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了两个走廊之后,杜羡鱼才在一扇门前面停了下来。这里就是刚才杜羡鱼送杜谦他们来的地方。
杜羡鱼慢慢地走过去,过来开门的却是辛凯。
其实杜羡鱼是有些担心杜谦的,因为杜谦有些不舒服,坐颠簸的车马,这么长的一段路下来,肯定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看到辛凯,只是略略点了一下头,便走了进去。
辛凯看见杜羡鱼脸上有些忧虑的脸色,便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什么心事,应该是准备现在跟他们坦白的时候了。
不知道是不是会说跟刚才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辛凯心里默默地好奇着,但这是少爷的事情,他根本管不得。
杜羡鱼心中怀着事情,进去之后仔细地看了看杜谦的脸色,觉得他此刻的面容上还是不错的,有些红润,心想定是这一段时间的空间内的蔬菜是起了作用的,杜羡鱼的心里才略略舒服了一些。
只是,这话究竟应该怎么告诉杜谦,才不会让他激动呢?还有就是小石头还那么小,应不应该将他们都掺杂在其中呢?杜羡鱼看着杜谦良久,却没注意到杜谦其实也一直都在注视着她。
杜谦意识到的一件事情便是,自从进了京城之后,小鱼的表现总是奇奇怪怪的,居然想到要女扮男装,而且今天的表现是最为奇怪的,似乎是在背地里一直跟辛凯密谋着什么。
不过杜谦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小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和小石头好,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没必要深究。
“小鱼,有什么话就说吧,若是需要大哥帮忙,绝不推诿。”
杜羡鱼原本一直纠结着,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告诉他那件事情。可是大哥的这种无比坚定的信任,一下子打破了杜羡鱼内心的所有疑虑。
杜羡鱼的目光也变得坚毅起来。
“辛凯,能麻烦你把小石头带出去吗?”
辛凯听闻,心底叹一口气,看来现在还暂时不能知道真相了。不过却认真地回应杜羡鱼道:“是的,少爷。”
虽然辛凯口中叫出的少爷让杜羡鱼现在听着有些别扭,但是心里藏着事情的杜羡鱼暂时没有办法去努力纠正他,所以只是点点头。
等到辛凯哄着小石头,说是要去给他讲故事,只讲给他一个人听的时候,小石头目光瞬间闪亮起来。
杜羡鱼微笑着沉静地面容看着小石头出去之后,才回过头来看着杜谦,此刻她的脸上,面对着杜谦又是同刚才不一样的表情。
脸上有些阴郁,然后暗含着隐忍。
杜谦已经预感到了杜羡鱼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非常的沉重,听了之后,果不其然。
杜羡鱼一开口,杜谦便失了心神。
“大哥,我听穆大哥说,有了爹的消息了。”
心神间如遭雷击,一阵恍惚,杜谦愣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竟然真的找到爹的消息了,这是他怎么都不敢想象的,只是……“是你穆大哥找到的?”
“对啊,我也没想到,穆大哥原来离开我们就是因为有了爹的消息。”杜羡鱼也感叹。
杜谦从怀中掏出一封黄皱的书信,杜羡鱼没有想到,大哥居然将这封书信在那么危机的情况之下,还从家中带了出来。想来杜显这个爹在他的心里是极重的。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将真实的情况说了出来,否则,说不定杜谦每日看一遍思念过重。
“爹现在暂时没事,虽然在牢里呆着,但是没有生命危险,穆大哥说了,等查探一段时间若是条件允许了,他便会带着我们前去见上一面。”
“难道没办法将爹给救出来么?”
