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好几个时辰,连续不断的运送冰块之后,杜羡鱼终于醒了!
这个消息从门中走出来的这个婢女口中说了出来。此消息一出,门外面的所有人都开心了起来,拍手欢庆。
虽然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婢女,而且脸上被一块半透明的纱巾蒙住,看不清楚脸上到底是什么情形,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质疑她说的话,或者觉得她的语气是否夸大,竟然可以对主人这般的说话。反而听到了她的话,心中一动,终于松懈下来。
刚才房间的外面一直都被低气压笼罩着,只听着她的这一句话,主人便依然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大家都神色各异地看着他微笑。都知道主人脾气想来严谨,看见他笑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五根手指。
而站在台阶之下的穆临渊心中一个激动,便大跨步地走上台阶,直接冲进房间去了。
穆临渊进去以后,周围的低气压也随即都消散了,空气中仿佛还存着一些暖意。风儿吹拂,叶子轻轻摇动着,只要是里面的姑娘,醒过来,以后主人便又会恢复正常了吧?
只是,所有人的脑袋里,前一刻还是温存的画面,下一刻,却听到房间内响起一阵尖叫声,“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你这个无耻的流氓!”
虽然,房间内尖叫的声音里还有些刚醒转的懵懂和虚弱,但那话语可是清清楚楚,实实在在的!听在门外这么多人的耳目中,想赖都赖不了了。
不一会儿,只见穆临渊满脸通红地跑出来,已然失了平日里的严肃冷漠,仿佛是一个年少害羞的少年郎。
随着他跑出来,一只大大的抱枕也被丢了出来。砰的一下,幸而门厚实,没有颤抖。穆临渊望向身后的门,眼中有一抹焦急之色。转身过来,却看见周围的婢女和侍卫,目光都在往那门里面探寻而去。
“看什么!”穆临渊的目光仿佛像是要吃人了一般,一个人就挡住了所有往屋子里探寻而去的目光。立刻回转身去,将房门给合拢。
忽然想起了什么,不顾众人惊异的目光,朝着人群中搜索而去。眼中飘过一丝慌乱!为什么出来之前不给她穿好衣服,要是被别的男人看去了……!
怒声再起,“还不快滚?!”
原本还打算继续在旁边看戏的众人,立刻灰溜溜地抱团离开了。一阵风扫过,门前只剩下内心复杂的穆公子和一地被吹乱的柳叶。
穆临渊便再也没有进去,只是独自对着月光,他知道,其实刚才的那些婢女和侍卫并没有真的走远,而是在暗中等候着,只要一出点什么状况,立刻有人会出来。
杜羡鱼的安慰他是不用担心的,他只是……只是依然有些放心不下。
门外穆临渊仍旧安静地站在那儿,但是门内的杜羡鱼并不清楚。
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发热,杜羡鱼的身体是虚弱的。在她醒来的那一刻起,突然看到穆临渊就在身侧,看着她满脸通红,而杜羡鱼看着自己身上是一丝不挂的。胸膛中一股悲愤,便立刻汹涌而出,脱口便骂,将他赶了出去。这家伙居然趁着她生病的时候,看光了她的身体。
醒来的时候,她身处在一个大大的木桶里面,而围绕着这个木桶的周围,摆放了许多的小木桶。大多数的木桶都是空的,只有一两个木桶里面,还有未融化的冰块。看样子,是用了冰块给她驱除寒热了。这倒是一个明智的方法,物理降温。只是……杜羡鱼一想到这个就满脸羞红,明明这里有那么多的婢女,为什么他一个男人就要亲自上阵?不是想非礼是什么?
杜羡鱼美目流转,含羞欲嗔,撑着尚有些虚弱的身体,朝着门口走去,将门严严实实地掩上,再将门上的锁扣好,窗子也锁上。将房间整个处于禁锢中的状态以后,才安心下来。慢慢扶在墙上面,扶到了床边上。
杜羡鱼的内心有着汹涌的波涛,只是,为什么明明被他无礼了以后,内心对他却并不是那么厌恶的呢?
