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考察组即将离开的时候,考察组副组长秦治学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里称伍旭刚生活腐化堕落,与多名女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电话里还说得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秦治学马上向卢熙亮做了汇报,卢熙亮决定考察组在贺东多留一天,根据举报电话的内容,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

凭着多年的职业敏感,卢熙亮感到这个电话来得不那么简单。以他对伍旭刚的了解,他不应该会在这个方面存在问题,因为伍旭刚是一个生活态度非常严谨的人,在男女方面从来没有过半点传闻。尽管心里不大相信,卢熙亮认为还是要经过调查了解,掌握了具体情况才最有发言权。人是时时发生着变化的,或许在贺东面对着种种**,伍旭刚发生了变化也难说。

考察组以谈话了解情况为由,把电话里面涉及到的几位女干部请到考察组的谈话点,对相关情况进行了了解。结果却发现,这些女干部平时与伍旭刚打交道都很少。

电话中反映的第一位是剧团演员符春红,卢熙亮跟她先聊了一会儿市里的其他领导,接着聊到伍旭刚。“下面请你主要谈谈公安局伍旭刚局长,你跟他很熟悉吗?”

符春红非常敏感,她知道,肯定有人在后面说什么了。要不然现在是考察班子的关键时候,考察组不会随便问一个领导跟一个女人熟悉不熟悉。“跟伍局长?怎么说呢,说熟悉吧,不是很熟悉;说不熟悉吧,也有一点儿熟悉。”

“那么,你跟伍旭刚局长有过什么样的接触呢?”

符春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暗自感到庆幸,好在跟伍旭刚没有什么,要不然真的害了他。想不到廖小玲当初让自己接触他,就是为了要害他,符春红心里不由得愤怒起来。

“我们接触很少,只是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就是在饭桌上认识的。”

“这么说你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了?”

符春红想了半天说:“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很敬重他。平时从干部群众中听到大家的议论,大家都说他很正直,很认真,对人非常好,很关心局里的干部群众。有人说他是最没有架子的市领导。啊,还有人说他不怕事,抓工作敢来真的。”

“你平时听到过关于伍旭刚局长在生活上的议论吗?”

“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符春红果断地摇摇头。

再进行侧面了解,周围的人也证实了伍旭刚跟符春红根本没有什么接触。接着是市公安局一位刚刚进来不到一年的女干警,名叫赵春娥。她一脸纯真的样子,聊起伍旭刚就不停地说好,“我们伍局长,真是个好领导,工作认真、踏实,对下属关心体贴。特别是他敢于碰硬,敢于得罪人,不怕事。而且,他这个人生活态度也非常严谨,没有什么不良习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我们局里的人,包你个个都说他好。”

“听到有哪些关于他的议论?”

“关于他的议论也有一些。”赵春娥说。

卢熙亮听了,心里有些吃惊,急忙问道:“什么议论?关于哪方面的?”

“我们听到人们议论说,伍局长因为抓赌得罪了领导,领导在会上不点名地批评了他。有人说他太老实了。”

“还有什么议论没有?比如说生活作风方面、经济方面,等等。”

赵春娥突然对卢熙亮说:“你是上面的领导,说话更要凭良心。我们伍局长哪里有什么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从来就没有听人说过,我们也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的特别熟悉。至于经济方面嘛,我们单位出纳都说了,伍局长从来没有什么发票之类的拿到单位上去报销。大家说起伍局长就竖起大拇指来呢,都很服他。”

“你跟伍旭刚局长平时主要有哪些方面的接触?”

“我?”赵春娥瞪大了眼睛,“你们什么意思?我平时的工作也就是在办公室收发文件,向上级报送一些信息之类的事,杂七杂八吧,什么都做。我跟伍局长的接触就是往他办公室送文件,他签好之后拿给相关领导和人员落实。其余的没有任何接触,他连房间里的卫生也是自己打扫呢。”

秦治学突然问:“赵春娥同志,请你回忆一下,三月二十五号这天,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赵春娥想了想,突然满脸通红,像是贴了红纸一样。“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们无权过问。”

谈话室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时间也好像在刹那间静止了下来。

看到赵春娥的这个表情,卢熙亮心里陡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心说,难道伍旭刚真的跟眼前这个刚刚进入公安队伍的女孩子有那种说不清的关系吗?

