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桌子上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兀自的饮了起来。可是小石头却憋不住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

“姐,大哥在做什么?怎么今天一天都没见他人呢?”小孩子歪着脑袋靠在桌子上,跟着杜羡鱼一个劲的猛瞧。

杜羡鱼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坐要有坐像嘛,这样多不好看?”

待到将小石头的身子扶正之后,杜羡鱼问道:“对了,前段时间不是还学写字呢,这段时间练习的怎么样了?”

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了,都没有办法好好得监督他的课业。过段时间,若是等到穆大哥那边的消息传来,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情况,首先要让他自觉学习和善于学习。杜羡鱼今天正巧有空,“要不我来教你学一些,比以前复杂一点的字吧!”

小石头和杜谦一起住,他们两人住的这间厢房之内原本是没有什么东西的。只有一张圆形的桌椅罢了。

但是听林宇说,穆临渊安排过的,所以给那些小和尚给搬来了书架,还有书架上的成堆的书籍。

大概是为了怕他们无聊做特意做的安排。

杜羡鱼想到这里,脸上甜蜜一笑,这穆临渊还算有心吧!

暑假前面也是他们搬来了一张书桌,虽然比较简单,只有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但是这些东西足以让小石头,来多加练习了。杜羡鱼翻看了一下桌上的纸张,起初只是随意的淡淡一瞥,没想到,看过之后,神色却凝重起来。

小石头慢慢从圆桌那里走过来,目光有些躲闪。

杜羡鱼会如此神色凝重的原因,便是一些以前废弃的纸张上面,歪歪斜斜的写了一些练习的字。

并不是那些歪歪斜斜的字让她发愁该如何教导他,而是在这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字之间,还有一个字迹清秀,与其他的不同。

像是有人在教小石头写字罢。

杜羡鱼再看了一眼,却收起了刚才的神色,试探性的问小石头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学的吗?是谁教你的?”

“……这个,姐姐最近经常出去,……然后,大哥也忙着找爹,又身体不舒服的,我也就一个人,没事情就翻大哥的书呀!看着看着就照着写了呗,还是挺简单的。”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有了秘密,居然还学会了吹牛?说到最后还越来越顺溜了。这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也不像她和大哥呀!

“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人偷偷来找你,跟你玩了?还教会你写了好多字?”

杜羡鱼早就在怀疑这个了,难道是穆临渊?

明明很可爱活泼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愿意整天沉溺在家里。应该不是他吧,否则没必要瞒着她。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怎样轻易取得小石头的信任的?

“姐,你太厉害了,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楚呀!”

小石头除了吃惊之外,还一脸的崇拜。没想到小鱼姐姐天天奔波在外面,居然连家中发生的,只有两个人在的事情都知道。

得到小石头的赞美,杜羡鱼的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我有什么不清楚的。”

杜羡鱼将手中的宣纸,有字迹的一面对着小石头,指给他看上面的字迹,“这应该是教你那个人的吧?”

小石头仔细看,还真是的!嘟着嘴巴看着都杜羡鱼。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戳穿了呢?原本两个人还勾着手指说都要保密呢,到时候怎么对他说?

在杜羡鱼的精妙的推理之下,小石头只得一五一十地招了出来。原来潜伏在他们身边的人,一直都是林宇,杜羡鱼总算是放心下来,叫他以后不必瞒她,两人是朋友。只是有一点,暂时不要告诉杜谦。

小石头这下子彻底放心,以后姐姐肯定不会阻拦他和林宇大哥哥经常在一起了。

小石头幼小简单的脑袋里,没有想过,一直和她住在村子里的姐姐,是怎么认识林宇的。

其实,杜羡鱼知道了,原来之前林宇便一直在他们的身边,于是放心下来,准备着手开始自己的动作了。

想要得到父亲的消息,定然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能这样一直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算是日进斗金也会坐吃山空的。

杜羡鱼让辛凯去种油菜,便是第一步。只要将基础打牢了,便能够那个在京城呆下去。目前为止,这个基础便是金钱。以后营救父亲,绝对用得上,财力物力一样不能少。

那块地离这里不算太远,安排好事情之后,当天便能来回。她相信辛凯一个人便能搞定了,所以她现在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杜羡鱼回到房间里,身子转到一面牡丹屏风的后面,再出来时,身上又是着了男装的。

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不再是以真面目示人,在脸上加了两撇胡子。杜羡鱼相信,就算是陶宣策在她面前恐怕也认不出了吧!

