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浓浓,春色深重。

沉寂了一冬的易家花园,柳枝轻拂,百花争艳。小鸟在枝头欢唱,蝴蝶、蜜蜂在花丛中不停的劳作,将屡屡芬芳辛勤的传播、酝酿。

身体已完全恢复的冷如意站在窗前,欣赏着春的美好。浓浓的思念如藤蔓般将她紧紧的缠绕,那种紧致的感觉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轻轻地吟诵李清照《月满西楼》的诗句,那种发自内心的思念撕扯着她焦躁的内心。

陆少祺自去了山东后一直捷报频传,新拓展的客户,订单一直不断。易为良为自己英明的决定感到异常欣慰。虽然奉天的市场被玉玲珑抢了个七七八八,但是有了外埠市场稳固的客源,如意坊才能勉强支撑。

如果她在被劫后听取了陆少祺的建议与他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烦恼了呢?抛开世俗的束缚,两个相爱之人永远厮守在一起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幸福?

虽然易思文并没有追究她夜探老屋的责任,但是态度上却依然带着不可忽视的冰冷。她知道那瓶珍贵的创伤药是他让管家去买的,但是生性孤傲的他却并未承认,只说是自家药库的药品。

他的好如同适时的春雨般慢慢地渗透到冷如意的心灵深处。虽然她时常为此纠结、内疚,但是清冷的她知道,与其令他一直揣着希冀,不如让他清醒的知道一切都已枉然。似乎这样做对易思文有欠公平,但是冷如意知道此生不会与他有任何情感上的纠葛,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她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人。

中午时分,心情好转的易思文带着管家出了宅门。

冷如意难得可以放空思想,做回完全的自己。

“二少奶奶,”金巧看着有些出神的冷如意轻轻地唤着。

冷如意收回目光,慢慢地转身报以淡淡的笑意,“有事吗?”

金巧的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听主屋的丫头说,三少爷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冷如意莞尔一笑,“思武走了有两个月了吧。”

金巧抬起头来,“两个月零八天。”

“好精确的数字。”冷如意故意调侃道,“这几天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下厨房,手艺倒有些生疏了呢。”

“二少奶奶好坏,居然捉弄金巧。”金巧的脸颊绯红,噘着小嘴故意转过了身体。

“春燥易使人上火,一会儿我做萝卜饼和豆浆,这两样都是清火的食物。”

冷如意差开了话题,金巧对易思武那份朦胧的感情岂能逃过她的眼睛。她深知宅门内森严的规矩,如若不是易思文久卧病床,易家岂会容许他娶平民之女。

金巧本身就是宅门内的丫头,如若被老爷、夫人知晓了她的非分之想,岂能容许她留在宅门。如若此事两情相悦那又将另当别论,她自会帮助善良的金巧达成心愿。

“二少爷昨日还在念叨好久没吃到正宗的魏氏小吃了呢。”

“鬼丫头,居然知道调侃了。”

“这叫有其主,必有其仆。”

主仆二人说笑着进了厨房。

午后的阳光温暖怡人,柔柔的、软软的令人陶醉。

脸色红润的易思文在郭孝义的陪伴下回到了宅门。

金巧端着刚做好的萝卜饼走了进来,“二少爷,您回来了。”

易思文看着冒着热气的萝卜饼,扬了扬剑眉微微一笑,“是有些日子没吃到这等小吃了。”

“二少奶奶正在做豆浆马上就好。”难得见到严肃的二少爷面带微笑,金巧高兴地放下盘子向厨房走去。

易思文拿起盘子上面散发着萝卜香气的小饼,慢慢地咬了一口,“嗯,还是那个味道。”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易家二少爷,越来越偏重于这种出自她手的清淡的食物。如果没有她,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打发无聊的时光。虽然他们很少交流,但是只要她呆在园子里,哪怕不在自己身边,一种莫名的心安令他对生活充满了幻想。比起姚玉敏的顺从与恬静,清冷的冷如意更具有鲜活的个性。他用手触碰了下长衫口袋内的盒子眼神瞟向了厨房的方向。

夕阳西下,无限美好。落日的余辉将世界瞬间染成了金色。

“二哥。”穿着粉色真丝袄衫黑色及踝长裙的易思佳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小翠。

易思文剑眉微蹙,他看了眼面露微笑的易思佳,“你怎么来了?”

“哟,二哥,不欢迎啊。”易思佳招呼小翠放下了食盒,“为了庆祝二、二嫂伤愈,我特意叮嘱厨子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小翠适时的递过来一瓶红绸封口的陶瓷酒瓶,“这是我托人买到的一瓶藏了20年的女儿红,今天我们要畅饮一番,不知道二哥肯不肯赏脸。”

易思文对于以往刁钻、尖刻的易思佳的突然转变一时无法接受和适应,“她不会饮酒。”

“这有何难,”易思佳慢慢地扯开了红绸,浓重的酒香顿时飘满整个房间。“保证她喝过就会记住它的美好。”她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小姐。”端着一盘苦瓜煎蛋的金巧嗫嚅的打着招呼。她看了下餐桌上面的食物不知道易思佳又有什么新的计划。

“都说新二嫂贤惠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易思佳看到摘掉围裙的冷如意走了进来,“二嫂不介意我的不请自来吧。”