卢熙亮看了看赵春娥,轻轻地说道:“小赵,我们这是组织上在找你谈话,了解一些情况。我们主要是要弄清你那天晚上的活动情况,并不是要打听你的隐私。而且,作为省公安厅的厅长,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除了我们参与谈话的人,再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谈话内容。”

赵春娥看了卢熙亮一眼,“卢厅长,一定要说吗?”

卢熙亮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的男友来了,我们从大四就开始同居了,我们准备明年元旦结婚的。”赵春娥低着头。

秦治学问:“你怎么对这一天记得这么清楚?”

赵春娥抬起头,眼泪都出来了,“因为那天正好是我生日,我的男友特意过来给我过生日。这一次他一共在这里住了三天。”

卢熙亮听了,心中的疑团彻底解开,感到如释重负。他慈祥地对赵春娥说:“小赵,我向你道歉!今天因为工作的原因,牵涉到了你的个人隐私,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赵春娥赶紧站了起来,紧张地说:“卢厅长,我并不是怪你们,我只是觉得说这事怪难为情的。”

赵春娥走后,卢熙亮问秦治学:“小秦,你对这个电话怎么看?”

秦治学说:“卢厅长,从目前调查核实的情况看,这完全是对伍旭刚局长的一种造谣中伤。全都是子虚乌有,根本就是些沾不上边的事。我看是有人故意在打击和报复伍旭刚局长,或者是在干扰和影响我们的考察工作。”

“我觉得打击报复伍旭刚同志的可能性更大。”

“是啊。”秦治学点点头,“可能伍旭刚同志在工作中得罪了什么人,现在这种情况也经常有,我们信访室也经常收到一部分毫无根据甚至是凭空捏造的举报。”

卢熙亮找到伍旭刚进行了简单的提醒。

“旭刚,在工作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工作态度要好。”

“厅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伍旭刚觉得卢熙亮话里有话。

卢熙亮摇摇头,说:“没有,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总觉得有些话想跟你说说,算是提个醒吧。上次我交代的任务,你一定要做到保密,不可惊动任何一个人。此外,现在你是一方领导了,自己一定要行得端,走得正。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啊!”

伍旭刚敏锐地感觉到,肯定是考察当中出现什么问题了,而且就是针对他来的,要不然不会推迟这一天的行程。看来,一定是有人在这当中制造了什么。

卢熙亮看着伍旭刚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宽慰他:“旭刚,没有什么事,你别往心里去,把工作做好就是了。刚才我说的话,还有一句上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记得吧?”

伍旭刚点点头,“在厅里的时候,厅长您经常讲的,我早记下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件事情却完全出乎卢熙亮和秦治学的意料,使他们返回天宇的行程再次推迟了半天。

吃过早餐,卢熙亮正在收拾行李下楼退房时,碰到一名衣着光鲜的男子在楼层里转悠。卢熙亮以为是找什么人,就主动上前去打招呼,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你好!请问是找人吗?”

谁知,那男子大声说道:“我是来找考察组的,我有重要事情要反映。”作为省委常委,卢熙亮经常带队出去考察干部,考核班子实绩。当事人当面找考察组反映情况的现象,碰到的还是第一次。

卢熙亮马上说:“来,你到里面坐,有什么话慢慢说。”

听到说话,秦治学也打开门出来了,他问:“你有什么情况要反映的?”那名男子大声嚷嚷起来,“我要向你们反映公安局长伍旭刚的事情,他霸占了我的女朋友,这种人还像个领导干部吗?”

听到有人大声嚷嚷,楼上楼下的客人和服务员都跑了过来,围到一起,听他说话。“这个伍旭刚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老百姓?”

几个不明就里的旅客也议论道:“实在太过分了,哪像个干部呀!”

“告他,就是要告倒他,这种人还能当什么领导干部!”

卢熙亮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针对伍旭刚来的?看来这事并不是简单的打击报复,一定有着深层次的原因。“治学,你们带他到谈话室把具体情况了解一下,我马上过来。”大家把行李放回到房间,又回到谈话间。

男子自称名叫柳文昌,贺东本地人,她的女朋友叫邹美华,在贺东街上开化妆品店。

秦治学说:“请你说清楚一点,你刚才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文昌点燃一支烟,说:“什么怎么回事?公安局长伍旭刚霸占了我的女朋友,现在我要告他,如果你们不处理,我就上省里去。”

柳文昌的这种口气让秦治学感觉到很不舒服,他看了柳文昌一眼,说:“请你把事件的整个过程说清楚,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还有哪些人知道?或者你有什么证据没有?”

