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3年了。

“不好意思,我很忙,我先走了。”伊甜走的有点灰溜溜。

背后传来林芝仪的声音:“服务员,帮我介绍一些产品,我的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

她故意说的很大声,她就想让伊甜听到。

伊甜头也没回的走出育婴店,快步跑下手扶梯,走出购物大楼。她告诉自己不能哭,这样的场景,已经在她心中预演了无数次,但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怎样的无动于衷怎样的强颜欢笑也不能掩盖3年的思念。她还是输了,而且输的彻底。

她已经不能自持的蹲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她与方骏的一幕一幕。

程谦正搂着一个女人下车,打算走进大楼,他看一眼路边蹲着的女子,肩膀抖动着,有些像他的助理,伊甜。

他停下来,“Jim,干嘛呀,好热,快进去吧。”

“没什么,走吧。”说完,他搂着女人走进大厦。

“要迟到了。”伊甜急匆匆的从大厦门口跑向电梯。

作为17楼的新人,一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总监,一群不喜欢自己防着自己的小职员,还有一个不给自己好脸色,有的压迫就压迫,有的压榨就压榨的顶头上司。

伊甜非常清楚,不能有任何的差错和闪失。比如,像现在这样,“不能迟到。”

今天,她和平时一样起的并不晚,但是自从周末遇到方骏后,心情就没好过,总是不自觉想起他们曾经的种种,哭湿了两个枕头。

早上起来,哭红的双眼特别吓人。她打电话向景然求救,景然也没辙说要打电话问问毕小晨。

“毕小晨说,你可以用热水敷,也可以用冰敷,还可以用鸡蛋。”

“那我可以同时用三种方法吗?会不会快点?我赶时间,要迟到了。”

“不知道啊,你自己看着办,毁容概不负责啊。”

这……唉,该死的景然。

最后,伊甜在家里花了半个小时用冰敷着,比先前稍稍好了一些,毕小晨的法子还挺管用的。但是,红肿依然还没完全褪去,她匆匆拿着冰袋出门赶往地铁站。

走上地铁,刚好有个位置,她坐下来,拿出冰袋,身边的人都望着她,他们一定以为她热过头了,用冰消暑。她也无暇理会众人的眼光,把冰放在眼睛的位置继续敷起来。

“等一下。”她跑向电梯,迅速的按着电梯的上升键。

电梯门开了,老外Smith在里面对她微笑。

“早上好”

“早上好。”Smith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和伊甜打招呼。

“哦,很好你是中国人。”

“我,我不太懂”说着,他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你说的很好。”

“真的吗?”

“yeah,真的。”

“amy,你,做我的老师?”

“叫你?”

“是。”

“下次教你,你也知道最近我们有个大项目,有些忙。”“ok,好的,等你有空了,教我。”走出电梯,Smith乐滋滋的与伊甜说再见,走向他的办公室。

刚跟Smith说的大项目其实是搪塞之词,真正的大项目上个礼拜已经搞定了。

回到办公室坐下来。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起。

一看来显,陌生号码。

自从上次程谦给她打电话,她居然无知的问他是谁而出了洋相,随后的几天,她把公司内部各个与她有关的部门的号码都细细记了一番,虽然没有完全记住,但也基本熟悉了。

她确定,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

“伊助理您好,我是“宝兴集团”王总的助理Bianca,我们想周三过去贵公司就合约细节再做一些变更。”

“好的,我先确定一下具体的时间,稍后回复你。”

挂下电话,她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很快扫到一个写着“宝兴集团”字样的文件夹,粗粗看一看以后,她带着文件夹,走向程谦的办公室。

程谦还没有来。快11点的时候,程谦终于走进了办公室,她急忙拿起文件跟上去。还未待程谦坐下,她就汇报起来,“老板,刚刚“宝兴集团”的Bianca打电话过来,本周三来我们公司洽谈合作事项,主要是要谈一些关于协议的变更。”

程谦脱下西装,放在衣帽架上,回头看一眼站在前面的伊甜。

她今天头发披下来,脸上的妆化的很精致,淡淡的紫色眼影搭配身上紫色的雪纺裙。迷人的微笑,一脸的容光焕发。

她真的是那天,那个蹲在在新天地哭泣的女孩吗?应该不是,可能我认错人了,程谦这样想着。

“好的。那你约定周三。”

“我帮您安排在周三下午两点?”伊甜问道。

“ok。”

周三上午,看到程谦正匆匆要出门,伊甜走上去,与他再次确认下午两点关于项目变更的会议。他点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

