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籁坐在萌萌的电脑前摆弄,萌萌躺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说留言“我去,全是挺抹茶君的!好多人都没具体听书,光看是他播的,直接留言点赞打赏!”

“所以说,一本书的成败,主要看男主播!如果抹茶君,能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有学历没文化的过儿,那就更完美了。”

李天籁按动几下鼠标,手下忙得不亦乐乎。萌萌摆弄着食指上那款TOW戒指“姐,你说弄这个公众号,管用吗?”

“不知道。不过毛主席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再说了,你去我那边留言评论看看,有多少女孩留言,咨询我情感问题。我开这个情感咨询公众号,一方面让更多女性粉丝倾诉有门,另一方面是为咱俩聚拢人气。”

“咱俩?还有我的事儿呢?”

萌萌撑身坐起,手上的戒指亮闪闪。

“这个微信账号,由我本人打理,每晚8点都会送上一篇由我本人撰写的,答疑解惑文章。所谓的问题,就从留言里挑选。微信的话,一次可以发很多。萌萌,我建议你别发小说,但可以发小说简介。我倒是希望,你能发些中医养生或者情感短文。这样的话,咱们俩一起推!”

“这倒是个好主意!里头的图片我去找应堂给咱做!”

“不用!这里的图,我已经选好了,尺寸无所谓的。你大哥已经不是当年的你大哥,咱们多说无益。对了,你不是说你们同事在帮你做后期吗?他做的如何?”

“哦,他刚发了一个!你听听!”

萌萌把音频文件传给天籁,天籁公放“哇!加上这个音乐,到底听的,还是抹茶君的声音!”

“真的!抹茶君这人虽然可恶,但是声音好听!”

“大树声音也不错,但可惜跟抹茶比嘛……”李天籁找着形容词。萌萌见状补刀“姐,你是不是动摇了?”

“没有,绝不动摇。”

说曹操曹操准到,萌萌下了床,想去咯吱李天籁,刚要下手闹腾,天籁手机响了。

“看!你提他干嘛?”

天籁接听,萌萌一旁调侃“他准想你了!电话比抹茶打得还勤呢!”

“怎么了?”

“天籁,好消息啊!我这边接了个大活儿,你知道有本小说叫《爱上尤加利》吗?那本书的电视剧已经拍完了,现在所有配音的授权连同后期制作,都由我本人拿下!我现在就想勤撒网,咱广纳人才,来个组团联播!”

李天籁听此,倒是没什么大反应。萌萌听到爱上尤加利几个字,当时头脑发热,脸蛋凑近听筒“真的!那可是商战偶像!哇!云雀的作品你都能拿下,厉害啊!”

天籁淡淡,大树兴致盎然,倒真是冰火两重天。

“恭喜。”天籁起身,舒活了下筋骨,将手机换到左耳“你要是勤撒网的话,确定能招上靠谱的人吗?”

“怎么不能!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和抹茶那混蛋嘛!天籁,是时候出击了!听我的,把社区那破工作辞了!你知道嘛,这次还有人跟我竞争呢!就那个苹果工作室!”

“我最近忙残疾人升级那事儿,真的天天加班,你要是马上开始录的话,就别找我了,我怕耽误你。”

“周六日都不行吗?”

“我身体没那么好,周六日歇不过来,再说,万一还得加班呢?大树,谢了,但真不行。”

李天籁冷漠且客气,萌萌听着都有些同情大树。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大树耷拉耳朵,泄气失望的怂样。

这天早上,是李天籁有生之年第一次忙成狗。她要屏住呼吸,接待八方来客,还要应对那些天外飞仙般的“奇人”。

张艳春时不常探头看一眼,见李天籁忙得四脚朝天,她不但不找人帮忙,还落井下石地说一句“哟!一人也挺好,我看你也行啊!”

若换作以前,李天籁肯定怼她两句,但是现在她太忙了。分身乏术,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这两天她白天加班,晚上还要录制《众星捧雀》。这本书现在更到了第二卷,有重头戏加码。

这两天李天籁都是晚上12点左右躺下的,她这人有个毛病,一旦过了11点躺下,入睡困难。第二天恶性循环,脸都水肿了一圈多。

来评残办证的大爷大妈们,有些是老熟人,都劝天籁好好歇歇。但有些属于极端不好说话的。加之一些特殊人士,天籁更是不敢得罪,一个劲儿地哄着他,把事情办完就走吧!

