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双喜被突然查封,息彩萍被拘留,这让黎元昊无比震惊。他的电话立刻要响了尚可人,可是,他的手机关机。电话打到家中,接电话的是他的老婆息彩萍的大表姐。黎元昊心中气愤难平,这么些年,尚可人仅从大双喜拿走的分红就有百万之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此时此刻他不找这个当治安总队长的姐夫还能找谁?于是,他电话中的声音就有点高:“大姐,姐夫呢?”

哪里想到,电话中大姐的声音抽泣起来:“你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停职反省了。事情很严重,据说要到检察院。我还准备找你呢,利用你的关系能不能帮帮忙?”

原来如此!黎元昊心凉了,手无力的垂下,电话掉到了地上。

随着息彩萍的被拘,许多昔日的部下都不知哪儿去了,电话不通,手机关机。一时间,黎元昊真有树倒猢狲散的感觉,他体验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原来,不仅在官场,在人生的任何场合,都是如此。他黎元昊倒霉了,无人向前!

清云林海的别墅中突然的空旷起来,没有息彩萍,没有小六,也没有了张龙的来来回回。他还不知道,田俊六已经被刑警从三亚带回。要是知道小六也被投进监狱,他可能会马上从他万里公司总部的楼上跳下去。

他也想过孙子兵法中的三十六计走为上,可惜,他走不了。大双喜的楼盘耸立在那儿,万里公司数百辆大、中、小型公交车还要运营。更主要的,林凡还在,他的靠山还在。林凡安慰他:“不要紧,不就是设赌吗?违犯治安条例,没什么大不了的。过过风、过过风我们再想办法。”

这让他充满侥幸,充满希望。

可躺在清云林海别墅里的**,他仍然感到空虚,无边的空虚,越来越重的空虚。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那怕是子夜已过,他仍然是没有丝毫睡意。

夜晚像水一样,川江的流水声像钟一样。黎元昊索性起床,穿起睡袍打开电视,抓起茶几上的中华烟。不知怎么,今天晚上他感觉心中特闹。他曾经有个师傅,那师傅曾经和他说:“元昊啊!记住,人要走正道。玩那些邪门歪道,三更穷、五更富,不一定什么时候一下子就会倾家**产。”

老师傅的话让黎元昊嗤之以鼻,他根本没往心里去。他拉起聚信堂,成立万里公司,一步步走来,那一步不得玩点邪的?可成功也步步相伴,他左右起川江的公交,开发起川江的房地产。黎元昊已经是千万人口的川江市中炙手可热的企业家,川中区的人大代表,绝对的红顶商人。有时候,他也在心中暗笑:像我这样的一个混子,怎么竟然混到人大去了?还不是因为我有两个钱吗?

有钱的感觉是真好啊!

可是,像息彩萍的此刻,有钱有什么用呢?

他在地上转了两圈,手中的半截香烟他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他决心下了,明天找林凡。无非再花上一百万,也要息彩萍回到清云林海,这没有人的日子太难过。

看看东边的天际已经泛上了鱼肚白,黎元昊终于有了一丝睡意,他向**走去。也许,这黎明的时光是睡觉的最好时光。可就在他掀开被窝,要跃上床铺的时候,窗外的柏油**上先是一束雪亮的灯光射来,紧接着是连续的汽车轰鸣,再接着是一群人围住别墅的脚步声。

黎元昊掀开窗帘,他倒吸一口冷气,楼下是手拿冲锋枪的武警和公安警察。他们将这幢别墅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上前按响门铃。

完了!保姆开门是必然的。而且,也绝对没有不开门的必要。如此阵势,他黎元昊纵有三头六臂也跑不出警察的包围。

他突然感觉自己是这样的渺小,这样的无能!他颓然坐到沙发上。

一阵楼梯响,卧室的门被撞开,当先的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警察,她说道:“黎元昊,川中区人大常委会已经做出决议,取消你人大代表资格。现在,我代表川江市公安局对你实施刑事拘留。”

