呢,她还让我们,一定要好好侍候你呢。”

沈胤翔一听,是真的么?亦月,真不在乎自己了么?之前梅雪也说过同样的话语。便训斥道:“你再这样叫朕,就回长春宫去思过吧!”说完便往万寿殿的方向走了去。

见沈胤翔真生气了,不等自己,而先走了。冯嫔哼了一声,便一跺脚,立在原地,生着闷气呢,孙总管经过她时,轻声说道:“皇上与小主的情谊,在房里闹闹就好,别拿出来,这样,皇上脸上挂不住。”

冯嫔心高气傲,见一个太监这样公然地指责自己,便一生气,指着孙总管的鼻子说道:“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本小主说话?”

孙总管本一片好意,没想到冯嫔这样说,便心生不悦,不再理会她,随着跟上沈胤翔的步伐。

独留冯嫔一人在原地生气的跺着脚。

万寿殿内,众人已到齐,独独缺的,就是冯嫔。

沈胤翔已经遣人又去找了,等了好一会,冯嫔才慢吞吞的进了万寿殿内,脸上已没了刚才的喜色。

万寿殿中宝座上坐着沈胤翔,旁边坐着亦月,东首第一位坐着蔷薇,蔷薇身后,放着摇篮,里面是焕儿;西首第一位坐着梅雪,仍是淡淡的表情,淡雅的装束,他们后面,依次坐着新晋的冯嫔,刘常在,袁常在,赵常在。

沈胤翔虽与亦月坐在一排,但是,亦月却目不斜视,不往沈胤翔那边看去,刚才,那声“三哥哥”伤了亦月的心。

大家彼此寒喧着。

蔷薇起身,手里端着杯子,朝沈胤翔举着,娇声说道:“皇上,臣妾敬您!”

沈胤翔点头欣然接受,举起酒杯,与蔷薇对视喝下去。在喝下去仰头时,眼角却瞄到亦月,亦月脸上仍是波澜不惊,眼睛盯着面前的水果。

接着,便是其他几位小主轮流给沈胤翔敬酒。

从宴会一开始,蔷薇便注意到了亦月的不悦,此时见她一语不发,症症的神情,便说道:“皇后娘娘在想什么呢?”

秋儿在一旁,轻轻地推了推亦月的后背,亦月才缓过神来,朝蔷薇笑笑。

蔷薇笑道:“皇后娘娘怎么不敬皇上一杯呢?今儿个可是除夕呀!而我们众位姐妹全都已经敬过了。”

蔷薇的一句话,惹得殿内众人的目光纷纷射向亦月,而沈胤翔,此时也正看着她,亦月缓缓地端起酒杯,起身,走到沈胤翔面前,举杯,低眉,眼睛只看着他明晃晃的腰带,并不看他的眼睛,说道:“臣妾敬皇上一杯,愿皇上吉祥如意。”

沈胤翔心里有些心痛,看着面前的亦月,她甚至都不正眼看自己一眼,难道,这就是自己与她以后将要过的生活么?可是,自己也有自己的无奈,自己在前台已经据理力争了,已经将选入宫的妃嫔做到了最少的人,可是,这些人的背后,都各有势力,现下自己刚登基,很多事情,都得靠这种裙带关系来巩固的。

沈胤翔正在喝下去,只听蔷薇笑道:“娘娘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呢。”

众人不解地看着蔷薇,蔷薇便看了看摇篮里的焕儿,笑道:“娘娘母仪天下,应祝皇上,早日得更多子嗣,福泽天下呢!”

更多子嗣么?亦月听了,心似刀割般,但仍说道:“臣妾恭祝皇上喜得佳人,愿这些妹妹早日为皇上诞下更多的皇子。”说完,一仰头,将酒喝入口中,只觉得酒似火烧般,腐蚀着喉咙,不禁,呛到,咳起嗽来,眼角也有泪花。

秋儿见状,赶紧上前,轻拍亦月的后背,掏出丝帕,递与亦月。

沈胤翔怎会不知道亦月的心痛?心里极是难过。

而蔷薇则笑笑:“皇后娘娘怎么了,今儿是除夕,大喜的日子,怎的还有眼泪?”

蔷薇的话触到了亦月心里的极限,便看了看蔷薇:“本宫不善饮酒,刚才是被酒呛到了。”

蔷薇装作不见似的,笑道:“臣妾还以为,娘娘是伤心呢。”说完,掩口轻笑。

亦月本不善饮酒,这一杯下肚,头昏昏沉沉的。坐在那边,如坐针毡,便说道:“皇上,臣妾有些不适,先行回宫了。”

亦月正要起身往殿外走去,蔷薇却适时地说道:“皇上,您不是还有旨意要下么?”

沈胤翔心里一愣,而此时亦月也正立在原地。

沈胤翔突然笑笑:“是,这么要紧的事,朕怎么会忘呢?”说着,转身亦月:“皇后,明日便是朕登基的第二年了,这些新妃入宫,也该晋晋位分了。”

听着他的话,亦月心时凉到了极点,那句“三哥哥”还在耳边绕,便低眉说道:“皇上说的是,新进宫的妹妹们,也该是时候晋位分了。”

听到帝后的话,殿内几位新进宫的妃子们个个喜上眉梢,除了冯嫔是侍寝第二日便晋位,其她的,都没有晋位。

沈胤翔看着亦月:“既然皇后也是这个意思,那便给新入宫的每位都晋一位吧!”

亦月听后,强殿笑颜,说道:“那臣妾待会儿回宫,便下玉碟,晓谕后宫。”

沈胤翔听后,点点头,转而看着冯嫔,说道:“娴儿现在是正五品嫔,比入宫时已经晋了两位了,今日便暂时不晋了吧!”

冯嫔听了之后,眼色微微的不悦,嘟着嘴巴,而其她三位新入宫的嫔妃们则是喜气洋洋。

沈胤翔略思了一下,便又说:“娴儿此次不晋位,朕便赐你封号吧!娴,娴嫔!”

除了蔷薇被赐了薇字以外,其他妃子均是在位份加姓称呼,而被皇上特意赐封号的,可见圣眷荣宠,冯嫔听后,喜笑颜开,盈盈一福:“谢皇上!”

沈胤翔朝众人笑笑。

亦月看着下面众多美丽的身影,说道:“皇上如此关爱各位妹妹,各位妹妹还不谢恩?”

亦月话一落,四位新入宫的嫔妃们便一从走入殿内,纷纷谢恩:“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

亦月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上,望着下面面若桃花般的四人,用温和地语气说道:“众位姐妹,得天所授,承兆内闱,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言毕,众人又要谢恩,亦月又朝她们说道:“为皇家绵延后嗣。”

众个齐声说道:“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臣妾定当谨遵娘娘教诲。”

冯娴嫔想着自己有了封号,不禁飘飘然起来。回到自己的位子时路过蔷薇身边,还得意洋洋地瞟了瞟蔷薇,然后轻抬起漂亮的脸,眼里甚是骄傲自负。

蔷薇心里痛得痒痒的,但面上却也没有表露,想自己在王府便是侧妃,进了宫,也只是正六品的贵人,生了皇长子,也才是正五品的嫔,现在虽然是妃位了,可是也是沾爹爹的光。而面前这位,进宫短短半个多月,便已然是嫔了,还有封号,心里面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冯娴嫔,但面上却仍是一脸假笑:“恭喜各位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