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师父倒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给我分别染出暖紫,冷紫,这两种紫色我来看看?”
喜师父说完以后嘴角这回真带了轻视的笑容。
带着冷暖色的紫,喜师父一辈子都在调制,可是一直都是不满意的,调制出来的总是觉得干涩,一点都不高贵。虽然平日里在京城里时常被那些贵族推崇备至,说是调色大师,可是喜师父自己都觉得他在很多的领域里很多的地方都带着缺陷的。
就算是他这样一个调制了多年颜色的人都不敢说自己调制的好,可是他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敢来问他到底要调什么样的紫色,还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周围的人也是嘘声一片了,刚才都还好,人家喜师父只是说随便就给调个紫就行了,现在可倒是好,一问还真就问出麻烦来了。喜师父还说冷暖紫色,这可不就是想给这家伙一个教训吗?
所有的人都这么想,当然也包括了碧桃在内。碧桃已经开始急了,上前拉住杜羡鱼的手,捏了一下。
刚才都还好跟姑姑说,是这个喜师父刻意刁难的,可是现在,你自己居然给自己找起麻烦来了。碧桃有些恨铁不成钢,平日里都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笨了?碧桃都有些不能理解的恨!
杜羡鱼则笑一笑,用手安抚了一下碧桃。
“好的,喜师父,你等一会儿就好了。”
杜羡鱼自信满满,碧桃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也只得束手在一旁干看着,由着她去了。
碧桃一面心里安慰着自己,不是当初看着她也觉得她这样的有点傻傻的,根本不需要自己看着吗?没想到这丫头真成了姑姑的徒弟,想必还是心里有点小九九,才能这么放心大胆的问吧?至少应该心里有点底才对。
看着杜羡鱼使用工具时笨手笨脚的模样,碧桃心里又开始打鼓起来了。这丫头真的会调色吗?还是说只是为了给自己壮气势才故意问的?
其实周围那些喜师父的徒弟们也都已经站在那里看着了。明目张胆地站着,也不去做事,可此刻,喜师父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杜羡鱼的手上。
杜羡鱼用了一个木头铲子形状的工具,就铲了一大铲的红色堆在左手边的,又铲了一块红色,比之前稍少,放置在另外一块木板上。
等于说有两块木板,木板上的颜料此刻是不同的。
又用了另一个铲子,从旁边的装蓝色颜料的罐子里铲了一些,也是铲了两次,可这两次的份量大致是相反的。
随后,杜羡鱼便用两只手一起,左右开工,用木铲子快速地上下翻飞着,有点像是铲鸡蛋饼的动作,随后花了一些时间调整,从颜料罐子里加了少许的颜料再重新调制,调到最后,颜料呈浓稠的液状,将铲子拎起来,那些颜料能够顺着铲子滴下来才罢休。
随后,杜羡鱼放下两把铲子,拍拍手,表示已经调色完成。
此刻,周围的人都已经被杜羡鱼刚才调制颜色的手法给惊呆了。
喜师父这门手艺可是从来不轻易外传的,所以每次调制颜色的时候都是在房间里完成的,所以看到杜羡鱼这番动作都已然惊呆了。
而喜师父自然见识比他们要深多了,他所震惊的,是她东西的熟练程度,还有调制出来的状态。
颜色能调制成这状态可是最佳了,没有一段时间的联系是绝不能这么轻易成功的,一般人一只手同时用就已经是很牛的了,
况且他还是两只手同时调色。
总之在场所有的人是惊呆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喜师父激动地上前,向着杜羡鱼刚才调色的那个台面看过去,只见桌面上果然呈现了两种不同颜色的紫。
杜羡鱼左手边的紫色,看起来如同温暖清新的紫色小**,仿佛能够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而她右边台面上的紫色,犹如被红色灯笼照耀过的深邃的星空,是那样的静谧和淡漠。
喜师父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碧桃有些焦急地看看喜师父,再看看杜羡鱼。
喜师父直到被心急的碧桃给推了几下,才真正地醒悟过来,居然开始扑上去激动地拽住杜羡鱼的手,口齿不清地说着:“这个……你,你是怎么……调出的?我……”
杜羡鱼有些郁闷,这喜师父是怎么了?谁来告诉她好不好?
碧桃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喜师父平日里是多么严肃谨慎的一个人啊,居然能够激动成这样,不管杜羡鱼调出来的颜色有没有真正的符合喜师父的标准,一个高傲的人能成这样,已经足够让她到师父面前去炫耀一番了。
碧桃站在一旁乐呵呵地想着,周围那些喜师父的徒弟比碧桃还要震惊呢,谁都没有离开,也不愿意离开,一个都想要听见喜师父亲口评价一下,她调制的颜色到底如何。
在场最郁闷的只有杜羡鱼了,这人表情还真是太奇怪了。只不过是调制个颜色而已,有什么难的,为什么要激动成这样?
幸好最后喜师父抛弃了平日里对徒弟们的威严,终于把话给说清楚了。喜师父竟然问杜羡鱼,这种调色功夫是在哪里学到的,师承何人,师父在哪里,她想要去拜访一下!
可惜,杜羡鱼听见这个问题有些哭笑不得了。
要是问她这个颜色到底是怎么调制出来的,杜羡鱼还可以认真地告诉他,可是问她的师父是谁,她总不能清楚明白的跟他说,我师父啊,是另一个时空里的现代人,想要去见她只能用穿越一类的方法吧?
要是她真这么说出来了,这里的人兴许都会骂她神经病,即使相信了,她也不见得好过。
看样子以后还是不能这么轻易地随便露功夫出来了。万一真被人给识破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喜师父,我只是自己随便调的而已。调颜色不是挺简单的么?小时候还经常用石头磨粉,加水混合以后就能成各种颜色了。”
这也行?
这就是在场所有人脑海里出现的问题。
“你若是不愿意说就算了吧!”
喜师父的脸上出现了不悦的颜色,刚才还万分激动的那张脸,瞬间就冷却了。大概真是惹恼了这位喜师父了,杜羡鱼意识到,刚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自觉地得罪了两位,还是对这个时空了解得太少了,不知不觉地就惹恼了两位师父,以后还真不知道怎么混下去才好了。
被这喜师父一抢白,杜羡鱼话都说不出来了。
碧桃立刻因为她面露怒色,拉了杜羡鱼就走,杜羡鱼便没有再挣扎,跟着碧桃就离开了。
杜羡鱼穿过第三个院落的时候,看着那些院子里用竹竿一层一层晾晒下来的新染的布匹,她的神情有些落寞。
师父交代的事情都没办好,是不是她太没用了?
一路走来,杜羡鱼的神色,终于被碧桃给发现了。“怎么了?你那小嘴瘪得都可以挂五个篮子了!”
“什么五个篮子啊?”一个八岁小孩的嘴能挂五个篮子,那是什么概念?明知道碧桃纯属瞎扯,就为了逗她开心,杜羡鱼还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只是还有些忧虑,待会见了师父该怎么说才好呢?
杜羡鱼心里有些没谱,毕竟是师父交代办的事情没办好,她有责任。
“你就别沮丧了,明明是他们太嫉妒你的一学就会和自悟能力,他们这是没有才华嫉妒有才华的人。”
“别这么说!”杜羡鱼沮丧地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