黎元昊翻了翻眼皮,看着那个女警察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再一次的告诉你,我代表川江市公安局依据刑事诉讼法对你实施刑事拘留。”范荣正气凛然,也许,她永远地正气凛然。

如此同时,秦忠卿带着他的重案支队和一群武警对太阳城进行搜查。这太阳城太大了,一百多名警察和武警从上到下逐层搜查。

秦忠卿从海南回来,刘铁军叮嘱他将侦查的重点放在太阳城。于克也将秦中**的更详细的供词交给了他,其中很多是重复的东西。但是,秦忠卿还是仔细地看了一遍。刘铁军嘱咐他:我们办案一定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一定是铁案。一个刑警的素质就在于证据的索取,说到刑事侦查其实就是这一过程的实施。

秦忠卿何尝不知?为什么要先抓小六,其目的就是从他这儿打开突破口,索取证据打掉黎元昊的“聚信堂”团伙。

这个长刀帮,组织比“聚信堂”还要严密。尤其是这个团伙有项佩作为他们的军师,摇着纸扇来给他们出谋划策。如果证据不严谨,他一定会寻找证据的漏洞,法律的空子,挣脱和躲避警察的打击。

抓捕项佩的时候,他就说:“放心,你们抓不了我。我项佩是干什么的?你们抓我纯粹是给法院找麻烦。”

他很狂妄,也很自信,这让秦忠卿怒不可遏。他上前一步,铁拳抡动。也许,那一拳就能让项佩扑倒尘埃。可那拳头运行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秦忠卿不能不停止,他从项佩充满嘲笑的目光就读懂了那里面的内涵。项佩希望他打他,只要这一拳下去,项佩就会有充足的理由来攻击刑警的刑讯,攻击法律的侵权。他像一个狰狞的魔鬼,狞笑着等待刑警中计,陷于他的圈套。

秦忠卿没有中计,他放下拳头,坦然说道:“你想错了,我不会打你,你肯定要失望。但我要告诉你,你不要认为你红口白牙就能改变事实,你也不要认为你伶牙俐齿就能改变法律。记住了,这里是**党领导的**中国,绝对不是你可以凭借一点法律知识就可以玩弄法律于股掌之上的地点。只要你忘记了公平和正义,只要你忘记了**的原则,你就不是什么律师。尤其是当你为了金钱而与他们沆瀣一气的时候,你就变成了一个渣滓,永远的渣滓。”

秦忠卿的话像子弹,彻底打中了项佩的要害。他一脸惨白,那份狰狞和自信立刻**然**。

根据秦中**的供述和代勇提供的线索,秦忠卿最怀疑的还是太阳城的地下室。他让更夫领**来到地下室,原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他带领赵明他们将这地下室搜了一个遍,可除了几台车辆外,空空洞洞什么也没有。灯光暗暗的,一个一个水泥砌成的柱子使人感到空间是那么窄小。

秦忠卿心中不甘,他的印象里毛病就应该出在太阳城的地下室。为什么,这里什么痕迹也没有呢?他找来一柄铁锤,他到处敲打,他终于听出了声音异样。脚下的水泥地面传来的是空空的响声,这说明水泥地面是空的。为什么是空的呢?秦忠卿一拍脑袋,自我责备道:真蠢!这说明地下室还有一层,这水泥地面仅仅是楼板。

他找到电梯间,可是,这电梯仅能下到地下一层,没有二层。

什么意思?他想起秦中**的供词,那上面写道:他曾经到过太阳城的地下仓库,但他每次进去都是眼睛蒙上黑巾,感觉中绝对是个地下室。

那么,这地下室的门口在哪儿呢?

秦忠卿静下心来观察一下,他发现这个地下停车场建有多个隔离的小屋。从常理看这是管理停车场的工作人员休息时用的,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呢?

他命令打更的将上锁的小屋打开,更夫哭丧着脸说:“我哪儿有钥匙,那都是董事长亲自掌握。”

原来是这样,秦忠卿再不犹豫,他用锤子一敲砸开了门锁。进到屋子里果然是一个向下的楼梯,秦忠卿摸着楼梯附近的一个开关,二层地下室立刻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