“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哪个知道了。这种事还能有谁知道啊?肯定是很秘密的,你老婆要是偷人了,能有多少人知道?”秦治学想不到他这样说话,心里气得不行,正要发作。

这时卢熙亮进来了,听了柳文昌的话,赶紧说:“小伙子,怎么这么说话呢?反映问题我们欢迎,如果你要胡搅蛮缠,那就请你出去。”

柳文昌赶紧说道:“对不起,刚才说错话了。”

秦治学耐着性子继续问道:“有具体时间吗?或者说从什么时候开始?”

柳文昌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有这么一回事,请你们一定要查查这个人,要不然我真的上省里去了。”

卢熙亮说:“我们就是省里来的,你就不必再大老远跑过去,既费钱又花时间,把事情在这里跟我们说清楚就是。你既是来反映问题,手里总得有点证据什么的吧?”

“没有,要是有证据我就上他家里找他老婆去了,我就把证据拍成照片放到街上,让所有的人都来看看。伍旭刚这人很狡猾,他是搞公安的,怎么会留下什么证据呢?”

秦治学反复询问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柳文昌留下邹美华的地址就走了。

秦治学在纪委信访室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反映问题的。你说不可能吧,又是自己来反映女朋友的事情,你要说可能吧,又什么证据也没有。卢熙亮让秦治学等人到邹美华的店里看看,找她了解情况。

这是一家装修得比较豪华的化妆品店。秦治学来到店里时,有几个打扮得比较时髦的妇女在那里,一个长相妖媚的漂亮女子正在跟她们推荐一款新的化妆品,还有几个推销员也正在跟客人讲解化妆品的特点。

秦治学走上前,“请问,郎美华小姐在店里吗?”

“我就是。请问两位有什么事?”那个长相妖媚的女子转过脸来。

“啊,我们有点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请问是什么事?一会儿说可以吗?我这里有点忙不开。”

“不要紧,我们到外面等一会儿,你忙完再说。”

秦治学几个人在外面等了约十分钟,部美华说道:“进来吧,让你们久等了。”

来到楼上她的办公室兼卧室,秦治学说:“我是省里干部考察组的,我姓秦,叫秦治学,这几位是我们考察组的同事。今天特意过来想了解一下你跟公安局长伍旭刚之间的一些事情。”

邹美华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伍局长,他,他,我们,我们之间,唉。”她叹了口气,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我也想不到他会这样。”

“到底怎么样?你能说清楚一些吗?”

“我不想说这些事了,真的,我再也不想说这些事了。请你们放过我好吗?”邹美华忽然哭了起来。

无论卢熙亮和秦治学怎么问,她都不肯再说什么,更不肯透露任何细节。

秦治学他们只好回到宾馆。

“卢厅长,怎么办?任何证据和口供都没有,就是那个柳文昌一句话。”

“我单独问问伍旭刚看看,如果确实有这么回事,再看看怎么办吧。”

伍旭刚来到卢熙亮住的房间里时,看到卢熙亮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丝毫不像往日那样亲切。他不知卢熙亮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样严肃。他叫了声,“厅长。”

卢熙亮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说:“旭刚,你来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来?”

伍旭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卢熙亮说的是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厅长。”

卢熙亮望着他,说:“发生什么事了?自己干的事情,自己会不知道?人家的男友今天都找上门来了。”

伍旭刚从话里听出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但他仍然问道:“厅长,人家的男友找上门来,与我有什么关系啊?”

卢熙亮反问了一句,“跟你什么关系?如果没有关系,我现在会找你吗?”

伍旭刚这时大概明白了,他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厅长,我以我的党性原则保证,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在这里我一直非常注意这些方面的事情,可以说,没有任何问题,我经得起组织检查。

“那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邹美华的年轻女人?”

“邹美华?”伍旭刚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这个女人是哪儿的,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跟这个人接触过,“是哪个单位的?多大年纪?厅长,我真的不认识她。”“一个卖化妆品的,你真的没有接触过她?”

伍旭刚的心里这时反倒非常坦然,说:“确实没有,我从来没有进过任何一家化妆品店。我妻子来过几次,我陪她上街时,也没有去过。这件事来得非常溪踐,我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操纵。几天前反映我跟其他女人有不正当关系,没有达到目的之后,进而采取上门方式,想以这种方式达到目的。厅长,我请求组织上好好查一查这件事。我作为当事人,这件事情我们公安不方便参与调查。我希望纪委的同志能够牵头组成一个调查组,把这件事彻底地查一查。”

“为什么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你呢?你有怀疑对象吗?”

