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宣策从一开始的怒,表情却渐渐地趋于平静。拉住杜羡鱼的手,也慢慢放松下来。

不是吧?这样他也不生气?杜羡鱼紧盯着陶宣策的脸,希望能看出些端倪来,这么危急的时刻,暂时得不到林宇的回音,她就只好靠他了呀!

只是……杜羡鱼看着陶宣突然策高高扬起了拳头,狠狠地往她砸过来,杜羡鱼猜测到了会有可能是这种下场,可却没有预料到这陶宣策真有这么狠,闭上眼睛,脑袋紧缩低着。

可半天,除了听见嘭的一声,拳头打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感。

杜羡鱼回头一看,看见自己的身后,扑通一声闷响,一个壮汉倒在地上,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有一个匪徒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就跟了过来,刚想动手的时候,就被陶宣策发现了。

原来刚才那狠狠的一拳,不是要打她啊,而是打身后这个偷袭者。

“先不要笑那么开心,我告诉你,以后要找借口让我留下来,也不要想激怒我,那样的结果是你不能够承受的!”

原来她的胆小和假装坚强早就被他看在了眼底啊!杜羡鱼趁着陶宣策转身,偷偷地小小吐了吐舌头。

这一回,就就勉强算这个家伙很绅士好了。

击败的这个匪徒仍然躺在地上,暂时没有醒的迹象,应该是被陶宣策给彻底击晕了。

“没看出来啊,很厉害嘛!”

“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吃闲饭的?别拖后腿了,快点跟上来!”陶宣策说完便往前探去,可是老半天的,却没见身后那个傻丫头跟上来,回头一看,不由得差点笑哭。

杜羡鱼正努力地扒拉着他手上的一个金戒指,嘴里还一边嘟囔着,“看不出来啊,果然当土匪都这么财大气粗的啊!居然还有金戒指戴。”

陶宣策对于这些东西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但是却并不代表杜羡鱼不。毕竟要实现她的目标,不先攒够了钱怎么行!

土匪的东西都是抢来的,自然活该被抢!

杜羡鱼生拉硬扯地,没想到这人手太肥了,竟然没有拽下来,而且还有快被拽醒了的征兆。杜羡鱼急了,下手便更加的用力。

而那个人已经恍惚间在眯了眯眼睛了,看见杜羡鱼在扒拉他的戒指,眼睛霎时间便亮了。杜羡鱼心底生寒,右边却闪过一只又快又狠的拳头,一拳揍过去,一声闷响之后,那个人又晕了。

“吓死我了。”

“活该你被吓死!”陶宣策没好气地说,怎么有这么傻的丫头。只为了钱拼命的,平常也没看出来有这么傻啊!陶宣策不等杜羡鱼回话了,拖起她就往前面走去。

两人在密林之中行进着,速度要快,陶宣策刚才的那一拳,并没有将那个人给打死。陶宣策也不清楚是为什么,比起以前,只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心慈手软了许多。

两人沿着这小径往前走。

虽然是一大片的树林,不过地上铺了厚厚的落叶,今早又下过了雨,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时不时地会踩中隐藏在这树叶堆下面的水坑。没走几步路之后,这鞋子一下子就湿透了。虽然没有太阳,是阴天,但大约因为是近中午的关系,所以天越来越亮,不过自走入树林之后,杜羡鱼总觉得周围都是一片灰灰的蓝色调。

周围的树都高高大大的,松树上茂密的枝叶,枝干是张牙舞爪的形状,有些阴森可怖。杜羡鱼只抓住陶宣策的手臂,贝齿咬着下唇,警惕地而闪亮的眼睛看着周围。

“你不要抓我那么紧啊!”陶宣策感觉到这丫头将手指都紧紧地抠在自己的手臂上,早知道这么紧张了,还来干什么。

杜羡鱼虽然心里是很害怕的,可是嘴里一个劲儿的逞强道:“我是不怕的,为了辛凯我是肯定会来的,我绝不能丢下他自己一个人!”

“你口中说的这个辛凯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你对我都没有这么好过!”陶宣策没有感觉到,自己说出口的话,和他原来想说的,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怪怪的,你真去查我了?再说了,什么叫做对你没这么好过?当初认识你的时候,我可还对你不好,不好就直接丢下你一个人在那儿了,饿死你!”

