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领路人就停下了脚步。
“两位，那个名叫灵灵的女孩就在前面的堆里了，当时是我和我儿子亲自去河里背上来的哎哟，您是不知道，当时那人都给泡发了，给我吓得，三天没吃好饭，要不是我儿子在外头等着，我都不带你们过来的。”
云婉露点头，将钱给了对方。
对方欣喜的结果，也没点，他知道云婉露这样的人就不缺钱，更不会少了他的钱。
回去到半路他就开始嘀咕。
“怎么妓女都有人来看啊，哎哟，想到那人当时的场景我就寒颤，脸蛋还好，身上没一块好肉，都在河里泡了好几天才有人发现，跟个水鬼一样，还得是我啊，换了别的捞尸人，估摸着都吓尿了。”
念叨着这个老人就离开了。
云婉露点了点头，身旁的李封面就拿出了早已备好的纸钱。
随后又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一个火堆立马燃了起来。
“锋面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拜访她吗？”
李锋面摇摇头。
“因为她和我差不多啊，我们都是青楼出身，即使我身份比她可能好了一点也是一样的卑贱人物，看见她，我就感觉看到了我之前一直在青楼呆下去的命运。”
李锋面不言语，拿起纸钱跟着一起烧。
“怎么，你也感慨了？”
李锋面将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换下，转而露出了有些可惜的表情。
“是啊，情景如此总会让人勾起一些不算那么美好的记忆的。”
“我听先生说起过，你的身份不一般，要跟我说说吗？”
他摇头。
“都是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而已，说起来也不过徒增他人悲伤而已，没有必要。”
云婉露也不再问。
“幸好遇见了先生，不然我还是那烂泥横道的烟花巷的人。”
李锋面深有同感。
“没错，幸好遇见了他，不然我应该还是那困兽笼中让人观赏的一只瘸腿鸟兽。”
二人相视一笑。
“感谢先生。”
云婉露烧完了纸钱，看向漫山遍野的乱坟。
“你说，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和灵灵一样的呀。”
“不知道，但赵星尘这种人存在，估计是不会少的。”
“要是先生早些出现就好了，那就不会有这些可怜人的存在了。”
李锋面点头，想到了韩辰的一句话。
“穷则独善其身。”
云婉露接上下句。
“达则兼济天下。”
二人离开这座乱葬岗，也不确认那是不是灵灵的衣冠冢，只知道这姑娘已经身无后人，前无家室，一丝不带的道理，一处不留地离开。
“祈求她转世能遇见先生这样的人，如果她还对这世间抱有期望的话。”
云婉露双手合十，做了个佛家礼。
京城
铁龙疲惫地从外面走进来，二话不说就拿起桌上的碗筷开始吃饭。
“哎哟，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张灵急忙给他倒上一碗汤，这才让他顺了不少。
丽丽也借机插嘴。
“怎么样了？”
“七公主收了货了，我和按你说的给她优惠了二成价格，对方没见我，只说了句晚些时候回来送钱的就离开了。”
铁龙无奈摊手。
他本身是做市场调研的，整日在黑市里晃悠。
今天就因为张灵不在这里，去处理镖局的内部问题了自己被叫去送货。
七公主是极少拥有自己宅邸的公主。
按照大楚传统，应该是要有驸马才能出宫而住的。
但是七公主不一样，她才能显赫，这些年一直帮着李祝处理那些内阁不能解决的问题，深受皇帝宠爱。
且这种公主放到现在也早晚是要被放出去和亲当做筹码的，就破例为其在皇城边立了一座宅邸。
不算气派，但是比起那些内城的建筑还是好了不少。
毕竟九族的脑袋都在那里摆着呢，连一块砖都要精挑细选才敢用。
铁龙当时也没想到规矩如此繁多。
自己带着货物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有奴仆急忙警告他不要让马儿嘶鸣，皇城境内，惊扰了那些显贵可是要掉脑袋的。
好在铁龙骑的战马本身就不会乱吼，这才放心。
“我是天工商会来给七公主送货的，劳驾您通报一声。”
奴仆则瞬间点头。
“哎哟，公主与我说过您，直接跟我进去就行。”
说着铁龙就轻松不少，牵着马车准备入内。
“但是那公主竟然不准我牵着马入内！我只能被迫抬着黑刀一下一下地往里搬！”
铁龙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真的服气，偌大的府邸，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帮忙搬东西，七十把黑刀，我又怕损伤了盒子，来回跑了十几趟才弄完，给我累死了。”
丽丽闻言急忙安慰他，拿出几两银子给他。
“铁龙大哥，辛苦了，天工商会和韩先生知道了你的事迹都会给你赞美的。”
铁龙收下钱。
“我也不是抱怨，我只是觉得这公主有些刁蛮了。”
一旁的张灵也是一样姿态。
“就是，买货物竟然还有过会儿付钱的习惯，传出去我们天工商会从不赊账的铁律不就破了！”
说话间，张灵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
她怒目圆睁，淡雅的脸庞罕见地涌起一抹气色。
“你们的黑刀钱，一共八十把，小姐说了，不用你们优惠，八万两银子都在这里了，银票去京城的金川钱庄换，不收你们余钱。”
张灵看着这张脸，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灵。
“小人口无遮拦，七公主大人恕罪！”
他扑通一声跪下。
丽丽也反应过来，急忙拉着被饭噎着的铁龙行礼。
铁龙近乎将腰都弯成了一道弓弧，试图将噎着的米饭咽下。
“哼！”
她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了看起来是没有追究的冲动。
张灵只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站起来不自觉地抹了抹额头的汗。
铁龙依旧不动弹。
“铁龙大哥，你怎么了？”
丽丽急忙上前，准备将他扶起。
谁知铁龙却面色发红。
“别动，噎着了，再起来要命了。”
二人闻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