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家出来的江景岑感到心中十分郁闷,便想开车去江边散散心。

开车去江边的路上,看到了一家不知何时新开的一家餐饮店,不知为何他被这家餐饮店吸引住了目光,或许是它独特的招牌,又或许是他此时正饥肠辘辘。

他将车找好位置停下,然后打开车门下车朝着那家餐饮店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家西餐厅。

走进去随意找了个位置坐着,便准备点餐,餐厅采用的是扫码点餐,扫描完桌角的二维码便可进入点餐的界面。

餐厅的服务人员是智能机器人,点完餐后由它们负责给客人送餐,很可爱的玩意儿。

虽说现在是二零二六年,科技发展迅速,机器慢慢地取代了人力服务,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采用智能机器人作为餐厅服务员还是他头一次见。

很快江景岑的目光便被身旁的一对小情侣给吸引住了。

“喂,你干嘛?说了多少次了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噗,你不是已经够高了吗?还要长多高啊?长那么高干嘛啊?”

听到这段对话后,他想起印象中的那个人也说过……

是什么时候呢?哦,对了,是他俩在一起她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的时候。

江景岑的生日在圣诞节的前一天也就是平安夜。

从十二月开始便进入了冬天,气温开始急剧下降,更何况海城位于江南地区,虽说从气温上看,南北方之间还是北方较冷,但是南方的冬天室内外都寒冷,而北方只是室外冷。

他记得,那天他们在一家同样也是经营西餐的餐厅庆祝生日,陆桑榆自掏腰包请客,他本想在家下碗面再卧上个鸡蛋便可凑合凑合,毕竟十多年都是这么过的,他早已习惯。

可陆桑榆却说,过生日怎么能凑合啊?就算以前凑合过,现在怎么行呢?要知道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看到她难得一本正经的模样,江景岑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

“别摸我头,本来就不高,我还想再长长个儿!”陆桑榆嘟着嘴怪嗔道。

“噗,你不是已经够高了吗?还要长多高啊?长那么高干嘛啊?”

他本想逗逗面前正在跟那块七分熟的法式西冷牛排战斗的她,但却没想到她听到这句话后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用手比划道,“长那么高,我就可以保护哥哥了啊!”说完后她咧嘴一笑,继续拿着刀叉战斗。

听到这话后,他的心里好像瞬间涌进去了什么东西一样,暖暖的,很舒服……

她这一笑啊,更是笑到了他的心里……

他记得,吃完西餐后,陆桑榆神神秘秘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礼盒,她将那个小礼盒放在他面前,笑着说,“祝哥哥二十岁生日快乐!这是我送给哥哥的礼物。”

他把桌子上的那个小礼盒打开后看到了一层拉菲草,拉菲草的下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口红。

“口红啊?”他疑惑的看着陆桑榆问道,“你送我口红干嘛啊?我又不化妆……”

“什么啊,你看好。”陆桑榆说完这句话后便将他手中的那只口红拿了过来,然后将上面的盖子拿下,用白皙水嫩的手指在那红色膏体上按了一下,接着一团包裹着蓝色焰火的红色火焰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那不是口红而是外表像口红的打火机。

“是打火机啊,可是……”

“怎么样,喜欢吗?我可是挑了半天哎!”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桑榆给打断了,看着她那期待着夸奖的模样他不忍心将后半句话说出口,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喜欢,很喜欢,谢谢宝贝了!”

“喜欢就好。”

他记得听到自己说喜欢她送的礼物的时候她笑得特别开心……

听说,在这世上,两个人相遇的几率是千万分之一,成为朋友的几率是两亿分之一,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几率是五亿分之一,他们是如此幸运不仅相遇还相识相恋,而且他们两个又是相互喜欢,如此小概率的事情都发生了,怎么就无法相守呢?

“景岑?”

听到有人叫他,那声音很熟悉,他以为是自己思念成疾,出现幻听了,回头一看真的是他。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看见对方回头,陆桑榆才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是老天可怜他,所以故意安排的偶遇吗?倘若思念有声,此刻必是震耳欲聋!

“桑榆?你怎么在这?”

“来这儿吃饭啊,你呢?”

“我也是。”

“真巧啊,说起来,这大概使我们分手以来第一次见面吧?”陆桑榆打着哈哈。

听到陆桑榆这样说,江景岑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在看到陆桑榆的那一刻,江景岑就像是鬼使神差般的想告诉她分手的理由,但吞吞吐吐一番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是想告诉我分手的理由吧?”陆桑榆看到江景岑此刻的表情说道,“毕竟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代表的意思是什么我基本上都清楚。”

“那你想知道吗?”江景岑很意外她能猜到这儿,很期待她能够问他理由,但他又不敢告诉她,告诉她什么?他是因为被迫的?这算什么烂理由?

“老实说,不想,可能那个时候是很想,毕竟分手都是需要理由的吧?现在不太想了,所谓分手的理由不过都是找的借口,至少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心过就行了,何必要纠结那个借口呢?”陆桑榆轻描淡写的说道就好像被甩的不是她一样。

“这样吗?”江景岑呢喃道。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来这嘛?自然是有人请客吃饭。”说着陆桑榆的目光朝着颜非晚的位置看了一下。

江景岑顺着陆桑榆的目光看去,发现颜非晚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你们在一起了?”话刚问出口,他便后悔了,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询问她的感情事?

