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回是保不住你了!”皇上那张脸上,似乎在倾刻之间便老了几分,说话时的语气也透着难掩的无力。
漠南闻言,一时更慌了几分,他完全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自己的父亲口中说出的。
他抬起头,看着皇上,满眼的诧异,“父皇,不会的!您一定不会这么对儿臣的!”
然而从前他的确是被皇上保护的太好了,完全不知现实的残酷,如今当现实这样生生地摆在他面前时,他却好像无所适从了。
皇上收回眸子,冷声说道,“休要再说!从今日起,你就待在三王府中禁闭,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得探视!”
皇上没再看漠南,兴许也是怕这样看着便又会对漠南心生仁慈,饶了他。
而漠南听到这样的惩治,一时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方才反应过来。
其实对他而言,这样的处置无疑是晴天霹雳了,皇上虽然只是关了他的禁闭,但是这却意味着他在皇上心中已然是没了地位,那么太子之位也就很有可能落入旁人之手,那他这么久以来的谋划又算什么呢!
这般想着,漠南心里头一时竟也是五味杂陈,他总算也是知道这样的痛苦了。
“父皇……您这是打算放弃儿臣了吗?”漠南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了皇上,满眼的都是质问,似乎是在控诉着皇上的心狠。
奈何饶是他再如何控诉都无用,因为眼下皇上根本就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冷漠的就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这时候才听皇上悠悠开了口,他的声音冷若寒霜,宛若是染上了几层冰雪一般,直冻得漠南整个人都不住的往后退。
不知为何,这个模样的皇上,却让他想起了漠寒,漠寒可不正就是这样的吗?从前人人巴结着他,都言他最像父皇,可是其实举手投足间最像父皇的却是漠寒。
“三王爷,奴才差人先送您回府吧!”福全瞧着眼下这气氛,又见漠南瘫在地上,似乎是没了气力一般,于是轻声提醒道。
漠南却就像是没了灵魂一般,一动不动,就连此时福全同他说话他都恍若未闻。
福全忍不住摇了摇头,三王爷平素那是最重这外在的,哪里又会轻易将这般模样展于人前呢,况且三王爷也的确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因此完全不知外人的艰辛,如此搓搓他的锐气也好!
只是他到底是个奴才,即便心里了然,但有些话他也不好明确的说出来,故而只得捡着重点的说了。
眼见着他这话说出去了许久,三王爷都未曾有所反应,福全不由又打量了皇上一眼,见着皇上脸上决绝的神情,心里头也立马心领神会了。
如今形式对三王爷来讲,可谓是极为不利的,一来皇上这回对他也的确是生了疑,二来皇上也是心痛的,毕竟三王爷那可真正是皇上捧在手心里头的。
“王爷,来,您先起来,如今尚且还是早春,地上甚是凉快,您这样仔细落了病。”福全上前去将漠南从地上扶着站了起来。
漠南身材高大,因着平日里头又经常锻炼,故而一身的肌肉,福全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而漠南此时根本就没有一点反应,那张脸上除了呆愣,再无其他。
想来此次之事对他影响的确太大,要不他也不会有如此表现了。
福全虚扶着漠南朝着皇上服了服身子,漠南此时依旧没有过多的反应,皇上这时候才转过眼来瞧了漠南一眼,见他这副垂败的模样,心里头也不大好受。
摆了摆手,就对着福全道,“你就将王爷送回府去!”
“诺!”福全得了令,扶着漠南就往外头走去。
方才出御书房,还在外头的长廊之上时,漠南的眼神之中已经少了方才的败色,转而倒是蓄满了恨。
而正当他与福全走到长廊的尽头之时,两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来人个子不是很高,约莫比漠南矮些,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胜在清秀,他一身浅紫色的衣袍,显得低调而贵气,光是那样站着,便让人无法忽视。
而在他身边站的正是当今北漠最尊贵的女人,皇后江隐陌,只见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保养得当,一张脸上少见皱纹,她此时身着一身华贵的凤袍,十分得体,显得落落大方的模样。
皇后见了漠南先是愣了愣,又见他此时这副模样,一番联想,便约莫猜到了是出了何事。于是,她那张雍容典雅的脸上也瞬间便勾勒出了一抹淡雅的笑意。
“三王爷这是怎么了?如何这般模样的?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她问得十分关切,听着倒仿佛真的像是担心他的模样了。
可这皇宫之中又哪里来真正的关心,更何况她还是皇后,她与漠南本就处于对立面的,此时她这样的关心便有如是扎着一根刺一般,直接刺在了漠南的心上。
漠南那张脸上表情变了变,对着皇后却也不见平日里的恭敬模样了。
“不劳母后挂心了!只是儿臣可真为母后可惜的,母后您辛苦谋划了这么多,到最后可不还是为他人做嫁衣吗?哈哈哈……”
漠南此时站直了身子,完全不见一点灰败的模样。他说着那双眼神中,便透出了一股明显的嘲讽之意。
皇后闻言,果然变了变脸色,皇后与皇上是少年夫妻,奈何嫁与皇上二十余年,却连一儿半女都没有,如今还得抚养别人的儿子,这对于她来讲就是一道伤疤,平日里谁都不敢轻易提起的。
可今日漠南显然是被他们惹急了,一时也顾不得旁的了,脱口便开始说了。
皇后到底是皇后,城府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她脸上神情不过微微变化,很快也就恢复如常了。
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三王爷说的这话本宫可就不大明白了!不过有句话本宫还是要告诉三王爷一句的!”
她说着凑近了漠南些,而后才在漠南的耳边开口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