“厅长,在组织调查清楚之前,我还是不妄下结论吧。到时査清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调查组的人再次返回到化妆品店里时,店里的两个姑娘告诉他们,邹美华刚刚走了。

“那他男友呢?也走了吗?”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好像是一起走了。邹老板临走时告诉我们,她妹妹这一段时间会过来,让我们按照她妹妹的要求做好就是了。”

“我们是省里来的调查组,现在问你们两个问题,请你们如实向我们提供情况。并且,今天的谈话内容不得再向别人提起。”

两个姑娘点点头。

“你们邹老板平时在生活上怎么样?是不是很随意的那种?除了男友之外,她还有没有其他的男人?”

那个矮个子姑娘神秘地看了一眼高个子,说:“我们也只是听说,部老板在前几年好像是跟过一个大老板,生活上比较随便。但是,自从认识了柳文昌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也许你们不知道,那个柳文昌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她,她根本就没有时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且,柳文昌这个人不好惹,谁要招惹上他,肯定会给他弄得下不了台。所以,很多人都不去惹邹老板了。”

“那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哪个领导干部跟她关系比较密切呢?”

两个姑娘摇摇头,“没有,肯定没有。我们在这里两三年了,天天跟她在一起,都没有听说这事。”

卢熙亮和秦治学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这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情,只是有人想往伍旭刚身上泼点污水,以此给伍旭刚造成负面影响,让考察组对伍旭刚有一个不好的印象罢了。

考察组虽然通过调査了解,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但是,周围的群众却不明就里,以为是真的,当天就有很多人在街头议论。经过众人一渲染,伍旭刚与邹美华成了被人捉奸在床的狗男女了。

“想不到被她的男友发现了,两个人在宾馆开房,正干那事,女方的男友带着几个人冲了进去,当场就抓住了他们,赤条条的什么也没穿,打了一顿后就被送到了派出所,可是,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事后人们才知道,那个男的就是公安局长。”

“他是局长,能不放吗?派出所长哪有那么大胆子。”

伍旭刚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因为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也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他想,只要自己站稳脚跟,就能经得住风雨的洗礼,就能经受得住考验。卢熙亮在临走时反复对他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堂堂正正做人,就不怕那些人背后搞小动作。

在谈话当中,考察组通常把一把手放到最后谈话。很多情况下,考察组也会充分尊重一把手的意见,一把手谈的情况基本上就是定调子。比如推荐后备干部,一般一把手推荐的,基本上都能列上去。比如对整个班子的情况,对干部的个别情况,一般都以一把手说的为准。除非遇到出人比较大,矛盾比较多的,考察组会根据大家反映的整体情况进行综合。

谈到伍旭刚时,向树春来了个欲抑先扬。“伍旭刚这位同志很不错。工作上有干劲,有能力,也很有魄力,是一个能力型干部;年轻,精力充沛,有知识,有思想,想干一番事业,是一个事业型干部。这个同志唯一不足的是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对基层不了解。专业有余而整体把握不足,个别时候大局意识不强。有时带有功利思想,没有把局部的工作放到整个贺东的发展,放到经济发展的整体上来考虑。当然,在生活作风上,社会上也有点小议论。”

卢熙亮对伍旭刚非常了解,说他没有大局意识,卢熙亮在心里并不同意这个观点。但是,作为考察组长,尤其是作为伍旭刚的上司,他不方便跟向树春说什么,否则,有护短的嫌疑,弄不好反而授人以柄。

向树春举了几个例子,卢熙亮马上就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不顾全大局的事,分明是向树春带有偏见的一种说法。向树春心里也知道卢熙亮对伍旭刚欣赏有加,因此,谈完后,他故意说了声卢厅长,我说的也不一定就对,不对的地方,还请批评指正,反正还有这么多同志谈了话,以大家的为准。旭刚同志为贺东的社会治安还是做了很大贡献的。”

卢熙亮笑着说:“向书记见外了,所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我们共产党员就需要这种实事求是,敢于说话的态度。”

卢熙亮离开贺东的时候,伍旭刚亲手交给他一份有关恒天集团的调査材料。

看过材料之后,卢熙亮说:“旭刚,事情远比我想像中的严重,希望你们继续加大侦查力度,掌握犯罪分子的动向。这个任务,对你来说,不轻啊!”

