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放心,他这回逃不了的!”似乎以为漠寒心里头有所担忧,故而子维又补充了一句。

漠寒点了点头,“子维,过了这个关卡你就回来吧,这么些时间辛苦你了!”

看着子维,漠寒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当初他举步维艰,是子维自告奋勇,自愿潜伏到了漠南的身边,可以说很多事,没了子维从中协调,他定也做不到如今这样。

子维抬头看了漠寒一眼,眼角勾出了一抹笑意,“王爷,辛苦谈不上,您也知道,我之所以潜伏在他身边不过也是有私心的!”

他的眼睛一瞬不移的看着漠寒,末了才又说,“王爷,您也该准备着了,只要他一倒,您就可以渐露锋芒了!”

子维温声说着,明明是在说最是阴暗的话,可是却似乎让人一点也拒绝不了。

漠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无法久留!先行一步了,你且随机应变!”

他吩咐完这句,便飞身离开,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而从子维那处离开的漠寒却并未急着回府,他足尖轻点,不过片刻便来到了凤栖楼。

与往常一般,他又一次落在了正对楼芷嫣房间的一棵树上,这地方,可以说他早就已经熟门熟路了,先前的两个月,他一旦心里想她了,便会到这儿来,虽然看到的不过是她的空房间,可是,哪怕只这样看着,他也觉得心里头会舒畅许多。

可是今儿虽还是一样的位置,可他却直觉得自己整个心都跳动了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着楼芷嫣的房间中总算是亮起了灯火。

这灯火就像是一盏暖灯,暖上了漠寒的心头。

他正在心里暗自高兴之时,窗口出现了一个人影,只瞧她身披着一件狐裘外套,头发随意散落在肩头,似乎是睡不着觉,所以此时她嘟囔着嘴,正对着外头唉声叹气着。

漠寒心里觉得好笑,其实他已经很久未曾看到过她这般小女儿的模样了!

先前她尚且在他府中之时,他与她不过只有几日的温存,后来便生了嫌隙,再后来她中毒,九死一生,他自然也就更没有机会见到了。

如今再见,他心里只觉得倍加珍惜,故而他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许多,只深怕扰了她。

不过即便是如此,如今有了法力傍身的楼芷嫣五官感受越发敏感了,只不过片刻便发现了他的存在。

她敏锐地将目光移到了漠寒所站的那棵树上,而后提气冷声道,“谁?”

漠寒自然未曾想到这么快便被她发现了,于是迟疑了片刻,方才从那枝头上飞身而下,他此时一身黑色,脸也隐在了黑色的帽子之中,看着就似一个在黑夜中行走的夜行侠一般。

楼芷嫣并未瞧出来人是谁,故而一身防备地看着从枝头飞下的人,一时之间周身便氤氲出一股气波,也因此她此时散在肩头的发随着这股气波飘扬起来。

漠寒还未靠近她,便已然感觉到了这股强大却内敛的功力了,不过他却并未有迟疑,脚下未停的就来到了楼芷嫣的跟前。

这时候他的脸已然完整的呈现在了楼芷嫣的面前了,楼芷嫣愣了一下,这才收了周身的戾气。

“嫣儿,我想你了!”漠寒面对着楼芷嫣,放缓了话音,说话间又伸手将头上的帽子拨了下来。

这般,如往日一般的翩翩公子便跃然于眼前了。楼芷嫣只觉得看着他的这张脸,心里头便不停的打着鼓了。

于是,只不过这片刻,她周身便再无那股让人忌惮的压力。

“你怎么来了?上次记得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认识你!”楼芷嫣收回了看着他的视线,定下心神来,面上显出了几分冷漠。

若换作平时,见着这般冷漠的楼芷嫣,漠寒只怕会更冷,甚至会转头就走,可是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也渐渐改了自己的性子。

他此时站得笔挺,月光映照下来,把他的脸都雕刻的分外柔和了。因而楼芷嫣也不知究竟是因为月色的缘故,还是因为漠寒本身就有了改变,总之她直觉上是能感觉到漠寒较之从前的不同的。

“嫣儿,不要骗我了,我都知道了!你定然未曾失忆!”漠寒看着楼芷嫣,面上分外柔和似水,可是他的语气却是十分的笃定。

楼芷嫣被他这般一说,只觉得心口有些堵的慌,连带着呼吸都一滞,思前想后,总归还是觉得自己演的是无懈可击了,应当是断然不会被她发现的才是啊!

于是心里有了想法,嘴上也更加守得紧了,她直直的朝着漠寒望去,眼神中竟未带上一丝的慌乱。“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虽未曾直言拒绝,却是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抗拒之意。

漠寒瞧着她脸上的冷漠以及疏远,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痛,说实话,他根本就不想楼芷嫣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这会让他觉得她与自己正渐行渐远。

“嫣儿,你倘若当真不记得我了!那你昨日为何一路跟着我父皇的车架?”漠寒低下头,将脸靠近了楼芷嫣。

不过他也有分寸,瞧见楼芷嫣眼中的闪烁,他便堪堪停下了。

“好奇呀!那毕竟是天子,试问谁不想睹天子圣颜呀!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如何知道我一直跟着御驾的?”楼芷嫣心里打着鼓,显然她是未曾发现今儿居然还有人跟着呢!

不过在知道自己与云奕一道被漠寒尽数瞧去了之时,不知为何,她心里居然有种被捉奸的不安感。

她不由甩了甩头,将脑中这股奇怪的感觉尽数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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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漠寒才悠悠开口,不过此时他的话音中明显的是多了些轻快了,“碰巧遇见罢了,本来我也就是想见见我父皇,哪怕就远远地瞧一眼而己,可是你说就是这么巧,这一眼又恰好看到了你!”

漠寒将语气尽量的压低,而且说话之时还极尽可能的显出了几分可怜,他毕竟还是了解楼芷嫣的,知道她性子里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