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情势不太明朗。”骆温言道,“原本是想借着景文帝和北凉那边起了争执,我等坐收渔翁之利,可如今看来北凉似乎已经自顾不暇了,冯家军那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冯家军数日前已经抵达了棠州,驻扎在棠州城外十里的明月坡,只是这么多天来一直没有动静。

如今玉京城一纸通缉令下来,方秉槐成了朝廷抓捕的命犯,是背弃国家的叛徒,虽说虎符还在她手中,却不知道这冯家军到底还听不听方秉槐的号令,这也是骆温言所担心的。

方秉槐宽慰骆温言道:“温言兄不必如此多虑,冯家军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是了,如果想要发动兵变,那冯家军这一边是一定要争取的,否则双方的兵力还是有些悬殊d。

只是现在方秉槐也拿不准这冯家军内部到底是什么想法。

“秉槐,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方秉槐不用抬头便知道是青容。

青容如今不再是郡主,可气色看起来却比从前好多了,她只穿着一件极其朴素的桃花云雾烟罗衫,外面披了一件狐裘披风,手中拿着一个火炉走了进来,看见方秉槐便说道:“我都听说了,从玉京一路到棠州可真是不容易,现在你可感觉好些了?对了,这是我前几日才差人做的手炉,可精致了,你赶紧拿着暖手用吧,这棠州的天气可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青容也是第一次到棠州,因此觉得这里的气候寒冷也不奇怪。

说着她便将那手炉塞到了方秉槐手中,还是和从前一般热情单纯。

方秉槐并不觉得冷,但也不好意思拂了青容的面子,便接了过来说道:“青容,你在棠州可还习惯?我说温言兄你也真是的,好歹青容从前也是金枝玉叶,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如何受得了棠州的天气?”

骆温言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赶紧扶住青容,握了握她的手道:“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房间里的炭火不够?若是不够我再命人去加一些。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青容却摇摇头道:“不冷,不冷,棠州可比玉京好多了,至少这里的人干净,做事也光明磊落。”

青容话音刚落,房间之中又走近了一个人,一面搓着手一面哈气道:“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怎么全都聚在这里,可是方姑娘醒了?对了,我今日已经去打听过了,棠州知州那边有动静了,应该就是这一两日便会有一场恶战,北凉那边我估计卓玛是凶多吉少了。”

他一股脑说了一长串话,然后又走到火盆旁边抱怨了一句道:“棠州还真是冷,这都快过年了,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能结束。”

方秉槐这才看清原来此人是梁泽。

她颇有些惊讶:“梁大人怎么在此处?”

梁泽还在火盆旁边冲手心哈气取暖,听到方秉槐如此问,笑着回答道:“看来我没猜错,方姑娘醒了。怎么,我就不能在此处?”

陆修名也笑道:“我和梁大人早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若非是陆大人,只怕是我现在还在玉京城中不得重用,一辈子便软禁在梁府之中碌碌无为了。”梁泽如此说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人呐,还是应该为自己而活,如今昏君当道,方姑娘,你可知道我从玉京沿途而来,一路上都是饿死的老百姓,若是能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如此看来,锦衣卫已经被陆修名给收买了。

方秉槐问道:“陆大人,这兵变的想法,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陆修名神秘一笑:“从我变成陆修名的那一刻起。我蛰伏这么多年,不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爹爹正名罢了。当年之事我早就知道并不简单,景文帝此人我也早就看出来并不是什么明君。”

是了,早在他变成陆修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此生只为推翻景文帝而活了。

随着当年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他的想法也就愈加坚定。

“北凉那边,无论谁输谁赢,都活不长了。”陆修名这一番话是回应刚才梁泽所说的北凉之事。

梁泽问道:“此话怎讲?这皇帝不是跟胡历部落有合作吗?”

“过河拆桥的事情他做得可不少。”陆修名说道,“以我这么多年对景文帝的了解,他定然是会在那太初先生身上下毒,若是太初先生成功拿下北凉,过不了多久便会毒发身亡,到时候北凉自然就在景文的控制之中了。”

“那现在该如何办?”骆温言问道。

方秉槐抢先一步回答道:“陆大人,这一次我们得帮卓玛。”

“我也是这样想的。”

“此话怎讲?”梁泽和骆温言齐声问道。

陆修名道:“只有帮卓玛,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救人于危难之中,这份恩情,必然是永世难忘的。”

若是两人之中必须帮一人,于情于理,卓玛都是最好的选择。

其一,方秉槐是不屑于帮景文帝的人的,其二便是陆修名所说的,救人于危难之中,若是帮太初先生,一来这太初先生背后还有景文帝,二来这太初先生肯不肯接受他们的好意也不一定。

方秉槐又补充道:“我曾经与卓玛此人打过交道,我觉得她是个可信之人,太初先生此人我却并无把握。”

梁泽和骆温言这才点头表示赞成。

可接下来问题又来了,到底谁去帮呢?

方秉槐率先开口道:“我可以试试去说服冯家军的人。毕竟若是没有卓玛,我也不可能逃出玉京,由我出面做这个人情是最好的选择了。况且冯家军本来训练最初便是为了抵御北凉人,胡历部落再怎么厉害,终究也是北凉人,那冯家军与之一战乃是上上策。”

陆修名知道方秉槐这番话说的不错,并且他也知道若是要用冯家军,还真就非得方秉槐亲自出马不可,只是方秉槐如今伤才刚好,他有些不忍心让她再如此奔波。

方秉槐也看出了陆修名心中所想,说道:“陆大人放心,带兵打仗本就是将士职责,我这一身武艺若是无用武之地,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在说宋家人和北凉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陆大人可要相信我这次必然不会输。”

骆温言也有些担心:“可是秉槐你这伤才刚好,再者冯家军那边……”

“冯家军那边还得麻烦陆大人。”方秉槐说道。

陆修名点点头:“这是自然,既然景文帝有意抹黑我们俩人,我自然也要将他从前那些不光彩的事情公之于众的。”

查了这么多年,他多少还是有些证据的,要想证明景文帝卖国求荣倒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方秉槐又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相信冯家军也都是能够明辨是非之人,这冯家军中虽然有从前冯应淮的人手,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我亲自招来的,拿的可都是玉霞坊的银子。”

此话倒是不假。

方秉槐之前整顿冯家军时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仅重新编排了形制,而且还亲自参与了训练,这些冯家军的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此番就算是不能将冯家军悉数收编,左右也还是有几万人是愿意跟着方秉槐打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