请神容易送神难。关键是老周这个治保主任,把外头的所有精神病乃至不好说话的残疾人都甩给了天籁这么个弱女子!

天籁八点就来了,复印外加接待人,从最外的接待室,再到最内里的复印室。资料搬来搬去,就几百份。手指头不知划破了多少次。

有些残疾人不会写字,天籁还要代替他们填表。

大树中午找她吃饭,见她还在加班。

天籁急得满头大汗,旁边的那些老头老太太,叽叽喳喳没个完。那些手持拐杖的老家伙们,一个个张牙舞爪,就差把李天籁生吞活剥。

可悲的天籁啊,在一个气势汹汹,占领高地的老头面前,躬身帮他填表。旁边坐满了老头老太太,一个个满面红光、蓄势待发。人太多了,接待室里的座位都不管够!

李天籁累得直不起腰,还真不是假话!她自己的接待座位,也被一个老太太占据。

天籁手下奋笔疾书,双眼累得生疼,纤细的腰肢一躬到底。黑色的连衣长裙,稍稍遮蔽了膝盖。大树看得真灼,天籁的膝盖一抖一抖,甚至开始打颤。

“天籁!”

大树可不管旁边都是什么人,什么深井冰啊,他只担心他的天籁!

他看得不错,天籁连转身的机会都没了。她膝盖生疼,脖子酸痛,最要命的,就是想要呕吐。

这真比她本人熬夜录书还要痛!

“天籁!你怎么了?”

大树冲到那边的时候,天籁晕过去了。麻烦的是,她躺倒在了一个拄拐老头的怀里。

周遭的人蜂拥而至,却无人搭把手。那拄拐老头吓得面如土色,双臂乱颤,腿也使不上劲儿。

“别,别让我妈知道……”

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天籁清醒后,发现自己在医院。白色的环境外加绿色的装饰,清冷幽静。

她动了动手指,侧头看去,只有大树。

她记不得什么时候,只听到医生说什么“下了病危通知书。”

“什么情况?病危?”

她张开嘴,没出声儿。或者说,是出不来声儿。

大树惊厥地凑到病床“天籁,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去叫大夫!”

“我妈……”

“你妈妈不知道!张艳春,你们那个站长,一看你晕倒,就要找你家里人,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天籁虚弱,她拉住大树的手指“谢谢!谢谢了……我那个……”

“别说话!我去叫大夫!你别再分心了!”

这一次,大树依依不舍,他的手覆在天籁的手上,本想轻轻拍拍,柔情安抚。天籁却微微摇头,口中吸气,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快点回来!我现在……不想一个人!”

这是多有勇气才能脱口而出的肺腑之言!

“也不要打给萌萌!你去问问抹茶君……如果在录音,就别来了。”

“你还真体谅他!”大树吃醋,但依旧柔情笑道“好!我先问他在忙什么。你呀,都下了病危通知了,还换位思考干嘛?”

不得不说,李天籁要感谢大树。关键时刻,他离着最近,也是最能赶来的唯一一个。但话又说话了,他可以不管自己的。何必呢?

李天籁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恶,她是在消费大树对自己的情爱。不是利用,又是什么呢?

黑胖子帮萌萌做了一次后期,之后就没了动静。萌萌最近超级忙,沈大夫的病人不少,她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和挑战。

一时间,竟然把后期的事儿抛到脑后。

就拿今天来说,沈大夫先号脉,随后让一个徒弟跟着号脉,另一个徒弟纪录观察。

原本说好一人一天,萌萌期待已久。今天是她号脉,岑佳纪录。

可因为自己这张娃娃脸,病人对她的医术多有诟病,好不容易熬到可以给病人号脉了,对方一个老头儿,见到小萌就是一句“沈大夫,这小孩儿谁啊?”

沈大夫听后,只号脉不做声,萌萌抢白道“我是沈大夫徒弟!”

