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宛白显然是被漠寒的话涨了志气,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的脸上,此时竟丝毫不见不快,反倒是因为方才同漠寒一道呛了楼芷嫣一下,心情好了许多。

连带着原本看着心烦的一口酥都一下吃了好些。

“云烟,这儿还有个一口酥,拿过去给芷嫣姑娘吃吧!”吃得只剩一个时,她瞄了楼芷嫣一眼,突然计上心头。

云烟哪里不知道自家郡主这话是何意,笑着接过点心盘,便拿着递给了楼芷嫣。

聂宛白见那一口酥放在楼芷嫣的面前,就又说道,“这家的一口酥呀,做得极好,宫里头正经御厨做得可都没有这家的好吃呢!”

楼芷嫣看着那么大的点心盘中只余一块比指甲盖略大了些的一口酥,不由冷笑出声,“呵,那可当真是托郡主的福了!”她说得咬牙切齿。

多么恶心人啊,真当她没见过世面?这么个玩意儿只剩一小块还从嘴里头省下赏给她,明眼人,谁看不出她这是施舍!

“这说哪里的话呀,不过是见姑娘喝了那么多豆汤,怕一会儿姑娘会饿,这才想着这一口酥兴许是比豆汤寸得饱的!”

她此时正擦着嘴角,谁也瞧不见,她隐在帕子下的嘴角正咧出一弯嘲讽的笑。

于是乎,楼芷嫣在聂宛白的注视下伸出手来捻起盘中的一口酥吞下,还不及到嗓子里头,一股腻的发慌的甜意便弥漫在了口中。

楼芷嫣不由想,这大概是她吃过的最难吃的一口酥了!什么品味呢?她凤栖楼的厨子下手做的一口酥那肯定比这好吃百倍。

而那方聂宛白见她吃了下去,立马翻了翻眼睛,有些不可一世的说,“怎么样,很好吃吧!”

楼芷嫣真不想告诉她,巨难吃!!她面色不欲的点了点头,开始反复地喝水漱口。

这一场早膳吃的当真是让人有种要消化不良的感觉了。

用过早膳,聂宛白又霸占着漠寒,说要去种什么劳什子花,本还想让楼芷嫣一道跟着好刺激刺激她,结果楼芷嫣由着两个丫鬟扶着,便瞬势往霜叶肩上一靠,撑着个头,皱着脸。

“唉,本不该拒绝了郡主的一番美意的,但是我这腿脚不便,带上我一来也是累赘,二来我这方才落了水,有些头疼,我还是先回去睡个回笼觉休息休息,改日再陪郡主好了!”

聂宛白本还欲说什么,却被漠寒制止了。

“那你先回去!”他也不看楼芷嫣,说完便走了好远。

聂宛白见走出去一段路的漠寒,往楼芷嫣脸上瞪了一眼,急忙追着漠寒跑远了。

楼芷嫣这才松下了一口气,她整个人当真有些支撑不住,身上软了下来,竟就这样撑在霜叶身上闭着眼睛喘着气,似乎是很累很累。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冰儿见她这模样,心里头急得不行,手抓着楼芷嫣,又给她了一份力。

楼芷嫣并未曾立即回复她,过了许久,冰儿都快急哭了之时,她方才开口,“有些累,可能需得你们扶我回去了!”她的声音中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精神气,软软弱弱的,叫人担忧。

“姑娘,要不我去备个轿撵来,你如今这样,走回去只怕太累了!”霜叶担忧的不行,左思右想,方才说道。

只是她刚说出口,却立马让楼芷嫣拒绝了。

楼芷嫣睁开了眼睛,低声道,“轿撵是王爷这般身份才可坐的,我是何身份?即便我愿意坐,人家敢抬我吗?就这样走着吧!”

她说着便撑着两人的手开始艰难地前行。

其实也不是她矫情,如今她看得出来,这府上大多人是不喜欢她的,原因约莫与当初霜叶不喜欢她的一样。若她在此时还公然坐漠寒的轿撵,只怕所有人对她都会更加憎恶几分,而这也正衬了聂宛白的心了。

她这一路走走停停消耗了大半日的时间,待回到听竹院时,她的腿已开始没了知觉,不停的颤抖着,即使冰儿一直按摩,好像也唤不回她的腿一丁点儿的知觉。

而她的肩头,不知怎的,竟有血透过衣服染了出来。

两人于是又替楼芷嫣解下了衣服,这才发现,肩膀上的那一块,竟是又开始流血了,而她身上,原先已经结痂的地方因为泡了水的缘故,四边都飞翘了起来,隐隐有种将要掉落的感觉。

霜叶瞧着不由捂住了嘴巴,过了许久,方才说,“姑娘,要不找个女医官来瞧瞧吧,我瞧着你这伤不大好!”

楼芷嫣这才往身上看了两眼,想着大概没事,一会儿去空间再拿点止疼药和阿莫西林,大概也能应付了。

“没有大碍的,放心罢,这肩头上好药,包好了,你们就且先下去,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晚上再来喊我。”

她无力地半躺在**,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眼皮也很重。

两人替她上了药,虽仍旧担忧,却还是乖乖地离开了,楼芷嫣于是又开启空间拿了点药,就着桌上的水喝下了肚,便无力的沉沉睡去。

待到傍晚,一直守在房门外的霜叶与冰儿直觉得不对劲,也不管里头楼芷嫣有没有喊她们,开了门便往屋内走。

屋子里头有些暗,此刻安静异常,却莫名让人心慌。

霜叶忙上前去点上了蜡烛,屋内方才亮堂了起来。

二人这才看到,**的楼芷嫣半躺着,手微微张开,无力地垂在床侧,脸色白得不像正常人。

两人心里头一慌,都忙上前去。冰儿本能地先探了探楼芷嫣的鼻息,发现她此时呼吸极其微弱,不由更慌了,抖着手,竟不知要干嘛,倒是霜叶还算机敏,赶忙摸了摸楼芷嫣的额头。

“好烫!”她不由惊呼。

手再往下,模着楼芷嫣的手臂却极其凉,这一上一下竟是冰火两重天,霜叶不由有些奇怪。

“姑娘明明发着烧,怎的这身子却这样的冰?这有蹊跷!冰儿,你先照顾姑娘,我去请王爷来一趟,眼下这情况只怕要劳烦陆太医了!”

霜叶到底是这听竹院内的大丫鬟,此时比起冰儿倒是多了些临危不乱,她仔细嘱咐着冰儿,见冰儿听了进去,便忙不迭地往外头走去。

方才出了门,便遇上正打算进来的赏秋,赏秋见她行色匆匆,不由嗔怪着道,“什么事这样着急忙慌的?”

霜叶见是赏秋,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忙回她,“芷嫣姑娘染了风寒,不大好,眼下烧得厉害,我正打算去请王爷呢!”

赏秋到底是有些奇怪,原还对楼芷嫣极其厌恶的霜叶怎么就突然关心起她来了,但眼下瞧这情况自也不好多问。

她面上立马带上了几分忧色,声音也有几分急切,“那你快些去,我先进去瞧瞧姑娘!”

两人故而分头行动,霜叶自是不敢耽误,争分夺秒的便往外头跑,因此她自然也未曾看到赏秋脸上的那一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