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谦对她那么好,她相信,杜谦所做出的决定都是为了她们,即使失去刚找来的基地,杜羡鱼也觉得不可惜,毕竟,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想通了这些,杜羡鱼开怀起来。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去哪呢?”
有些事情可以安排一下,若是在她离开之后,能够继续运作,当然才更好。
“要不三日后便启程。”
这是杜谦的提议,杜羡鱼没有给出不同建议,有三天的功夫,应当足够处理一些事情了,只是……师父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哥,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里好?”
还是不要去得太远,杜谦的身体还未大好。
“这个我想过了,我们就去沿海一带的附州,那一带不算特别繁华,也不是很荒凉,交通便利,我们在那,即使想做点小生意,也进退自如的。”
杜羡鱼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再说,这附州离京城不是特别远,大哥的身体可以承受得了,不至于奔波得太劳累。
她相信,还有很大一方面原因,大哥会选择在那,是因为还可以得到一些来自京城的消息,万一有爹爹的消息,就可以立即赶到京城来。
只要他们几个人隐姓埋名,过个几年,他们都长大一些,样貌有所改变,其他人就认不太出来了。
行程就这样简单决定了,两人便开始分头,准备了。
离开了杜谦的视线,杜羡鱼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极难过的表情。曾经约下的三月桃花开时的相见,恐怕再不能实现了吧!
当初他离去时的突然,杜羡鱼的确从心底都对他产生了怨恨,只不过是因为他离去的太过仓促,太过决绝,让她猝不及防,让她心惊,让她感受到他无情。
可一想到,以后有可能再也让他找不着线索能够找到她,一切的怨恨便都烟消云散了。有种以后咫尺天涯,永不能相见的念头,紧紧地遏制住了她的心。
杜羡鱼浑然无觉地收拾着行李。
其实搬起家来很简单,她最近赚了那许多的银两,不愁钱财,许多的东西可以丢弃了,到达目的地以后再买。
奈何她此刻的心绪纷乱,脑海里只一片空白,脸上撑不起一个平和的表情。
在恍惚中,将一些要用的,不要用的东西全部都打包起来了,堆得老高。又发呆地坐了一会儿,才往门外走去。
到了锦绣布坊,直接从后门进去。前面的店铺主要是经营一些成衣和商谈价格,碧桃偶尔会过去帮忙,但是主要负责的还是一些后勤之类的事情。所以若是想要帮着师父做点事情,还是从后门进去之后比较妥当。
一进去,就看见,原本还有些空的庭院之内,除了她弄的那一台机子以外,另外还多加了两台机子。虽然对这里不是特别熟悉,就那么一上午的时间待得比较久,不过解师父每次见她总是很热情的,想要开口,但却一下子说不出。
看着解师父比之前更为忙碌了,不停有人过来领取棉花,时而又要去周围转转,神色匆匆的,即使是想要说上一句话,都是很难的。
随后,杜羡鱼又去了喜师父那里,看到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喜师父的脸上更是疲劳之色,恐怕都熬夜了。
喜师父跟她打了一个招呼,便叫徒弟们给杜羡鱼泡一杯茶,让她好好坐一下,杜羡鱼也是个识趣的人,别人没空招呼你,还添乱,何必呢,连忙叫住那个去倒茶的小徒弟,说是去找柳大师,便又往后头的院子里去。
可惜,进到后院里又没有师父的身影,只有一个老婆婆在。
杜羡鱼无奈,便又去大街上转两圈。
在街上茫然地行进着,似乎眼睛有些找不到焦距。
看着那些小贩们兜售着自己制作的小商品,但看了半天,却没看明白那是什么。
杜羡鱼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这种状态是不行的,于是她停下站在路边上,摇晃着脑袋,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地摆脱掉这种悲伤的情绪。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况且还是一个不珍惜自己的男人,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杜羡鱼振作了精神,却又向着街对面走过去,哪儿似乎是有一个捏糖人的摊子,给小石头买一个去。也不知道现在要搬去的那是什么地方。
话说,人心情郁闷的时候,也容易喝凉水塞牙,过马路的时候竟然没注意到,一辆马车就这么横冲出来,将过往的路人们都惊到了。只不过却从街角里窜出来一个人来,飞身上杜羡鱼一搂,于是到了街边。
杜羡鱼自己也是被吓得不轻,头顶上却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回事,我们家小鱼怎么这么不注意,居然扑倒在我的怀里了。还不赶紧起来!”
杜羡鱼抬头看去,果然是那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但说出来的话依然是那么的别扭和欠揍,明明是他自己跑过来抱起她的,凭什么就跑来诬陷她,说是她要赖着抱他的。真是不要脸的人,杜羡鱼这里这么想着,便立刻一个用力推开他,还狠狠地在他脚上踩了一下。
看着陶宣策脚上疼得脸都有些扭曲了,杜羡鱼则乐不可支的,只是,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匆匆忙忙的,乱作一团,有些惊疑,才往身后看去。
有一辆很大的马车,在不远处的地方倾倒在地,那边的摊位都已经全部倒在路旁了,上面的水果等杂物都散落一地。脏的脏,烂的烂,场面一片混乱,都没有人能顾得上这些。
杜羡鱼愣愣地看着,才明白过来,原来陶宣策刚才是救了她了,有点不好意思再转过脸去,毕竟刚才他救了她,她却还恩将仇报地狠狠踩了他。
杜羡鱼虽然心有内疚之意,不过她此时道歉的话说不出口,心中还有那么多烦忧的事情没有解决呢,于是便低了头,转身就走。
感觉到陶宣策默默跟了上来,杜羡鱼心中的内疚越来越深,这陶宣策平日里说话,除了有点别扭外加上命令式语气之外,其实对她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惹了一些麻烦,虽然骇风总是因为王爷为她所救而心中感激,可她其实记得,若是没有他,那天饿晕,万一遇上的是一个坏人,那不知道最终到底是什么样的后果。
只听见身后的脚步越跟越紧,杜羡鱼心头有些慌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头叫他不要再跟着。
一个王爷,若是一直在大街上,跟在一个小子的身后,的确有些不妥的,难道他不明白?
杜羡鱼想到这里,立刻回过头去,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骇风那张脸。杜羡鱼和骇风就这么大眼对小眼地看着。
心中已经刚才对陶宣策的那些内疚感,瞬间便**然无存了,如同被风吹走无影无踪。
居然不是那个陶宣策,竟然知道是他的侍卫骇风跟在身后,看见杜羡鱼回头,便低头恭敬地对她说道:“小鱼姑娘,王爷说了,等你不生气的时候,便跟着我回去。王爷在兰轩亭等你!”
杜羡鱼有些气呼呼的,为了自己的自作多情而难难受。这家伙难道算准了她就会消气?就会跟着骇风前去吗?
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的简单,能够让人一眼便看透了?
尽管杜羡鱼如此想,但是依然跟着上了他带来的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却透过窗帘看到外面看见了一个人,就在倾倒的那辆马车的旁边,骂骂咧咧的,素质很是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