段世明的考察结果出乎意料地好,这让段世明做梦也没有想到。谈话对象主要是区里的同志,很多同志对段世明的提拔心里早就有底了,早在伍旭刚到来之前,大家就以为段世明会坐上市委常委、公安局长的位子。结果伍旭刚来了,段世明就只有在原来的位子上待着。这次一个副市长的位子空了出来,大家早就猜到肯定是段世明的了。有些人心里虽然不服,但是不服不行,这是点名考察,不是竞争上岗,把段世明弄下来了,自己也上不去。与其这样倒不如把段世明推上去,让他空出平安区区委书记这个位子,说不定区里的领导干部可以挪动一下,借此提拔一两个。所以,大部分人都一味地说段世明的好,结果也就令人满意了。真正能说段世明的缺点和不足的,只有市里的几位领导,实事求是地把段世明的优点和不足谈了。

不过,考察之后,却迟迟不见动静,段世明四处打听,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打给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同学吕立新。“老同学,到底有动静了没有?”

“世明,还早着呢。省委还没有研究这一批人事变动的情况,各个考察组也还没有把考察情况向省委汇报,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吧。”

“还得等,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世明,心急了吧?放心好了,像你这种点名考察的,一般情况下都跑不到哪里去,你呀,就放心做你的美梦吧。”

有了吕立新这句话,段世明的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而在考察之前,印怀忠曾找过向树春,希望他能借机打击伍旭刚。

“这次考察,你可不可以借此机会把伍旭刚弄走?或者让他的考察结果很差?”

“怀忠,不能这么弄。你想想,师巩被调离,伍旭刚刚来不久,如果我们再向上级要求把他调走,人家会怎么看?人家不会说是公安局长不称职,而是会怀疑我们。所以,这次伍旭刚的事情,必须顺其自然,千万不能太急了,否则就会适得其反。”

“可是,他在这里实在是碍手碍脚的,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向树春轻蔑地一笑,说:“啥危险?没事,有我呢。”

令伍旭刚没有想到的是,一天早上,向树春突然打电话,让伍旭刚上班后到办公室去一趟。来到向树春办公室的时候,向树春已在等着了。

伍旭刚坐下后,向树春也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旭刚,最近社会上有些议论,不知你知不知道?”

伍旭刚点点头,说:“我知道一些,但这些都是根本没有的事,是有人在故意造谣生事。”

向树春一副很诚恳很关心的样子,说道:“旭刚,我相信你,我也认为这是某些人在造谣,对你我还是非常了解的。但是,作为贺东班子的班长,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平时的生活也好,工作也好,一定要注意。这件事情更加提醒我们,作为党员干部,更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你还很年轻,是贺东市最年轻的领导干部,也是最有前途的干部。家属不在身边,更会引来别人的关注,所以,凡事都要小心。不能沾的就不能沾,不能有的就不能有。特别是生活作风方面,有时很难说清楚的。我们相信你,可老百姓不相信你啊!这种议论对一个党员干部很不利,说得不好听一点,这是会影响你的前途的。万一传到你妻子的耳朵里,也会影响你的家庭。”

“向书记,谢谢您的提醒!但是,我伍旭刚在这件事上,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经得起组织调查。”

“旭刚,别急,我知道你经得起调查。但是,你经得起折腾吗?一个干部干事业的黄金年龄是非常有限的,五年一届,折腾一次就可能耽误你五年,甚至十年。组织上能证明你的清白,到时可以说查无实据。但是,组织上能把失去的时间还给你吗?组织上能把社会上那些人的嘴巴封住吗?不能。因此,从你个人的前途上来说,这很不利。而且,站在整体上说,这对我们贺东的班子影响也很不好,会影响贺东班子的整体形象。凡事总有个前因后果,空穴来风的事情总是很少的,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也不想多问,因为我相信你的为人。然而,旭刚,于公,我作为班长;于私,我作为兄长,我都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在今后务必注意。”

向树春的这段话,既像是好言相劝,语重心长,又像是提出批评。话说得十分到位,而且让人听了觉得真是肺腑之言。但在伍旭刚听来,却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像是一种非常隐晦的暗示。

对自己的行为伍旭刚心里非常有底,也很踏实。但是,他的心头也感到了一些压力,他知道,师巩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被迫要求调离。只要自己还在贺东,这些人就不会甘心,他们一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们下一步会在哪些方面做文章呢?伍旭刚想想,却无从猜起,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