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在杜谦和小石头之前上了马车,想要同杜羡鱼交流一个眼神,但杜羡鱼深深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深奥的问题。辛凯只得上了马车,默默地坐在一边,观察着杜羡鱼的表情。然而杜谦和小石头两人对此根本毫无觉察。
杜谦依然温润如玉,只是时不时地笑咳嗽破坏了画面。而小石头大概此刻肚子舒服了,抱着刚才杜羡鱼给的水果吃了起来,一边笑着,口中说好吃。
马车就静静地往前面的树林里走去,刚才还一直紧张地注视着马车外的动静,现在却抱着脑袋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前一刻如同惊弓之鸟,后一刻安心休憩。辛凯隔着一直飘忽不定的那门帘子,看到外面的那车夫,依旧是平静的模样,若不是看到了他刚才深邃如星空的眼神,他根本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平和的场景之下,会有如此大的灵魂。
难道机智又警惕的萧少爷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背影的主人,而放下了一切的防备?那萧少爷的哥哥和弟弟知道吗?
各怀心思地走过了一路。
他们几人在马车中却不知道,后面有一人在黑夜里静静跟着,不能明目张胆的跟随,只能施展了轻功,在周围跟随着。自从出城门的那一刻便已经让马车失去了踪影。
城门之外都是荒草之地,没有多少能遮挡的树木或者建筑之类的,所以林宇很焦虑,只能眼看着马车越驶越远。
这一段路下来,前面的马车根本就失去了踪迹,林宇只能全力地施展开轻功,在草地上飞奔着,幸而天色还早,出城门的人不算太多。
在一段时间以后,总算是跟上了,那马车也渐渐地往树林的深处而去。这马车夫到底是想做什么?树林的深处往往是打家劫舍的好去处,早已偏离了离开这京城的路,难道他是有些什么打算,果然遇到了歹人?
心中一紧,若是被穆临渊知道他护他们不利,肯定会宰了他。他真是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交上这么一个坑货挚友。
跟着跟着,却觉得这地方越看倒是越有些眼熟。眼前忽而一亮,似乎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猜测已经到了脑海中。表情立刻放缓起来,只是悄悄地跟着他们,看见他们进入到了一个寺庙中。
这里的寺庙中时常会收留过往的客商,而且某个人也经常会来这里落脚,比如不想听穆学士唠叨,暂时不想回家的时候。
马车来到了这里的时候,林宇的心中有了谱。特别是看到当那个马车夫下地时,那个将赶车的鞭子上的布条缠绕在棍子上的这个熟悉的动作,林宇的脸上总算是绽放开今夜的第一丝笑容。
“你呀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没想到还来这一招。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杜谦下了马车以后看到这个地方开始警觉了。
跟马车行说定的,要走两天才能到达那个地方呢,可这才走了大半天的功夫,为什么就停在这么一个寺庙内歇息?
虽然他也不太经常出远门,但是之前跟爹爹出门也算是有些见识,知道外面的商旅经常出门会有被歹人劫掠的经历,不过这马车夫倒是奇怪,为什么给他们进到了一个寺庙之内,难道要在寺庙内打劫?
杜羡鱼现在不方便说明原因,便在一旁悄悄安抚杜谦,“大哥,你先和小石头辛凯他们两个人进去,待会儿我会告诉你一切的,等我!没事的!”
杜羡鱼的坚定的眼神瞬间便安抚住了杜谦,因为那眼神,在小鱼落水之前是从未有过的,也正是因为那个眼神,小鱼自从那一次之后便彻底改变了。
她变得聪慧坚定勇敢果断!
这使得杜谦毫无疑问地便听从了杜羡鱼的建议。
杜谦一边手捂着唇,轻咳着将身边的两人带进了和尚分配给他们的房间。只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杜羡鱼的背影。只是,瞬间,忽然觉得,她身边的那个人背影特别的熟悉。
杜羡鱼看着其他三人进了房间之后,才跟着马车夫装扮的那人进到了隔壁的一间房内。
隔壁这件屋子之内,似乎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所以有桌椅棋盘。
虽然杜羡鱼不会下棋,可是她似乎心情很好,主动地坐到了棋盘的面前,对马车夫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那马车夫却没有行动,直到不一会儿之后,便有一个小和尚用托盘托着两杯茶进来。将两杯茶分别放置在棋盘的两边,才静静地退下去。
这时,那马车夫才将低低压着的帽檐拿了起来,露出里面一张硬挺的脸庞,还有一双深邃的眼眸。
杜羡鱼看着一愣,手轻轻一抖,便揭露了她内心的小秘密。收回眼神,将手边的那一杯茶轻轻的捧起来,茶壶盖轻轻磕碰着茶杯边缘,掩饰着她刚不小心泄露的小心思。
不知道对面那人注意到没有,只能紧张地低着头。
穆临渊看着眼前许久不见的小人儿,脸上露出一阵欣喜。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能以这种方式将她们接出城,否则若是被人察觉了,便很有可能会打乱掉接下来的安排。
轻松地在杜羡鱼的面前的棋盘旁坐下,看着她纤弱的食指抚摸着茶杯盖子,“还是那么瘦啊,没有多吃点饭么?”
