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铺子里,望着许多的客人,店家手里一直在忙碌着,即便店主还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大约是夫妻,依然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杜羡鱼便二话没说,上前排队去。

只是人潮汹涌,杜羡鱼几乎在那一群人的中间,快被压成肉干了。

原本蒸笼就散发着高温的热气,杜羡鱼又闷在那些人中间,几近缺氧,难受至极,于是偷偷趁机钻了个空子,没人注意地跑到队伍的前面去了。

快轮到杜羡鱼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跟那老板一直套着近乎,只可惜他们都没什么时间聊天,想要将杜羡鱼这小孩子赶走。而后面的人也推搡着,差点就将杜羡鱼推到热腾腾地笼子上去。

被那热腾腾的热气给扑到脸上,烫得有些火辣辣的感觉,脸都红了。杜羡鱼终于转过脸来,四周的人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哄抢。

杜羡鱼都想骂人了,这些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让的美德吗?特别是其中一个老大娘,看到她受伤的模样,居然还偷偷在她受伤的脸上狠狠捏了一把,杜羡鱼当场想要上去抓她的脸。

谁知道那大娘立刻转身逃跑,杜羡鱼真有狠狠追上去的冲动。当然,不可能舍弃了自己这个好不容易占到手的位置,不过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占到这个位置时使用的手段。

没想到,那大娘出门的时候,居然不小心被人绊了一跤,杜羡鱼忍不住噗嗤一下。

“哎,你还买不买啊,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呢,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傻丫头,居然一个人在那儿傻笑着。”

听到前面老板和后面来的怨声,杜羡鱼努了努嘴巴,从怀抱里掏出来一个小袋子,里面晃动了一下,一听见响声,那老板和老板娘的眼睛都亮了。身后的那些人也惊呆了,愣愣地望着杜羡鱼,一个小女孩手里的袋子,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

杜羡鱼很清楚地看见那些人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的欲望。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要在这儿胡搅蛮缠的,看你一副穷酸样,能拿得出什么样的东西?我就不信了。”

“就是啊,你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银两,不是哪里骗来的吧?”

“难道说你家用的银子粮食都是从外面偷抢来的?”杜羡鱼冷笑,弄得那人哑口无言的。

杜羡鱼将袋子打开来,取出放在指尖的两块银子闪闪发光,“把你们店里所有的包子都给我包起来!”那店家欢喜地接过,老板娘忙对着众人喊道:“多谢大家的捧场,本店的包子今天已经卖完了啊。大家要买包子的话,明天再来了!”

当老板娘说出这句话以后,周围在场的人都叹气失落地离开了。杜羡鱼在等待着他们将包子包起来的时候,便试了试问道:“老板,你们是整天都在这里摆摊子卖包子么?”

“本来以前都只卖早晨的……”

杜羡鱼听了有些失望,不过又听那老板娘借着说下去,“其实这几日,生意特别好,我们就下午也会卖一些。以往每隔几日,只要人多赶会的时候,我们就多做一些拿来卖的了。毕竟也是为了家中的生计。若是做多了卖不出去,也不敢做的。”

老板娘用木头的擀面杖敲着老板的脑袋,“你也不看看,说话走点脑子,人家虽是小姑娘,但也是金主。有什么说什么好了,不是那些想争抢我们生意的人。”

原来这老板竟然把她当成那些想来窥探商机的人,她不由得哑然失笑,不过这老板娘倒也算想得通透。

“没错,既然老板娘也是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我也就直说了。我是想知道,这两日前的那一天,是否有可疑的人经过这里,特别是……进了对面的这个巷子?”

老板娘凝神想了想,起初是一直摇头,那个头上的发钗子也随着脑袋轻轻地摇晃着。杜羡鱼有些失望,脸色黯淡下去,却忽然在低下头的一瞬间,老板娘的脸色忽然亮了。

“我想起来了,那一天是清晨的时候,快接近午时,我看见有一辆马车停在了这个巷子口。只是后来忙着给中午的客人做包子,然后也没仔细看。”

杜羡鱼的眼中现出的惊喜的光芒,“老板娘,麻烦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好不好?”杜羡鱼连忙从手上的那个袋子里又重新掏出一块亮澄澄的银子,放在老板娘的面前晃了晃,随后便按到老板娘的手中。

老板娘双目放光地将银子放在牙齿里面咬了咬,看见上面残留的牙印,连手里做的包子也停下了,拉着杜羡鱼,在旁边的桌子那里坐下来。

见杜羡鱼一边咀嚼着包子,老板娘看在眼里,忙叫老板去后厨倒一壶白开水来。老板有些骂骂咧咧地,但是还是依言去做了。

杜羡鱼浅笑,这两人虽然时常吵嘴,但这种平淡而幸福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吧!

