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乡野间满是一片金灿灿。本该是一片丰收的画面,但其间有一块田,破坏了整幅画卷的和谐美感。

杜羡鱼和杜谦站在田埂上,看着田里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田里的谷子大半都已经被阳光染成了金黄色的,已经很熟了。原本应该是发愁怎么去收割这个问题,可现在心已然如同浸在冰块里。

田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或者野兽啃噬过的齿痕,还有一些明显的人为踩踏过的痕迹。地里的粮食基本上都被糟蹋光了,几乎没有剩下的,即使有一些散落的稻穗,恐怕都被一些人趁乱给捡拾走了。

杜谦紧握着拳头,愤怒已经不能简单地说明两人此时的复杂情绪了。可是这愤怒之中却饱含着无奈,克制,以及隐忍。

这分明就是陆家故意来捣乱的,可是以他们微弱的力量,根本就连这样的辩驳都无法做到。

不管土地如何的肥沃,古代一亩田的粮食产量,远远没有达到现代的最低标准,如此的糟蹋粮食,不知道会有多少贫民不能满足温饱,杜羡鱼满眼的怒意,她发誓,如果以后一定找机会收拾他们!这村子里将他们看扁的人,轻视他们,践踏他们尊严的人,她会一个个地找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杜羡鱼就是一个这么锱铢必较的人,可没有那么善良的心来原谅这些恶意伤害别人的人。

杜谦的一句话引起了杜羡鱼的注意,“小妹,吴叔早上已经派赵大来传递过消息了,说是陆家决意收回这亩田,不再租给我们了。虽然也不用我们上交租子,但是这些粮食我们也不能收割。”

“这不是强取豪夺吗?说什么富户,也亏他们做得出来。”杜羡鱼直言不讳。

这些杜谦当然知道,只是他的声音里充斥着无奈:“虽然我们知道,吴叔也知道,但是陆家财大势大,背后还有靠山,在朝廷上做着大官呢,不是我们两个小孩子轻易能够撼动的。”

沉默半晌,杜羡鱼只得回应道:“好吧,大哥,今天你和小石头来看看田里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让我们熬过这个冬天的办法。”

“这些人简直比蝗虫都可怕,吃人都不吐骨头!小鱼,还是我来想办法吧,毕竟我身为兄长,照顾你们是应该的。以前是有父亲在,可现在父亲出门不知所踪,我就努力应该撑起这个家。”杜谦的背影有些萧瑟。

杜羡鱼才认识他两天,都看出来了,其实这杜家几兄妹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贫困而消磨,反而比现代许多富裕的家庭,感情不知道好了多少。

“大哥,你不要把所有的重担都一个人抗下,我也长大了,是时候该分担一些了。这个家里,我们要一起守护小石头。不要担心,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糊涂了。我保证!”

杜羡鱼当然可以保证了,她跟本尊的性格根本就是两类人,真是想学也学不来的。她做人可是有底线的,不愿攀龙附凤,用身体和青春来换取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清晨天蒙蒙亮,赵大传递消息之余,也顺道将土豆和红薯送给他们。可是,只这一麻袋的粮食,不可能够让他们挨过一整个寒冷的冬天。

况且他们几个尚年幼,长身体时缺了营养,对未来一定有缺憾。杜谦无奈盯着那一麻袋粮食一早上,所以有了这一行。

田里粮食已被收割,尽是光秃秃的麦茬。

想找到一些劫后余生的粮食,但许多稻穗不是被踩烂就是被野兽吃得差不多了。能吃的是一点都没留下。

一块没有鱼的鱼塘和一块未开垦的土地终究填不了肚子,还得另想办法。

冬天是最难办的,草木凋零,野菜野果很难寻找,动物们也藏起来冬眠,加上寒冷的大风雨雪天气,御寒的衣物恐怕都是不够。

古代御寒的棉衣都是里面藏的棉花,想到这里,杜羡鱼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她腰间的小袋子。

就这个不起眼的小袋子里,装了一把种子和一块玉佩。是杜羡鱼的全部秘密!

说到这一小把种子,让她有些汗颜。

那是穿越前带她课业的教授,让交给另一个熟识的讲师的东西。因为讲师去了上海开会,两人没见上面,东西就一直留在了她身边,现在却意外地跟着她穿越到了这里。

身为一名刚刚从农业大学毕业的学生,她自然很轻易地就能分辨得出,这是棉花的种子,不过若是普通的棉花种子,教授怎可能让自己特意转交呢?