“不是说要明年三月桃花开的时候才见么?怎么这么早!”杜羡鱼都想要狠狠地咬掉自己的舌头了,没事干嘛要说这么早,一直都期盼着见面的,可是真到了见面的时候,她也成了这么别扭的人。
幸好穆临渊根本没有计较她的这句话。只是微笑着淡淡说了一句:“有事,所以早点来罗!”
“你能有什么事情,反正有事情也不是跟我有关吧?反正我都要离开京城了,你来找我干嘛?找我也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杜羡鱼一边想扇着自己的耳光,却一边还是说出了另自己恼怒的话语。大概她上辈子的情商都用得差不多了,这辈子脑袋已经秀逗了。
“就是为了你的事情!”穆临渊刚才还很温和的面容,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
杜羡鱼也不得不严肃起来。她知道,穆临渊会有这种表情的时候,便是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我前几天,发现了你父亲杜显的踪迹。”
“诶?”杜羡鱼还有些懵然,上辈子她早已忘记了父亲这个词语,每当学校要填写父亲这一栏的时候,她总是填的空缺。可是这辈子,当别人说到她的父亲的时候,她还有些茫然的,因为始终没有把杜显这个人当做是真正的父亲,脑海中一直存在的的那些画面,并不能替代生活中的日常。
“是这样的,其实去年,你父亲曾经来过我家,希望寻求我父亲的帮助。但他们想着先去找证据揭露他们的腐败行径,可是却没有想到,在某一天的夜里,你父亲就莫名的消失在了一个客栈之中。我父亲焦急得不行,便叫我去四处查找。我终于不负所托,在昨日终于找到了!”
听了穆临渊这句话,杜羡鱼心中不知为何,却浸满了酸楚,有一个问题很想要脱口而出,可是却似乎有一张网在她的面前展开,阻拦了她这么做。
“那你找到了我父亲的下落?在哪里?”即便是她没有那么担心,但是她曾经在心底答应过大哥和小石头的,一定要把他们的爹找回来!
杜羡鱼看起来情绪有些低沉,穆临渊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下去:“如今,你父亲关押在那个贪官的死牢之中,原本你父亲也是因为查他的事情,所以才会陷落在一场贪污案中,可以说,他便是那一场贪污案的谋划者。”
杜羡鱼沉思的模样,呼出一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首先要想办法将他从牢里救出来么?”
杜羡鱼感觉到,她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穆临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是不是太过冷静了。
可总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激动了,否则不是成了一场劣质的表演?杜羡鱼慢慢地,淡淡地表现出一些哀伤的情绪,在加深情感的情况之下,眼圈慢慢地变红了。
穆临渊这才慢慢道出:“先不用急着救出来,我的想法是,最好我先去找到具体的位置,让你们见上一面再说。如今那厮关押了你们的父亲,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到时候在想要胁迫那些不听话的官员,让他们见识一下离开,杀鸡儆猴。所以你父亲暂时是没有事情的,只要不爆发危机,他都还是安全的。”
穆临渊的分析倒是合情合理的。看样子暂时不能离开京城了,难怪会不让他们离开京城太远。
只是……为什么不在城里直接说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假扮马车夫,这么鬼鬼祟祟地低着头,又是草帽,又是不让他们知道身份的。
杜羡鱼想问,又不想开口,有些事情也不一定非要知道答案不可,相比这些,她更希望知道刚才的另外一个疑问。
只是,穆临渊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今天这么做,有不得已的苦衷。”穆临渊居然主动地开始解答疑问,只是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说话说得很慢,“那个园子……其实是陶王爷的。”
陶王爷?杜羡鱼的脑袋里一下子浮现了好几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