“啊!”杜羡鱼大叫一声,连忙钻进了**的被子里,若是有人能够有什么透视眼,就能看见杜羡鱼此刻是紧闭着双眼,满脸的绯红,就像是做了那个什么梦以后刚醒来不好意思的模样。
等到穆临渊离开了以后,便陆续又有婢女和侍卫回到了原位,虽然他们内心里都对主人有了重新的认识,可却规矩严明地没有人评论。
杜羡鱼睡了一觉,休息好,便趁着这个机会进了空间里,才看见空间里已经是大变样了。虽然这空间里的种植的东西的确很妙,但是不得不让杜羡鱼惊呼,看来要做点什么了,不然自己的身体就会如此垮下去。毕竟农民耕种稻谷,还有一个冬天的休憩期,若是她这样没日没夜地种下去,她的身体肯定会垮的。
杜羡鱼跑了一会儿泉水,便找来了正啃着鸡的狐狸,交代它现在种的这些东西收上来以后,只再种一些够野兔子吃的食物就好。种棉花什么的就停一段时间,以后再说吧。等到她想到有什么办法让这空间不用损耗她的精气再继续种。
从空间出来以后,她给自己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睡衣,又出去叫人来。虽然这可是盛夏,外面很热,房间里还是挺阴凉的,大约仍旧是那些冰水起了效果,不过她这样初愈的人,房间里的确不适合太过潮湿,对身体还是有一定的坏处的。
门外的婢女们听闻她的召唤,很快就提着东西进来整理了。
房间里焕然一新的感觉,门窗都打开来通风,但是对她有些寒冷,那些婢女们便邀请她先在书房里面待一会儿。而此刻待在书房里面,杜羡鱼仔细又重新看了昨日的那些东西,虽然没有再流泪,但内心还是撕裂一般的疼痛。只是,渐渐看着那些东西,脑子里的一片混沌却渐渐散开了。杜羡鱼手上正拿着的,是师父留给她的店铺的。对于这些身外之物,杜羡鱼并不是十分的需求。
杜羡鱼静静地坐在书房中,外面的风大的厉害,将树枝都吹得晃动。有一根似断未断的树枝都快被吹到窗棂上来了。
杜羡鱼坐在书房之中,对这些竟然毫无感觉。静静着看着桌子上的那封信,没有头绪。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来报,将一张纸条递交了上来,并说道:“这是少主让我传递过来的最新消息,据说跟你师父有很大的关系,让姑娘你仔细查看。”
杜羡鱼听到是穆临渊交过来的消息,脸上突然出现一团绯红。本不想用手触碰,但听说是关于师父的,便将对方手上的纸条接了过来。
那名侍卫见到她将东西收下,转身便出去了。
杜羡鱼那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打开,入目的消息,却令她震撼,原本有些忧伤而抑郁的眼神突然因为这张纸条的到来,眼中露出一道凶厉的寒光。
没想到师父去世也就够难受的了,竟然让人在这个时候捡了个便宜,这绝对是有预谋的。再仔细看着师父交托的那张纸,原本是轻飘飘的一张纸,却因为那些内容变得沉重,仿佛重若千钧。
那张纸不仅仅代表着一些特殊的内容,更代表着那一份深沉的责任和义务。杜羡鱼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奇异的光芒。原本忧伤的眼神,仿佛已经渐渐沉睡下去,快消沉的意志猛然间爆发起来,病弱的神态在她的身上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一旦决定好了,杜羡鱼便会用她无比坚韧的意志力去做。
杜羡鱼走到窗子的前面,看见那院子中正有一人静静地立在窗子的下面,刚才交来信息的那个侍卫正站在他的身边禀报着什么。那侍卫报完便离开了,而他独自站在柳树下面良久,狂风将他的衣摆吹得上下翻飞着,过了一会,似乎准备离开,杜羡鱼望着他的背影,仿佛比上一次见面还要瘦弱很多。嘴唇喃喃动着,仿佛在问着,那么长一段时间里,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连一个面都不来见呢?
而走在桥口子上的穆临渊忽然身子一震,意识到什么似的瞬间转回过头来,一道光芒直射到杜羡鱼的眼底,那些被狂风吹得乱动的柳枝,不能遮挡住一分。
杜羡鱼心中一惊,却是往边上一躲,躲在了墙的阴影里,远离了那迫人的视线。杜羡鱼的心忽然跳得特别的快,快到令她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忽然嘲笑自己,明明是他犯了错,将自己的身子给看光光了,凭什么她要害羞要躲闪?
杜羡鱼瞬间决定,双手叉着腰,准备理直气壮地瞪回去。可等她再重新回到窗子边的时候,人却早已经走了,只余下一地枯残的叶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在地面上胡乱翻滚着。
目光久久地看着,画面仿佛成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