杜谦按耐住自己暴躁的情绪,不过这也已然与平日的温润的杜谦不同。
杜羡鱼觉得,原来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不同的另一面,只有相处久了,才能听得见。
杜羡鱼将刚才穆临渊告诉她的那些,加以分析以后,告诉了杜谦,杜谦才默然。尽管知道那些艰难,但依然在他的内心里充满了渴望见到父亲的情感。
恐怕他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有些喘不过气来,只有见了父亲以后,一个他认为比他更有能力保护他们的人面前,才能稍稍缓解下压力。
杜羡鱼不太了解他的这种心情,但是大致应该能猜到一点。
“大哥,你就宽心点,不能太过忧虑了。你的身子要紧,若是父亲见到你这样,必然是不能安心的,你这一段等待的日子里,唯一能做的,便是要安心静养,等待消息,随时候着,随时有可能见面。”
其实杜羡鱼心里又何尝会有什么底,只不过安慰杜谦罢了,不想让他太操心。接下来,她也会利用她手头的一切资源,来查探清楚,当年杜家案子的始末。
虽然也是因为这样的一段过往,她才能够得以顺利来到这里。可终归是做了不光彩的事情,又妨碍到了杜家,她便要认真的动手了。
她不愿意轻易招惹他人,可更不喜欢有人故意来招惹她。若是有人想要动手,必予还击。
杜羡鱼自交代了大哥之后,觉得应当跟辛凯好好的说一下,原本说好是要离开京城的,如今却耽搁在这里了。若是以后对她有了些隔阂就不好了。
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情之后,这几日便真的安定下来。静心地照顾着杜谦的身体,看着杜谦的身体日益的好了起来,杜羡鱼才渐渐的放心下来。
只是,虽然住在寺庙里挺不错的,但是却不方便将空间内的蔬菜拿出来。不过,杜羡鱼亲自去看了,这寺庙里的一些蔬菜是他们自己的种的,新鲜肥嫩的,也算是很不错的。
杜羡鱼看着辛凯有些憋闷,总是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要么就逗着小石头,要么就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看着门口的那棵光溜溜的树发呆。大概十分的郁闷,但是却又没有跟她说过。
杜羡鱼忽然才想起来,那天都还想要约辛凯出来谈谈的,谁知道这几天的忙碌就把他给抛在脑后了。
杜羡鱼将手上舀水的瓢丢在水桶里,水桶立刻溅起了一大片的水花,打湿了杜羡鱼一身,原本想还是回去换衣服算了,看到辛凯有在前面呆呆地坐着,杜羡鱼脑海里多了一个主意,朝着他那里走过去。
这几日在寺庙中,再也不用勉强地到处东奔西跑,不用辛苦地装扮成男人去面对,那些或敌意或善意对待她的人。
只是辛凯从一开始见到杜羡鱼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出口就是萧少爷。
杜羡鱼自那天见到穆临渊之后,便觉得这个称呼越听越别扭,若是以后穆临渊真取笑她,就有了罪证。
于是连忙想要将这个名字从身边的人记忆里抹去。此刻被辛凯提起,杜羡鱼左顾右盼地朝着身周围那些屋檐角落了查看了一遍,似乎没有人在的时候,杜羡鱼才偷偷地吐了一口气。
其实杜羡鱼就是想要知道,是不是有被林宇看到了。但其实她不知道,林宇以前都天天跟在她身后,这些事儿,早就告诉穆临渊了。
杜羡鱼查探四周之后,才对着辛凯微嗔道:“都说让你别这么叫了,我是女孩子,能不能拜托你好好叫一次名字!”
辛凯刚才见到杜羡鱼便已经站起来,有些拘谨地看着杜羡鱼,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更不好意思,连连赔罪。尽管他要比杜羡鱼高两个头,辛凯却很尊重她。
“抱歉,原本还说要带你请离开京城,找一个地方定居下来的。结果让你失望了吧?”杜羡鱼满怀内疚地说道。
辛凯如此,她又何尝不是难受的。
原本辛凯只要稍稍地忍耐一下,便能够继续在茶楼那里待着。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用跑出来和她东奔西走的。只是,杜羡鱼把握不准辛凯此刻的想法,不过既然她想,既然人家跟着出来了,绝对不能让他吃亏的。
杜羡鱼思付一会儿,两个人都沉默着。随即,杜羡鱼看了看辛凯的面容,淡淡笑了笑,才问道:“辛凯,你觉得这冬日里的风景如何?”
“万物凋零,一片死寂。”辛凯看着杜羡鱼脸上淡淡的神情,再认真地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才吐露出自己的心声。
杜羡鱼看着这处园子。
的确,除了旁边有棵四季长青的松树之外,其他的树上的叶子全部都掉光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让人感觉到这大自然的无情。头顶上的天空也是灰色的,很沉重的,不远处有厚厚的云层,低压压的一片,仿佛随时都会有雨雪掉落下来。
“可你若是静静地闭上眼睛,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全部清晰地映在脑海中呢?”
辛凯没有废话,仔细地将园子里的景色认真的记忆,努力地将这些光景都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只听见耳畔传来杜羡鱼的话语声。
“你尝试着,想象那么看似干枯的枝干上面都突然钻出了饱满的嫩芽,然后便长出了嫩绿色的叶子,以及新的枝丫。恢复了一片喧闹的绿色。想象那些花朵都绽放开,鼻子似乎能够轻易地嗅到空气里的芳香味。”
辛凯依言而行,脑海里绽放开一片繁花似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