不过这都只是杜羡鱼一厢情愿的想法。一走到路上,便被人指指点点而不自知。

杜羡鱼今天出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调查一下市场。棉花和丝绸的物价,还有做成成衣之后的利润如何。

不仅一边看着路边的建筑,而且对周围,街面上那些大多数平民的服饰,都做了一个深入的了解。

她不仅想要做贵人的服饰,甚至包括面向了最普通的大众。

贵人毕竟是少数的,虽然赚取的银两多。但是花费的时间也多,而许多平民都是直接扯了布料回去自己做衣裳的,这样对布店来说,省时省工,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街面上闲逛的时候,许久没有这么闲适的心情了,看着周围安静的街道,今日阳光正好,虽然天气并不是十分的暖和,但那些带着暖意的阳光,都从头顶上的树叶子的缝隙处探下来,落在杜羡鱼的身上,便是斑驳的影子。

杜羡鱼渐渐随着脚下的影子移动着,一直在追赶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把折扇,却始终追赶不上。看见前面有一个茶楼,便上去坐一坐,这样也挺好打量下面的人群的。

随手点了最便宜的一壶花茶,却遭到了那么伙计的鄙视,大约是觉得这么小的一个少爷,出门游玩,都没有带上仆人。上个茶楼,点的还是最差的一壶花茶,心中难免对她看轻了。

杜羡鱼心底浅笑,原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对于金钱的崇拜和渴望都是不分时代的。富人便地位高高在上,穷人便要低三下四的受人歧视,哪怕那些钱都是通过正当途径,日积月累来的。

这恐怕也是潜藏在她心底的,想要成为人上人的重要原因了。连她自己都不免落俗套的去如此做,又何况其他人。所以,杜羡鱼对着伙计的行为也就根本不在乎了。

杜羡鱼坐在茶楼的高处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只能看见一个个黑色的头顶,但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这茶楼只二层,不算太高。跟对面的店铺相隔并不是很远,光线不算特别好,茶楼里面都没有多少的客人。

杜羡鱼觉得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至少不容易有机会遇见那些不太想见到的人,比如说像上次那样的,竟然会遇见陶宣策。所以人少也好些。

从楼上往下看,坐在这里,能够将那些人身上穿着的料子看得一目了然的。杜羡鱼自然很安稳地坐了大半天的功夫。

看着楼下,正想着要不要从对面的小贩那里,买一串糖葫芦回去带给小石头。

却不想,那一捆糖葫芦闪过之后,却看见了被遮挡住的两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杜羡鱼的心开始慌乱了起来。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为什么走到哪儿都能够看见他的身影?这可不正是陶宣策吗,阴沉着脸走在前面,而骇风也步履匆忙地一直跟在他身后。

还真是奇了怪了,一直心里默念着不要上来,不要上来,可是老天爷似乎在跟她作对似的,那两个人还真就朝着茶楼过来,一下子被扶栏遮挡住没了踪影。

杜羡鱼顿时慌乱起来,上一次虽然是喝醉了酒,但是惹恼了陶宣策这件事情,还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残留着印象。虽然她认为,那绝对是她为了自卫才采取的手段,可在古代人家不认这个啊!

皇权为大,一个王爷想要一个民女,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所以杜羡鱼慌乱之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锭子放在桌上。

果然,没过一会儿,两人便进了茶楼。杜羡鱼趁着茶楼上仅剩下的另外一个客人,不注意的时候,便从窗子口爬了出去。待到陶宣策和骇风两个人被伙计领着上楼来的时候,原本就空****的茶楼上层,更是一片清冷了。

两人只看到中间的一张桌子上,有一个小小的银锭子正放在茶杯的旁边,伙计连忙过去将银子给拾起来,朝四周看看,直觉得疑惑不解,刚才不是有人一直在这里吗?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摸一摸桌上还剩下的半杯花茶,茶杯壁上还是温热的呢!小伙计有些愣神,揉了揉额头的太阳穴。刚才他一直都坐在楼道口的啊,好像没看见有人下楼啊!难道他眼花了?

看见桌子上的小银锭子,陶宣策的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