老板娘开口道:“我那天的确是看到了一辆马车经过,还看到从上面下来了一位公子。那位公子穿的可是绸缎啊,哪里像我们身上这样的粗布麻衣。”

公子哥,这京城不计其数,有钱人也多得是,关键是,到底是什么人呢?碧桃姐认识的人,有几个会知道她住的地方,来拜访?

在这京城,唯一他们认识的姓陆的,也就只有那么一家人了。难道说的年轻公子真的是他?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杜羡鱼茫然地走在大街上,眼前的一切根本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虽然那么多人嘴巴一直在张张合合的,却完全听不见声音了。

仿如一场幻境展现在她的眼前,也许,可以说,只不过她认为是幻境而已。

她在逃避……

当她听见,那是陆家人的马车,从马车上下来的又是一位公子,她的脑海里不禁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陆展元。

不仅仅因为这些,更因为,那个陆展元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令她整个内心都是焦躁不安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可怕的场景,甚至于眼前从对面疾行过来一辆马车,马车上,有陆字这个标记,清晰地刻在门框上方。

那马车前面的棕色马匹,奔跑得很急促,耳朵里忽然又能听见了似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了。

到了跟前,前面坐着的赶马人,急急地听下马车,却从那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是陆展元!

陆展元渐渐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脸上露出了胜利般的微笑。两人错肩时,一阵风吹过,却听见他仿佛在耳边悄悄地说,“是不是找不到和你在一起住的那个姑娘了?”

杜羡鱼回转身去,瞪大了眼睛盯着陆展元,“陆展元,你再说一遍,你刚问我什么?”

陆展元满脸狂笑:“再说一遍,你真希望我在这大街上说?”

杜羡鱼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且激动:“你说,我要你说清楚!”指着他的食指,似乎在颤抖着。

陆展元看着杜羡鱼的举动,知她大约已经猜到了,“还用我说么,我可是听说,你的姐妹,一个姑娘家家的,两天一夜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是不是遭遇到了什么匪徒,直接撸截到山上去做哪里的压寨夫人去了罢!还犹豫什么,以为她还会回来?上山寻去吧!”

“陆展元,我可是查到线索,有人可是看到了你在她家附近出没的,不要以为能瞒得了别人。你到底把我姐给抓到哪里去了,识相的就快点交出来,否则我去官府告你!”

“你以为区区一个官府就能做什么决断的话,那你可就错了,这里可不是什么京城,由不得你胡搅蛮缠的。再说了,那个小美人儿,若是在我这里,你觉得我会对她做些什么呢?”

陆展元一边双手互相揉搓着,面上却是垂涎欲滴的模样!难道他还没得手?杜羡鱼稍稍放心了一些,只是一下子蹦得老远的,刚才他那些话,有意无意地,仿如吹气在她耳边似的,难受得要命!

“我管你要做些什么,要是被我发现,你对碧桃姐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你就糟糕了!”杜羡鱼说这话虽然有些吹牛,并没有能力对一个人做出什么要挟,但觉得他若是真做了,必然是不能放过的!

只可惜,杜羡鱼此刻还根本不清楚,眼前这个陆展元到底卑鄙到了何种程度。

陆展元手中的折扇打开,收拢的扇叶部分顶一顶额头上,仿佛在思虑。随即挑起一根眉梢,“哼,若我真做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随即立刻跳上马离开了。

就在陆展元离开之后,他最后的那一句话却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着,总觉得心中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等到了师父那里,才想起来,刚才买的肉包子根本都忘记拿了,全部都遗落在了那包子店里了。唉,她那三块可爱的银子啊,一下子就没了呢?刚才真的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身上银子就剩下那最后三块了,其他的都放在辛大哥那里了呢,正在思考着到底应该要从哪里弄一些银子给师父买菜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布坊里的管事丁玲儿,已然将晚饭给做好了。

呼出一口气,今天的晚餐给解决了,不知道明日要怎么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