吃完午餐,她又匆忙赶回办公室检查下午开会需要的资料。

王总与Bianca在1点45分踏进17楼的办公室。伊甜带着他们去会议室,又准备了咖啡和水果,再次检查了一遍早已调试好的投影仪。

点钟,所有的人都已经坐定,但是程谦却未出现。

“对不起,王总,我想程副总应该马上就到了,您再稍坐片刻。”

王总微笑的对她点点头,他们两家公司合作已久,大老板还未退休的时候就已经有合作关系。王总50来岁,与程家应该算是世交。

又过了十分钟,程谦还是没有来,伊甜借故走出会议室给程谦打电话。本来以为会听到那首熟悉的彩铃,没想到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居然关机了,他应该知道今天有个项目要谈啊。

回到会议室,伊甜堆着笑脸,“王总,对不起,刚刚我和程副总通过电话,他有点事情耽搁了。您看这样如何,我先和您把相关的细节沟通一下,等他回来我们确认好以后,再把合约送到贵公司去。”

他与程家合作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以前不管程启明有多忙,都会安排出时间来与他当面谈合作,现在一个小辈,居然摆架子。王总毕竟是程谦的长辈,这样让他等着,自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态度也自然蛮横起来。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不想浪费时间。”

“但是,现在程副总确实还在路上,而且又堵车,恐怕要晚一些才能到。”

“他是不是觉得这个合约太小了?”王总瞪着伊甜说。

“您误会了,当然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以前程启明都当面与我谈合作,现在他儿子学会摆架子了?”

“这,王总,您真误会了,不是这样的,他……”

“王叔叔,您错怪程谦了。”伊甜话还没说完,看到程雯正站在门口,她走到王总身边笑着对王总说,“王叔叔,您真错怪程谦了。”

“哦,小雯啊。”

“过几天不是您和阿姨结婚30周年嘛。我爸爸从国外打电话过来,嘱咐我们一定要准备一份大礼。这不,我今天让程谦去安排。他的车子堵在路上,赶不回来了。”

“哦,哦,这么回事啊,那我可错怪他了。”

“可不是嘛,让我们程谦的助理先把要点记下来,明天我再让他带着合约去您公司。行不行?”

“好,好,好”

伊甜陪着笑脸,送走王总。

“伊助理,赶紧把程谦找回来,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否则你也别干了。”程雯甩下这句话后,生气的离开17楼。

找?她也想找啊,可是去哪里找。

市那么大,人海茫茫,怎么找。也许程谦根本不在S市,也许他还不在国内。

等等,程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是谁告的密?她透过玻璃窗望向窗外,几个女职员低头忙碌的工作着,花姐正拿着一杯水从茶水间走向自己的座位。

“这帮女孩子应该不是告密者。”上回在洗手间,伊甜分明听到她们说要帮程谦防着自己,还以为自己是程雯派来的。

“花姐?”应该也不是,她和那些女孩子是一伙的。

伊甜把眼光转向三大总监和他们的助理。

是个老外,从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相处,他完全遵照老外的做事风格行事,“管好自己,不说闲话。”不会是他。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另外两个总监和他们的助理。那到底是萧总监呢还是徐总监?

“我在想什么啊?”伊甜一拍自己的头,管好自己吧,管他谁告的密呢。现在重点是:找不到程谦,自己要走人。

“就是,才做助理一个月,那些女职员本来就羡慕嫉妒恨的,要是被解雇了,真的会被笑死,以后也不用在这行立足了。”伊甜想着,更加的酬酢不安。

她跑到公司的停车场,没有程谦的车。

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忙了1个多小时,依然毫无进展。她心死的低着头,报着一线希望再次拨打了程谦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明天自动请辞吧。

“咚,咚,咚。”

她抬起头,坐直了身子。底气十足的说:“请进。”

进来的是花姐。

“花姐,有事吗?”

“伊助理还没找到程副总?”

废话,找到了,她还会这样坐在办公室?

“是啊。”

“您不妨去48楼碰碰运气。”

死马当活马医吧。

听完花姐的话,说了一声谢谢,她匆匆走出门口去48楼。这是一家咖啡馆,在S市最高的麒麟大厦,位于第48层,因而得名。

“师傅,您快一点。”

“小姐,堵成这样我也快不了啊。”

“那怎么办?”

“48楼就在前面转弯处,走过去5分钟,要不你看看下车走过去?”

好吧,为了先保住饭碗,只能这样了。

伊甜快步朝48楼跑去,“程谦,你个混蛋,我要是丢了工作,这辈子跟你没完。”在心里骂了程谦几十遍以后,她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大厦门口,走进电梯往48楼赶去。

程谦果然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咖啡,看到他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欢迎光临,小姐几位?”

“找人。”

她停了停,然后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走去程谦的身边。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良久,伊甜道,“老板。”

他没有应她,站起来,挥手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