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方,漠寒拿了食盒,为了保证粥的口味最佳,竟用轻功直接飞回了院中。
院子里眼下只有常伺候的小厮并两个丫鬟,他们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见漠寒回来了,连忙见了礼。
他点点头,问道,“楼姑娘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奴婢方才已经伺候姑娘睡下了!”他院中的大丫鬟赏秋上前来盈盈一拜,温声回道。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落落大方,好像是个贴心的解语花一般,只是谁都不曾看到,此时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恨意。
漠寒点点头,让她们各自下去,自己却拎着食盒往屋子那儿走。
轻轻推开门又小心翼翼地关上,蹑手蹑脚的往里头走,待入得内室方才发现楼芷嫣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坐在**卖呆。
“怎么醒了?”漠寒恢复正常的走路步伐,缓步往楼芷嫣那处走,边走边问。
楼芷嫣这才发现漠寒进来了,夸张地抚了抚胸口,“你走路都没声儿的啊?吓我一跳!”说罢,又熟悉地翻了个大白眼,才悠悠道。
“我伤口疼啊,睡不太着!”兴许是受不了伤的缘故,她此刻扁着嘴,说得很是委屈。
漠寒一面觉得楼芷嫣这个模样很是可爱,他希望平日也能多看到她这般模样,可另一面想象如今她正饱受钻心刺骨之痛,他又于心不忍。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人方才往床边走去。“要不我让陆叔再开些止痛散?”他试探地问楼芷嫣。
却见楼芷嫣摇了摇头,“不必,想来明日就该好多了!”她此时没了平时的咄咄逼人,与漠寒相处起来竟也分外合拍。
“不过冒昧的问一句,你为啥叫那位太医‘陆叔’?”她看见漠寒站在面前,面上有些温和,于是又大着胆子八卦。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皇子平时臭屁的不行,竟也会对一个太医恭恭敬敬的,似乎很是倚重。
漠寒见她抬着眸,虽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是雪亮的,里头满满当当尽是求知欲。一时倒有些不忍拒绝了,温声朝着楼芷嫣道。
“陆叔的父亲与我母妃父亲乃是世交,陆叔因此也待我母妃如亲妹,母妃故去之时,是陆叔坚持验毒,才发现母妃是中一种慢性毒药而亡,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他一直在坚持为我外祖家伸冤!而且自母妃去后陆叔也是对我多有照顾,这么些年,他对我的照顾甚至比父皇还多!”
这是他最不愿提起的,因为总觉得亏欠陆太医良多,他低声叹了口气,才补充道,“所以,这声陆叔他当得,我的这份尊敬他也当得!”
楼芷嫣没想到他会同自己讲这么多,从前她只知道漠寒不得皇上喜爱,但却不知道他竟如此可怜,堂堂皇子,竟还没普通人家的孩子舒心自在。
她一时有些可怜他,同时又觉得那陆太医果真是仁义,在心中对陆太医又高看了几分。
见她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漠寒心中有些无奈,他最不希望他来可怜她,眼神一偏,恰巧撇到了方才放在桌上的食盒,这才记起这被他们忘了的食盒,于是忙走至桌前将食盒拎到床边。
然后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取出,放罢在了床头的矮桌上。
楼芷嫣满打满算,也有一天未曾好好吃东西了,眼下只闻味道,便觉得食指大动,侧过脑袋,便盯着上头的吃食一动不动。
“这些是我特地让厨房为你准备的,都是清淡的。”漠寒将最后一碗糖蒸酥酪摆了出来,才温声道。
只是楼芷嫣哪里还听得到他的话,她那双眼早已被他最后摆上的糖蒸酥酪吸引了。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楼芷嫣却似乎还能闻到糖蒸酥酪的香味。她觉得这碗糖蒸酥酪一定比凤栖楼的好吃,因为光闻香味就觉得很不简单。
“我能先吃这个嘛?”她眼中泛着亮光,一手指着那碗糖蒸酥酪,一手撑在下巴下面做卖萌状。
漠寒到底没见过她这般模样,心头一软差点儿便应了她的话。亏得理智尚在,他才没被她这小狐狸弄的失了主次。
“不行!先把这碗糖粥喝了润润肺,然后再吃这个!”漠寒严厉地说,就像在哄一个挑食的小孩子。
楼芷嫣有些不满地收回手,撅了撅嘴巴,“真小气!”她嘟着个嘴吧,生着闷气。
漠寒有些头疼地拿起粥碗,舀在勺子中,不太熟练地吹了吹,有些僵硬地递到她的嘴巴前,“哝,先喝了粥,喝完再吃!”他的声音极尽温柔,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楼芷嫣不由愣住,只觉得有股子电流从心头穿过,心里头酥酥麻麻的。她鬼使神差地就着他喂过来的勺子喝了下去,一股甜甜的桂花香,伴着红豆的浓郁冲击着味蕾,竟然出乎意料的很好吃!
她回味着口中的淡淡桂花香,只觉得味蕾大动,故而从漠寒手中拿过小碗,自己舀了口粥。边吃边道,“我寄己来,我手上伤还好,不影响吃饭!”她因为还在品尝美味,此时说起话来有些口齿不清。
漠寒看着面前的女人,以及她说话时的可爱模样竟也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了目光。心里头开始火热地跳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很快一碗粥下下肚,楼芷嫣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唇,这才从一个吃货的模样中脱离出来。她讪讪地将粥碗重新递还给了漠寒,有些不愿意直视他灼热的目光。
突然,他脸凑近她的,她只觉得两人呼吸都近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稀薄了,正以为他要做什么时,他却突然伸手在她的嘴角抹了一下,然后离远了些。
“以为我要作什么?”他坏笑着,那张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楼芷嫣压根不好竟思瞧他,低垂着脑袋,拼命地摇了摇头,似乎企图就此否认她心中方才那丝幻想。“没什么没什么!”她说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这时漠寒才摊开手,便瞧见一个一半的红豆皮被他握在手心,原来他是替她擦嘴角的!
楼芷嫣真是敢怒不敢言,她真不知道擦个嘴巴而已,搞这么暧昧,是要做啥?!
漠寒看出了她眼中的抱怨,话音一转,又问,“这糖蒸酥酪可还吃?若是不吃了,我便一道收了吩咐人撤了……”
“唉唉,别,别,我要吃的!”她说着便从他手中取过糖蒸酥酪,忙不迭地挖了一口送到嘴里。
果真好吃,那上头满满地都是水果,下头的乳酪更是浓郁,只一口,她便又被这糖蒸酥酪征服了。
“说实话,你们家的掌勺该是个不可多得人才啊!只凭他这些小菜来看,便不简单了!”她边吃边表扬着漠寒家的厨师,就恨不得将人家吹地天上地下无人可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