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碗香甜顺滑的银耳莲子汤羹喝下,田美玉身上更暖了些。丫鬟春香将碗碟撤下,房间内就只剩下母女二人了,更好叙话。

田美玉这才抬头对着陆青瑶说道:“上次那件事情没办好也罢,本来这杜家就已经没落了,只需要让他们那几个小的不能有什么机会发展也就罢了。”

“是,所以前两日我特意去杜家打探了下消息,听说杜小鱼醒来之后也没有怀疑我,只不过像是改了以往的性子,而去摘果子存粮食去了。娘,我实话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陆青瑶说了两句便紧贴着田美玉的耳朵叙话,明明房间里面再无其他人在场,可是还是藏着掖着,可见这件事情的机密程度,至少在陆青瑶的心头是极重的。

“娘,你听说了没有,过几日我们这镇上要来一个刺绣师父,这刺绣师父可是在皇上面前都得到过赞誉的。她曾绣的一副《凤凰于飞》栩栩如生,堪称佳品,便是蝶儿也来凑趣,嗅上面的牡丹花。如此可见一斑。皇上原本想收她进宫专为皇室制作绣品,奈何她对皇上说,虽愿侍奉皇上,但并无乖巧徒儿,若是进宫,这手艺很有可能要失传。因此,皇上才放了人。可她寻遍这五湖四海,时至今日都未曾收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田美玉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若是真能够成为这人的徒弟,那以后在府里的地位不用那么辛苦去奋斗来了。真是那样,她会比陆青瑶更是高兴。

“瑶儿,娘知道你的想法,只是这位师父技艺如此精湛了,恐怕要求也是很高的,你觉得自己能够得到这难得的机会么?”

“娘,这点你倒是放心,这位裁缝师父可是从未有对外宣称要寻找亲传弟子的,只不过一直打着挑选一般绣娘的名号罢了。我都认真地调查过了,城中几个都不甚出色,乡下的那些她们都是乡野女子,绣出来的东西根本俗不可耐,但唯独这杜小鱼原本出身富贵之家,跟母亲学过一些刺绣,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绣出来的东西也是歪歪斜斜,不堪大用。除了这杜小鱼之外,我根本不用怕任何人。在这些人中,我可是鹤立鸡群的,有此些不入流的人衬托,便更能现出我的风采来了。”

田美玉听了陆青瑶的话,此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候,丫鬟春香安置好事情,才到了这暖阁来。陆青瑶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便道,可能要准备一些,这几日便不再来,但若是受了欺负,便叫春杏去寻她。

两人叙话许久,陆青瑶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去。

杜家几人将两天采摘来的果子做了些处理。做果脯的做果脯,酿酒的酿酒,幸好这两日的天气也叫人舒心,很是有了两天的暖阳。

果脯和酿酒用的果子也都风干得差不多了,这样正好。如果水份太多,以后会容易发霉发酸,口味也不佳。

隔天,杜羡鱼便和穆临渊又去镇上,这一次除了采买之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去寻找一下跟纺织行业有关系的,为她以后种棉花养蚕好打开销路。

杜羡鱼就这么怀揣着梦想到了镇上。杜羡鱼暂时还不想穆临渊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毕竟什么都没准备呢,会被人说异想天开的。

自从上次与刘妈的风波过后,杜羡鱼就已经开始渐渐信任穆临渊,毕竟以他那天的表现来看,若是要取走那时他们所有的银两,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事后他还给了他们。

尽管杜羡鱼还心有惴惴,但杜谦和小石头都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备心。

给了一定银两,便让穆临渊去采购。杜羡鱼则以要购买棉布来裁制冬衣为理由,自己跑去镇上另一头的裁缝店。

只是走到裁缝店附近,却感觉到这裁缝店是不是今天打折扣,怎么这么多大姑娘小媳妇跑到这门口来。

杜羡鱼顿时也兴奋起来。

她要准备他们四人的冬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本着能省则省的态度,杜羡鱼捂着自己的小钱袋,尽力地向前挤过去。只希望能够买到最合适的衣服,那就用不着她那蹩脚的针线活来蛮干了。

尽管这个身体本尊的刺绣功夫也不怎么样,但至少能裁剪出一件完整的衣服,杜羡鱼只会缝而已,要是弄出袖子长,衣裳短的,那就要贻笑大方了,更重要的是浪费布料啊!她身上的钱可真是不能够随便乱花的。

杜羡鱼用了吃奶的力气,挤到最里面,是大家正围着裁缝店门口的柱子,那因为年久,陈旧而开裂的柱子上贴了一张红纸黑字写的纸。

杜羡鱼大概看了一下,内容叫她有些失望,原来不是衣服能够打折扣,而是裁缝店里招收绣娘。

在杜羡鱼的理解中,秀娘应该就是,绣花的女工。她现在只想做成几件厚实的棉衣,让他们四个能够挨过冬天。对真正的绣娘技艺,倒是兴趣不大。

刚才奋力的挤进人群,已经让不少人感到不爽,人群里传出不少骂骂咧咧的声音。杜羡鱼反瞪过去一眼,随后钻出了人群。

今日的天色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了。风也渐渐大了,树木都在这风中呼啸着,但周围这些人的热情不减,激烈的讨论着。

杜羡鱼听见外围有一对姐妹似的人,刚见面正叙话着。

“兰姐,你怎么到这来了,今天不是说要去东边那家店铺去才几块布做冬衣?你还说那打折呢,怎么不去那?”

“唉,我可不就听见你刚才说的,这在招绣娘,着急忙慌的可就赶过来了。”

“听说,……”

杜羡鱼一听见有冬衣打折,双眼立马亮了,询问好那家店的具体位置,杜羡鱼便要去。

刚要起步,却发现从旁边的树上面传来一阵呻吟声,杜羡鱼放慢了脚步,有些犹豫的停下,但还是向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北风呼啸着的树下,地面上的树叶,在乱风中飞舞。一个老太太坐在树下面,她的衣裳穿得单薄,坐在那瑟瑟发抖。

她的呻吟声还挺大的,没有被这呼呼的风声遮掩住,只是那边围着的那些人,大概都激烈讨论着公告上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杜羡鱼耐着性子蹲在她身前,才刚蹲下,她的手就被那老太太一把猛的抓住。杜羡鱼小小的吃了一惊,不过没有把手抽出来,准备先看看情况再说。

“姑娘啊,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吧!哎哟喂哟,你看我都脚受伤,坐在这里大半天了,都没一个人搭理我!”

这老太太穿的不算大富大贵,只是平民的衣裳,粗布麻衣的。大概就是有人看见了,也生怕是碰瓷的。

“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我能帮忙的尽量帮,不过等下,我还有点事。”

杜羡鱼不算那种特别心慈的,只不过能顺手帮的,就帮了。不至于看着一个老人家坐在大街上家都不能回,这天都快下雨了,要是受了伤再淋雨,实在不好。

老太太的裤子上有些血迹,血都浸透了他的蓝布裤子,颜色更深。地上除了有一小滩血迹外,旁边薄薄一块石头上也有血渍,脏乎乎的,看着有些扎眼。

“姑娘,你有什么事呀?说出来我听听!”

杜羡鱼这一听,心里就乐开了花,这人真是,自己都坐在那里走不动路了,居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