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想不明白,可换上那件云白色碎花百褶裙后,刘怜心还是主动走出了房门。房门前,刘浩云上下打量她,云白的颜色,衬极了她清美的容颜,她面上的淡妆,如同那裙裳上淡淡的碎花,只是为了点缀她的美丽。

“我们走吧。”刘怜心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对刘浩云说。

刘浩云看她片刻,笑道:“你竟不怕?”

“为何要怕?你是去杀赵楒,又不是杀我!”刘怜心想的是,能够渡河过去,是最好的,这样再觅机逃走,总比待在这行院要好得多。

刘浩云挑唇一笑,“好!东西都已经放在了船上,你有没有需要带的?”

“没有!除了一些衣物,回去拿了便好。”刘怜心一边回答一边走,刘浩云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回到她的房间拿了东西,便到了横水河边。

横水河,河风冷入襟。

刘怜心白衣滔滔,衣袂被河风吹扬若云卷云舒。

刘浩云靠在船舱边,望着刘怜心,此时的她如卧雪中的一枝梅,独立而坚强,虽然是稍显柔弱的白衣,虽然是纤瘦的身子,却可以禁得住这跋涉和苦困,依然不畏不惧!

他竟有些痴了,论美貌,她不及紫灵;论身姿,她不及紫云。

可她的心性,却是他少见的!

河面的风有些急了,刘浩云看看天色,天色亦暗了下来,难道是要下雨了吗?

他起身对船夫说:“变天了。”

船夫亦道:“是啊,怎么会突然变天了?”

这天变得的确突然,刘浩云走到刘怜心身边拉住她的手,“跟我走……”

刘怜心的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还未及说话,船身忽然剧烈摇动起来,刘怜心站不稳,跌入刘浩云怀中,刘浩云顺势抱紧她,刘怜心要挣脱,却被他更紧地抱住,“别松手,怕是要有浪。”

刘浩云深知,这一叶扁舟是不足以抵御这横水河的风浪的,正想着,天空便下起了雨。忽然而至的大雨,令船身更加不稳,刘怜心抓紧刘浩云,刘浩云则取一根备桨,尽力想要令船身稳住,可风浪骤热变大,声势更增。

“怎么办?”刘怜心全身已经湿透,抬头看着他。

刘浩云问道:“你可会水?”

刘怜心摇头,“不算会……”

是的,她水性不好,只是小时候曾在河中玩耍,可面对如此的惊涛骇浪,可当真不敢说自己会水。

正说着,河面上忽然激起一阵巨浪,巨浪打过来,覆没了整个小船,刘怜心一声大叫:“啊……”

小船好像一片轻飘的叶子,被轻易掀翻,她依然紧紧抓着刘浩云,两个人一起跌入河水中,冰冷的河水夹着冷冷的雨水,恶劣的天气之下,小船亦被巨浪打碎,顷刻变作零落的碎片……

刘浩云与刘怜心被巨浪卷着下坠,刘怜心几乎抓不住刘浩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离刘浩云越来越远,只剩手指被攥在他的手中。

水浪依然狂烈,暴雨依然如泼。

天,黑压压的。

刘怜心口鼻中灌入河水,这不是她第一次落水,可是这一次显然更加难熬。

她的手指渐渐滑出那双紧握的手,可是她却已经没有意识作最后的争取。

只有冰冷的雨和如猛兽的水浪不断打着她的身体,我会死吗?刘怜心想,这一次……怕真是逃不过了吧?

凶猛的浪涛,持续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横水河不复曾经的平静,不知有多少人因为突如其来的恶化天气而葬身横水?又有多少人心碎、梦碎?

刘浩云是抓紧了一块船破碎后的碎木板,又因为有功夫底子,所以一夜的风浪,并没有让他屈服。风浪平息后,他努力游到岸边,一眼望去,只有茫茫横水河,他再也不见了刘怜心的影子。

昨晚的船只被打成了碎片,他希望,她也能抓住一片。

可是,她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即使抓得住浮板,又怎么能熬得过这恶劣的天气和风浪的袭击?

刘浩云望着茫茫河面,他有些后悔带刘怜心一起渡河,难道这是命吗?自己真心爱的女人,全都得不到好的下场!

刘浩云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刘岚,若你平安,我此生一定倾尽生命爱你,无论你是否爱我!

刘浩云心中竟有剧痛,风浪过后,生死未卜的刘岚令他忆起了心酸往事,往事幽幽怜心缠,那是心中永远的痛楚。

自己心爱的女子,爱上了别人,却又被人利用,最终落得凄惨下场,自己最亲的兄弟,被人背后暗算,亦是葬身在海水之中!

难道,这果真就是他的命吗?!

绝爱、绝情,是否可以停止命运去伤害他身边的人?

他起身,觉得心已经麻木了,不知是如何走到了山脚下,如何走到了山林里的小屋,只是知道,这一天一夜过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