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了,同学们陆续走出了教室,周丽萍一动没动。

“大尿壶,走啊。”高光拍了一下她的肩说。

“你先走吧,我一会儿还要买菜。”周丽萍眼皮都没抬地说。

“那好吧。”高光说完,搂着于涛先走了。

以前,高光和于涛放学时都要叫上我一起走。看来高光这小子挑拨于涛不理我。为了等周丽萍,我走到黑板前擦黑板。

同学们都走光了,周丽萍说:“刘宝林,走吧。”

我背上书包,跟在她后面,校园里已经空无一人,我们一起走出校园,周丽萍沉默着,后来她终于说话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张小翩了?”

“没有。”我矢口否认。

“撒谎!”周丽萍气哼哼地说,“你别忘了,你在火车上说过喜欢我,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人家一直喜欢你,谁不喜欢谁是小狗。”我举着右手发誓说。

“喜欢我,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不怎么理我?”周丽萍质问道。

“是你不理我。你整天和高光缠在一起,心里根本没有我。”我埋怨地说。

“我说,你别忘了,我是为了给我爸报仇才和他在一起的。你以为我喜欢他吗?我都恨死他了。”周丽萍恶狠狠地说。

“那你找着高光他爸的罪证了吗?”我试探地问。

“还没有,反正我要找到他爸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证,最好是反毛主席的罪证,到时候有他爸好看的。”周丽萍自信地说。

“你和高光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就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我讨好地问。

“二林子,你记不记得上次在火车上,高光他妈说高光他爸送给高光他妈一本诗集,都是高光他爸写的。”说这话时,周丽萍的大眼睛放着光。

“记得呀。那有什么用呀?”我疑惑地问。

“那本诗集现在看来就是黄诗,而且我觉得那里肯定有问题。”周丽萍坚定地说。

“你怎么拿到手啊?”我佩服地问。

“我想办法让高光给我找出来。”

“高光能干?”

“不干也得干。”周丽萍咬着嘴唇说。

“该不会你和高光‘那个’了吧?”我担心地问。

“你放屁,你和张小翩才‘那个’了呢。”周丽萍生气地说。

“你净瞎说,张小翩喜欢的是唐建国。”我一听周丽萍没和高光“那个”,高兴地说。

“我看张小翩今天喜欢上你了。”周丽萍嗔怪道。

“不可能,你别忘了张小翩最喜欢的是毛主席。”我自我解嘲地说。

“她也配!等她能嫁给毛主席时,毛主席早就死了。”周丽萍撇着嘴说。

“别瞎说,毛主席怎么会死呢?”当时,我一直以为毛主席会万寿无疆的。

“是人都会死的。”周丽萍大胆地说。

“晚上还用我陪你吗?”周丽萍说话让人害怕,我连忙转移话题。

“不用了。我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只要不怕死,就什么都不怕了。”周丽萍大义凛然地说。

“上次你说可以画你,是真的吗?”我又想起和高光打赌的事。

“我说着玩呢。”周丽萍妩媚地说。

“我可当真呢!”我认真地说。

“你心里不是真想画我,而是想占我便宜,你们男生都贼坏。”周丽萍尖刻地说。

“你误会我了,我没那个意思。”我其实真有那个意思。

“想画我也行。不过,我还要再考验考验你。”她说完,咯咯笑着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