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寒与漠如玉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楼芷嫣给头狼致命一击的画面。

女子双手握刀刺入狼头之时,眼中的坚韧以及专注让他们为之震撼,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是如何只身应对狼群,甚至能将头狼斩杀于身下却丝毫不慌的。

这女人简直是太猛了,难怪漠寒会一点一点的被她吸引,漠如玉想,若非他早心有所属,他一定也会被这样的人吸引。

见楼芷嫣无力地倒在轮椅上,漠寒方才反应过来,飞身上前,将手中的火把扔到了狼群之前,生生阻隔住了狼群前进的步伐。

“可还撑得住?”漠寒转过脸有些担心地问她。

楼芷嫣在漠寒来时便放下了一身的防备,此时终于是长吁出了一口气。

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摇了摇头。“我没事!”其实除了肩头上的那一处伤,以及脸上那一点点的擦伤,她并无大碍。

漠寒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她的身上此时染满了血迹,也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血还是狼的血。

楼芷嫣发现他的眼神仍在自己身上,并且眸中的忧虑显而易见,于是笑了笑,“不是我的血,都是它的!”她说着指了指已然被她推到地上的头狼。

漠寒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去,便拔出剑来,与漠如玉前后夹击着开始与狼群缠斗起来。

楼芷嫣坐在轮椅上,看着两人飞上飞下的不过片刻便叫狼群四散奔逃,不禁心生羡慕,心里头也有个想法开始萌生出来。

随着最后一匹狼受伤逃窜,山林中终于有了久违的宁静。若不是那倒在地上的头狼,几乎很难想象,这里方才经历了什么样的凶险。

漠寒与漠如玉齐齐收了剑,漠如玉此时三步并作两步,先漠寒一步来到楼芷嫣的面前。

“我的妈呀,小嫣嫣,你这~也太猛了吧!居然只身斗狼,还斩杀了一匹雪狼,你这让我都想喊你一声大哥了!”

他夸张地凑近楼芷嫣的脸看了又看,手指还不停地点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大事。

楼芷嫣撇了撇嘴,有些得意地说,“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不要太崇拜哥啊,哥只是个传说!”

“咳咳咳!”漠如玉被楼芷嫣的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伸手就想摸摸她的头,看看她是不是烧得不轻。

只是他的动作没持续半秒,却被漠寒拉着衣领,甩出去了老远。

他一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六哥,能不能不要这样子,我都这么大了,要面子的!”

“不能!”看都不看他,漠寒冷冷地宣布。

漠如玉急得跳脚,在后头嗷嗷的叫着,宛若一个愤怒的小兽。

楼芷嫣悠哉悠哉地撑着手,看着漠如玉急得样子,笑得眼角都眯了起来。

“你似乎一点都不知道怕的?”漠寒看着楼芷嫣这模样心里有些气。

她怎么还能如此淡定?鬼知道,他找不到她时是有多慌,好不容易找到了,又看到她斩杀狼的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很难想象若是方才她没有斗过这匹狼,那又会是什么结果,他简直不敢想象,而她却还如此悠哉。

楼芷嫣闻言,抬起头,便看见月光下漠寒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只是他眼神中的慌乱却终究透露出了他的担心。

她不由停住了笑,伸出沾着血的手,一把拽在了漠寒的衣袖上,漠寒浅紫色的衣服上立马染上了脏污。

“我怕的,特别的怕!我怕今日会就此葬命于此,我更怕以后会看不到你,方才被攻击得无力还手之时,我脑子里想的尽数全是你啊,漠寒!”她的声音染着委屈,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漠寒终究是软下了心肠,他将那匹雪狼往一边踢了踢方才蹲下、身子,平视着楼芷嫣。

“我太担心你了,没有顾及你的情绪,对不起。”他的声音逐渐平和下来,似乎带着满满的懊恼。

“只是不是说好在花园里等我的吗?怎么又跑到后山来了?”他皱着眉头,似乎怎么也想不通。

后山距离花园大概有半个王府那么大,弯弯绕绕的得走上不少时间,按说楼芷嫣并不知王府有后山,也断然不会主动过来。

那么……难道是宛白,可她又为何要将人带来后山呢,他有些相不通!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府上还有这么个地方啊,而且我以为只是个小土堆呢,谁知道真是座山,还有狼啊!聂……”

楼芷嫣的话还没说完,却听一声尖叫声打不远处传来,从那音色分辨应是来自聂宛白的。

楼芷嫣不由翻了个大白眼,呵,可真牛逼啊,刚要提她呢就出来捣乱了,点卡得还真好。

她与漠寒都纹丝不动,倒是漠如玉像火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很快,就见漠如玉抱着聂宛白从果树林中走了出来。

聂宛白此时白色的衣服上也沾染上了泥色,但却不似楼芷嫣一般,几乎没有一处衣服是好的。

她缩在漠如玉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身子还不住的打着颤。

漠寒眉头紧锁,眸中显出了几丝不耐。他站起身,冷着一张脸看着已到眼前的两个人,不置一词。

“六哥,宛白妹妹被蛇咬了!我方才看过了,虽不是毒蛇,但到底也是受了伤,我们还是先速速下山去吧!”

漠如玉似乎并未发现漠寒的脸色沉沉,他自顾自地说着。

倒是聂宛白,那一双眼,从方才出来起便紧锁在他的身上,此时见他表情难看,她心中微惊,堪堪稳了稳心神,方才示意漠如玉将她放下。

“如玉哥哥,我无碍的,一会儿下去稍微敷个药便好了!”她声音温和婉转。

漠如玉一听,几乎都不曾犹豫,小心地就将她放了下来。

聂宛白的双足刚落地,就见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红色的果子来。

呵,真没想到她还挺会演戏的啊,连做戏要做全套的道理都懂呢,竟还留了这么一手!楼芷嫣面上是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聂宛白似乎丝毫未见楼芷嫣脸上的嘲讽,她举起苹果便对楼芷嫣道。

“芷嫣姑娘,你方才说想吃这果子,哝,你尝尝,这个是我采得最好的一只,我藏着才没掉了。”她的声音看下去十分体贴,让人听着便以为是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呢!

楼芷嫣不接果子,也不说话,只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聂宛白伸在半空的手不由抖了抖,紧紧地咬着下嘴唇,面上尽是委屈。

“楼姑娘便收下吧,宛白妹妹为了你也受了轻伤,可别辜负了妹妹的好意才是!”漠如玉看不过去,上前一步帮衬着说道。

果然啊,爱情是盲目的,竟能让好好的漠如玉都瞎了眼睛!

他的聂宛白为了给自己摘果子被蛇咬了,所以她就一定该接受了这个果子,那她因为聂宛白还差点死在狼口之下呢,这笔账又该如何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