说罢,她接过沈大夫,给老头号脉,谁知道那老头不乐意,一把将自己手腕藏进袖子。

沈大夫瞪了眼萌萌,岑佳美颠儿美颠儿地将手放过去,声音温柔“老伯,我给您号吧!”

“凭什么啊?!你都抢号多少次了?”

萌萌发力,这次她可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

“没有啊!”岑佳若无其事“人家病人嫌弃你模样小,怀疑你的能力,我帮你解围,你还想如何?”

“师姐!没你这么道德绑架的!不要为我好,你要对我好!别老说些有的没有!”

沈大夫见两人要当着病人的面打架,瞪了她两个90后一人一刀“都闭嘴!岑佳,你跟萌萌换换。”

中午休息,萌萌委屈至极,见到黑胖子,她第一句话就是“好好说说你爸!烦死了!”

萌萌眼圈红红,漂亮的深刻双眼皮上,裹和着泪光。

黑胖子见状开问“对了,昨天晚上给你发微信,怎么没回啊?”

“我当时在睡觉!谁大半夜等你微信啊!”

“我这两天,一直都在给你打早安、晚安CALL。要不,你把你照片给我得了!我万一想你……”

“你,大白天说鬼话呢?”萌萌听到这里,脑袋像炸裂的微波炉,“tinge”一声近乎耳鸣般的闷响,让她瞬间看清了些许。

有些男生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帅?

“哦,那我以后注意!那个,我怎么看见,你朋友圈里的照片,你还养猫啊?这养猫,可对女性生育不好!咱俩交往以后啊,你就别养猫了!”

萌萌做好了灌口相声的准备,一气呵成开口“你以为你谁啊?朕奉劝你,不要随便尝试这种无聊的撩妹戏码。朕要是喜欢你,你这样就叫“霸道总裁爱上我”,朕如果不喜欢你,你这就叫道德绑架。不就是给朕做了个后期吗?就沦落到你教训朕的情况了?我给过你暗示吗?少来自作多情、对号入座了!真拿自己当准男友了?”

“不用非得在单人病房!我没事儿的!一会儿就好!”

“不可以!大夫说了,第一,你必须住院。第二,须得好好静养。”

大树中途返了趟家,拿了把吉他过来。他特特选了安眠的几首古典民谣,弹给天籁。

天籁靠坐在床前,感觉气息通了,呼吸也畅了。想着那天杀的医药费,还是人家大树掏的钱,真真别扭愧疚!

“想听什么?哥给你唱!”

他一番好意,天籁不忍拒绝。只是想着等他唱完,自己再催他开工吧!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真会点!我看好你!”

大树坏坏的,天籁懒懒的。一个热烈,一个清幽。

前奏起,整个气氛暧昧不定。李天籁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大树的情景,他很冒失地抓住自己的手,问自己有没有男朋友。一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乌龙的荒唐事件,天籁由衷想起同样“意识流”的这首,来自天后的金曲。

“你眉头开了 所以我笑了

你眼睛红了 我的天灰了

啊 天晓得 既然说

你快乐 于是我快乐

玫瑰都开了 我还想怎么呢

求之不得 求不得

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

喜怒和哀乐 有我来重蹈你覆彻”

无需自动脑补男生唱出天后的歌曲,李天籁见他全情投入,原本嬉皮士的神色也随起承传合有了收放自如的变换。

尤其大树唱道“啦啦啦……”部分,李天籁第一次笑而露齿。

唱完这首曲子,李天籁便催促“回去吧!今天你陪了我挺长时间了,我妈待会儿到。”

“人家把平板都带来了!天籁!你一个人,我回去也无法安心啊!难道你想看我精神涣散地配音吗?你看,我拿这个做后期,一样的!”

大树果真是心细缜密,天籁见他放下吉他,换上平板电脑。一时也从了,可看了下对面的挂钟“大树,主要是我妈妈……她对你有些误解,我怕她说话难听,道德绑架你。”

“嗨!道德绑架的话,我听多了!她是你妈,我自然会尊重她!再说,不还有你呢嘛!你没听人家说,婆婆儿媳妇掐架,儿子是粘合剂。那丈母娘跟女婿撕起来,闺女可是是润滑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