陶宣策听她提起那一次见面的事情,直觉地就用右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不想让她再继续说下去。陶宣策凝眸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犹豫,看着杜羡鱼的挣扎,还是放开了她。她已经有些透气不过来了。“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杜羡鱼见他放开了手,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来,原本想要至少给他点教训,掐一下或者瞪一眼,不过看到陶宣策那充满思虑的眼神,最终还是偃旗息鼓。不想争论什么,只是对于他提出的问题,也仔细想了想,到底应该怎么告诉他呢?

他会问这些问题,也是出于对她的关心吧?否则,以他一个王爷的身份,何必这般问了又问,不厌其烦。

杜羡鱼不敢接触陶宣策那灼热的眼神,只是低头说道:“其实……那个辛凯……”

刚想要说,却从右边的斜后方喊出一片喊杀之声。杜羡鱼回头看去,一下子竟然有四五个彪形大汉,手中拿着砍刀之类的武器跑了出来!

砍刀刀身那么长,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况且那些是新磨好的刀,随便碰一下,感觉身上的皮肤都会破了。还没等杜羡鱼反应过来要逃跑,那些人的砍刀就已经挥舞过来了,一刀明晃晃地从贴着她的头皮削过去,有几根发丝顺着脸颊被风吹得落在地上。

杜羡鱼惊恐之下,又被陶宣策一拉一扯地,躲避过好几道刀的光芒。

在跟着几个人的周旋之中,陶宣策还是游刃有余的,杜羡鱼不禁暗暗佩服起来。不知道是萧逸的身手高,还是陶宣策的伸手高呢?

在这一拉一扯之间,杜羡鱼都已经透不过气了,身子飞速地在陶宣策的带动之下旋转着,除了飞速旋转的景物,只能看见一片的刀光。杜羡鱼看得脑袋都晕眩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再努力也是无能为力了。

只能尽量随着陶宣策的行动而动作,不让他感觉到压力。

而冷愁这一边,得了王爷的命令之后,便花了一段时间,查看周围骇风行动时留下的记号,很快地,便跟上了骇风。

冷愁武功虽好,但轻功相对较差一些,追上骇风时,骇风已经是深入了对方的驻扎地了。之间骇风趴在一个屋顶上,朝着前面一个小院子往下看。

院子里仅剩的几个人,皆是膀粗腰圆的,手臂比他们的一个胳膊还要粗。冷愁一到,骇风便皱眉头地紧盯着他,“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去你保护王爷的吗?王爷呢?王爷也来了?”

骇风一连三个带着焦虑而又严厉地提问,让冷愁苦恼起来,压低了声音,只骇风可以听见,“骇风大人,是王爷不叫我跟,还说非要让我来帮着找人!”

骇风一听这话,脸色大变。这一趟出门,因为是在京城周围的缘故,身边没有多带几个人,这个冷愁还是临时被他给叫来的。“你怎么连事情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

冷愁看骇风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狠厉的神色,平日里虽然骇风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但是他人还算是挺随和的。今天如此凶狠,必然是他真的做错了选择。

“骇风大人,那怎么办啊?”

看见冷愁的脸上出现了焦急之色,知道他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便没有再继续追究他的责任,而是说道:“你给我在这里守着,若是有机会便进去劫人。还有一点要注意,尽量不要被那个人发现。”

骇风伸手一指,冷愁此刻才看见那边的屋顶之上还匍匐着一个人,只是此人的伪装技术太好,一直都待在阴暗的角落里,根本发现不了。冷愁此刻意识到那人是高手,幸好刚才他没有高声说话,连忙对着骇风点头。

看见骇风迅速地不带声响地离开,冷愁继续转过头,向着那个院子看去。

而陶宣策和杜羡鱼这一边,虽然陶宣策从一开始一直都是占上风的,不过,时间拖得越久,陶宣策的脚步都开始放缓,手上的力度也不似之前有力一般了。

毕竟对方是好几个壮汉,而陶宣策的功夫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只要不能一击将这些歹徒给消灭掉,那么,便很有可能会让那些人用疲劳战将他拖垮,更何况他的身边,此时还跟了一个,根本就不会武功的她。

陶宣策脚步越加的虚浮了,连根本都不懂武功的杜羡鱼都看出来了。

杜羡鱼也被他带得东倒西歪的,忽然一道刀芒闪过,对着杜羡鱼的面门就这么扑过来,似乎避无可避了。

杜羡鱼吓得赶紧用双手蒙住了眼睛,可是许久没有感受到疼痛,睁开眼睛一看,周身,没事,却发现陶宣策的身上竟然多了一些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