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如意感觉自己如同失心的木偶般被大红的绸带牵扯着。曾经那些青春萌动的幻想,在这一刻幻化成美丽的泡影。

透过喜帕有限的空间,她看到了一双双不同形态的脚在面前不停地穿梭、晃动。

周围那些恬燥的女人不时的交耳议论飘进了耳朵,不管她是否情愿。

“又一个不幸的女人成为了易家宅门内的牺牲品。这不易家二少奶奶去世才过了百天,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位主给娶进了门。”

“在易家,死个外人就跟死条狗一样。易家家大业大、财大气粗,想娶多少个也没问题啊,人家掏得起银子。”

“我见过易家二少爷,十足的病秧子,没有易家用钱吊着小命啊早就不保了。可怜这如花的大姑娘了,过了门就意味着守活寡喽。”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听说是老北市场西头魏老中医的姑娘,肯定是图易家有钱,才把姑娘送进火坑的,世上竟然有这么狠心的爹。”

“易家也真成,竟然让老三冒充老二把人家姑娘娶进门,这不是恶意的欺骗吗?”

……

冷如意虽然看不到对面的他,但是他小心的呵护却令她烦躁的心有了些许安慰。

她就这样被易家三少爷牵着送入了二少爷的洞房。

远离了吵闹与喧嚣,冷如意终于松了口气。

她安静地坐在床沿,等待着新郎来挑喜帕。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大力地撞开。

有些困顿的冷如意完全清醒过来,也许是他来了吧。

凌乱的脚步走到了近前,“是谁让你坐到**的?!赶紧给我,给我滚下来。”

看来自己终究不会是他待见的人,冷如意慢慢地站起身,试探着远离了床的位置。

易思文举起酒瓶喝了一大口,强烈的灼热感令他大声地咳了起来,待咳嗽平息后,他将瘦弱的身体转向了一直蒙着盖头的冷如意,“我,我警告你,这张床永远别想上来。它是属于我和玉敏的,你如若不听我的话,别怪我不,不客气。”

“滚远点,别碍我的眼。”易思文脸色有如一张白纸。他晃晃悠悠地坐到了**,“玉敏,别生气,没有人可以抢走你的位,位置。”

素闻易家二少爷是个个性乖张的病秧子,没想到居然如此有情有义。面对已故的妻子却异常排斥刚娶过门的新媳妇,也算难得了。

身体异常虚弱的易思文栽倒在了铺满花生、桂圆和红枣的**。他手中的酒瓶滚落到了地面上,浓烈的酒香飘满了整个喜房。

“玉,玉敏。”闭上眼睛的易思文小声的呼唤着,极尽温柔跟刚才的冷酷判若两人。

很快,**传来易思文微弱的呼吸声。

冷如意轻轻地揭下了头上的喜帕,映入眼帘的是满室刺目的红色。已经燃了一半的红烛跳动着夜色的迷蒙,将满室的落寞与哀伤投射到凄婉的冷如意身上。

穿着黑色长袍的易思文腿部耷拉在床前,苍白而又瘦削的脸庞眉头紧锁,棱角分明的双唇上下翕动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哀愁。

冷如意将喜帕放到了桌子上,轻轻地走了过去。虽然命运无情的将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强制拴在了一起,但是他毕竟是自己的男人。虽然他懒得与她行跪拜之礼,但是她终将要与这个男人有一生的牵绊。她把**的东西收拾了一翻,然后脱掉他的鞋子把他一直悬垂的双腿抬到了**,为他盖好了被子。

“玉敏。”冷如意的手腕被易思文紧紧地握在瘦弱的掌心中。

她想挣脱他的束缚,无意中碰触到了他虚弱的脉搏,异样的跳动感令她皱了下眉头。

夜色阑珊。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将一份惨淡与凄楚洒了进来。

远处佛堂响起了木鱼凌乱的敲击声,在这静谧而又喜庆的夜晚传递着一份烦躁与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