“还没有,目前只是朋友。”

“这样吗?”

“好了,我先走了,哦,对了,忘了说了,订婚快乐,准新娘很美,我见过。”

“谢谢。”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江景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是啊,如果人生如果都像初次相遇那般相处该多美好,那样就不会有现在的离别相思凄凉之苦了……

如果一切的相遇都如初见,谁会一次次在睡梦中寻找故人颜?谁又会在那一次次的思念中歇斯底里?若相守能够彼此温暖,谁不愿意每天都能看到熟悉的面孔?

如若思念有声,那是晚风轻撩窗帘的低吟;如若思念有声,那是夜空中碎星的浅唱;如若思念有声,那是月光下悄然响起的旋律;如若思念有声……

看了眼陆桑榆跟颜非晚的方向,江景岑觉得陆桑榆是放下了,那么他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回到座位上的陆桑榆发现颜非晚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便疑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是啊,有!好大一片春色**漾!”颜非晚故意阴阳怪气道,“会见老情人的感觉怎么样啊?”

“什么老情人?我冤枉!”

“你别装,我都看到了,你刚才跟姓江的那小子有说有笑的,浑然不顾我这个现任的感受。”

“打住!什么姓江的?人家可是你学长,再说了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吗?”陆桑榆看这他此时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玩,便想逗逗他。

“那家伙也就年龄比我大,要是我早几年出生的话,谁叫谁学长还不一定呢!”

听到颜非晚说这句话,陆桑榆差点被呛到,语不惊人死不休是吧?行!

“唔,要是你早出生的话,估计小时候的我不会看上你。”陆桑榆故意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比我老的。”

“那江景岑呢?”听到这儿颜非晚急了,什么叫做不喜欢比她老的?

“我都说了是小时候的我了,小时候的我跟现在的我怎么能相提并论?”

“哦。”听到这儿,颜非晚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本想逗逗他的陆桑榆没想到把他给整抑郁了,连忙说道,“怎么还抑郁了?我说笑的,其实你不用早出生几年,现在这样正正好儿,而且,对我来说,分手是不会复合的,所以你也别担心我会跟他旧情复燃,再说人家都订婚了,虽说被你搞砸了,但是海城都知道他是陆家的女婿,是陆鹿的丈夫,所以我跟他再无可能。”接着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话说回来,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你会在我被绑架的时候及时出现?还有就是那个视频哪来的?”

“送给你的手机我装了追踪器,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上次要不是巧合,你早就被雨淋死了!至于那个视频……”说道这儿,颜非晚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余光打量了下四周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这是秘密。”

他知道,此时周围有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而关于那段视频的来历,他发过誓不能说。

“搞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既然他不肯说那她也就不问了。

不过对于颜非晚在送她的手机里装追踪器这件事她很生气,但那也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所以也没过于追究。

今晚的陆氏集团不知为何显得格外寂静,虽说平日里也十分寂静,但今天似乎有点安静过了头。

两位穿着夜行服的女子绕过保安跟监控,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看她们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是海城本地人,她们用的设备也不像这个年代生产的。

“该死!又晚来了一步!”年长的那个打开办公室的房门后,便看到陆靳祁倒在地上身旁是散落的文件,上前用手探鼻息,却发现早已无了生命体征。

“看样子,又是那个人,阿姊,现在该怎么办?”另一个女子说道。

“还是跟上次一样吧,把这些放在他身旁。”年长的那个女子说道。

“嗯。”

那位较年长的女子看了眼一片狼藉的现场若有所思道,“你说时间真的无法改变吗?”

“啊?阿姊你在说什么?”

“没事,布置好了吗?好了就走吧。”

说着,她们便消失于茫茫夜色中,没有一丝痕迹,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第二天便有媒体报道说陆靳祁死了,据说是畏罪自杀,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根据他旁边所写的一份亲笔信判断出的,那份信上特别详细的记录了陆靳祁这几年所有的罪行跟埋藏账款的地方,还有跟他同伙的人。

根据信上的内容警方很快便查获了无数赃款以及跟陆靳祁同流合污的人,一时间,海城上下的政府官员经历了一场史上规模最大的“换血”!

陆靳祁死了,陆氏集团也破产了,陆家家产被封,家人流离失所,蒋颖本想投靠蒋家,但蒋老爷子却说她是家族之耻,不愿承认她这个女儿,也命其他人不得帮助蒋颖,自己种的恶果要自己吞下!

蒋颖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时候……

但更那是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成为众矢之的,而现在海城人人都笑话她,厌恶她……

没几天后,她便疯了,陆鹿一时没注意看,她便从楼上跳了下去,据说是从二十层跳下去的,头朝地,死相惨不忍睹!

陆桑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为陆家今日的遭遇唏嘘感慨,她不知道陆靳祁为什么会这样做,但他才不信那些人说的,她不信他是因为良心发现才选择死亡!

她更多的还是相信,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之类云的,她觉得这就是报应!

只是可怜陆鹿,一下子不仅失去了母亲跟父亲,也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所幸身边陪着她的还有江景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