一定内有玄机猜对,杜羡鱼慧黠一笑,笑容中似乎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另一块静静躺在袋子里的玉佩,确实本尊的东西。

杜羡鱼曾经躲在房间里摩挲过这块玉佩,虽然她对这种高档的奢侈品的基础知识一无所知,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的正常欣赏水准。

玉佩在她微微发汗的手心里翻来覆去地被翻看。它呈现半透明月牙状,上面一只浮雕的凤凰,栩栩如生,仿若随时飞出。玉佩整体偏暖黄色,温润浑厚,精光婉蕴。对着光线细细地看过,却仿佛边缘处有种淡淡的粉雾萦绕。

不过,绑着玉佩的红绳都有些变成黑红色,本尊佩戴它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只是……杜羡鱼皱了皱眉。

她在院子里强撑着站起的那一刻,经历了翻天覆地的痛楚,意外地得到了身体本尊的全部记忆,但是依旧不清楚这玉佩是从何而来。

仿佛自有记忆起,这东西便戴在了身上,应该是父母给的护身符之类的。

“哥……”杜羡鱼望着正走在前面田埂上的杜谦的背影,心里有些别扭。她的心理年龄都二十四岁了,居然还要叫一个小孩子叫哥,反正怪怪的。

正低头思索着什么,表情严肃的杜谦回过头来,看着自家的小妹:“嗯,怎么了?”

安静下来的杜谦身上,有一种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刚才满心的愤怒在他的身边不知不觉就消弭了。

“哥身上有玉佩的吗?”

杜羡鱼小心谨慎地问。虽然他们是爱她的一家人,不过他们爱的那个是已经死去的灵魂。现在她有种偷了别人宠爱,当了冒牌货的感觉,虽说这不是有意为之的。

她很贪恋这种感觉,比起前世总是一个人的生活,这让她有无限地满足。

以她前世交往的经验看,底牌还是越多越好,她总觉得这件玉佩有些玄机。

“玉佩吗?没有,怎么了?”杜谦问完后,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目光有些闪烁,而后转身继续向前走。

杜小鱼呼出一口气,原来大哥也是不知道的。“没怎么,只是看陆家那人身上有一块,好奇罢了。”

“别人有,那都是别人的,不要去羡慕。”杜谦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有些清寂的味道。

“是的,我知道了。”哼,小孩子,还来教育她呢!

“给我们的鱼塘是在那么?我好像看见那里有个鱼塘。”杜羡鱼其实根本不知道鱼塘在哪,只是瞎指一通,目的只为了想尽快知道。

而杜谦很快指正了方向,在他们左前方的位置,那里有一座老房子,转角处隐约能看见一棵很大的枇杷树。那棵枇杷树约么有两层楼高,枝叶繁茂的,几乎将后面的风景都给挡住了。

村子里的人住得都比较集中,几乎都住在东南方向,所以村西头虽然有几户散住的人家,但地方开阔,每一家距离远,只遥相呼应。

当村子里的赵大肯轻易舍弃这么一大块有利可图的鱼塘给杜家,杜羡鱼的心里就隐隐觉得有些蹊跷。

虽然她拥有了本尊的记忆,但鱼塘那个地方,似乎连正主在这里呆了一年了都没有去过。每当村子里有人提起这个鱼塘,便有人会做出嘘声的动作,避开这些孩子,去角落里说。

于是乎,这鱼塘在杜家他们这样的外来村民眼中,那里显得更加的神秘和诡异了。

“那里曾经死过几个人,地方又偏僻,之后就变成了禁区,总有人嚷嚷着说是那里闹鬼,所以再也没有人去过了。”

杜谦回头看见杜羡鱼若有所思的表情,心头有些发紧。

他从未在小妹的脸上看过如此专注的目光,也未见她如此关心过杜家的事。才几天而已,小妹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闹鬼么?杜羡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她的灵魂来自于科技发达的21世纪,怎么可能会相信这样的传闻。那些不过就是人类口口相传吓自己而已。她曾经在大二实习时,曾经特意去学习过鱼塘的养殖模式,对这个还是很有兴趣的,而且对他们今后能够利用这个鱼塘来做一番大的事业,杜羡鱼很是期待。

以讹传讹,便将真相全部掩盖了,恐怕只有亲见,才能知道现在这个鱼塘的真实情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