易思佳的一声二嫂使个性恬淡的冷如意不禁一愣,她看了眼同样面露惊讶的易思文,“怎么会?不知道你过来只做了些清淡的食物,不知道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二嫂做的菜闻着就香,”易思佳拉着冷如意坐了下来,“今天我带来了酒菜,特为庆祝二嫂康复而来。二哥、二嫂不能驳了我的面子哦。”

小翠得到了易思佳的眼神指令后,乖巧的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女儿红。

“二哥、二嫂,思佳以前不懂事,做了些伤害你们的事情,这杯酒权当赔罪了。”易思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的感觉直达肺腑,她白皙的脸颊顿时爬上了红晕。

“小姐,您赶紧吃口菜。”小翠担心地看着强忍住咳嗽的易思佳。

易思佳摆了摆手,命令小翠把酒斟满,“这第二杯酒,我要敬二哥、二嫂。以前妹妹有言语不周的地方还望兄嫂见谅。”

从未饮过酒的冷如意对于屋内散发的酒香早已皱起了眉头,但是碍于易思佳的热情,她不得不掩饰内心的厌烦,“思佳不必如此,我们是一家人。”

“谢谢二嫂。”易思佳站了起来,“这杯,如果二哥、二嫂干了,那就说明你们真的原谅我了。”

冷如意端起了酒杯,为难的看了眼面色清冷的易思文。

“我久病卧床滴酒不沾,你二嫂更是从未饮过酒。”易思文站了起来,“这酒就免了吧,正如你二嫂所说,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二哥,妹妹可是带着诚意来的。”易思佳沮丧地放下了酒杯,刚才一杯浓烈的女儿红酒劲已经上来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迷离。“二哥、二嫂还是不肯原谅我。”

冷如意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虽然极不情愿,但是既然易思佳带着诚意而来不好驳其颜面,“既然盛情难却,那这杯我干了,你二哥的那杯就免了吧。”说完仰起头一干而净。强烈的辛辣感自喉咙处开始蔓延,灼热的感觉令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被酒精点燃了。“咳咳咳。”

“二少奶奶。”金巧紧张地为冷如意轻拍着后背。

易思文担心地看着咳出泪水的冷如意,“思佳,二哥深知你过人的酒量,何必为难于她。”

“二哥,你这话可就有欠公平了。”易思佳嘟起了嘴唇,她抓起酒杯,毫不犹豫地干了第二杯,她擦干嘴角残留的酒渍,“为了公平,我连干两杯,小翠给我把酒倒满。”

“小姐?”小翠看着易思佳通红的眼睛有些迟疑的问道。

“罗嗦什么,还不赶紧倒上。”易思佳看了眼醉眼朦胧的冷如意,“二嫂是原谅我了,二哥你呢?”端起酒杯,易思佳没有任何犹豫,她仰起头杯中酒顷刻间见了底。她潇洒的将杯底朝下,挑眉看了眼面色冷峻的易思文。

易思文不想因为酒官司与易思佳纠缠,虽然闻着刺鼻的酒味有些恶心,但是他依然一口干了烈酒。“咳咳咳”剧烈的咳嗽令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二少爷。”金巧安顿好闭眼拧眉的冷如意,赶紧走过来轻轻地拍着易思文的后背。她虽然不知道易思佳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两位不胜酒力的主子均表现出了难受的一面。她不能任由易思佳为所欲为,如果她做出任何不利主子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再次站到她的队列中。她清楚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

易思文经过痛苦地喘息后慢慢地平复下来,第一次喝酒的他终于尝到了酒精的威力。胃部强烈的烧灼感令他很不舒服。

易思佳看了眼醉意浓浓的兄嫂,虽然胃里不停在翻腾,她的眼里依然有了清明的笑意。“二哥,你吃、吃些菜。妹妹的酒量有限,我先、先回去了。”

小翠赶紧扶住有“醉态”的易思佳,“小姐,您没事吧。”

脸颊绯红的易思佳摆了摆手,“我,我没事。”

易思文感觉眼前晃动的厉害,他赶紧坐了下来。酒后的眩晕感令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早知喝酒会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他宁肯令易思佳误会也不会沾染半分。

金巧看着醉意浓浓的两位主子,赶紧唤来了王嫂。

小翠搀扶着脚步零乱的易思佳走了出去。

“王嫂,先把二少爷搬到**吧。”金巧搀扶起完全醉倒的易思文,“二少爷的身体不会有事吧,要不要禀告老爷请大夫?”

王嫂架住了易思文的右臂,“先让二少爷休息下,我们先看看再说。狗子他爹经常喝醉酒,通常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两个人将烂醉如泥的易思文连拖带拽放到了**。

“王嫂,我没有力气了。”金巧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汗珠,“要不先把二少奶奶也扶到二少爷的**吧。凭我们俩儿的力气肯定无法把二少奶奶抬到里屋了,万一把二少奶奶磕了、碰了我们也不好交待。”

“好。”已过不惑之年的王嫂早已上气不接下气了,“小、小姐这是又为哪般啊?”

金巧插着腰平息起伏的气息,“我,我也想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小姐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变,我还纳闷呢,但愿不要做出伤害二少奶奶的事情为好。我们还是把二少奶奶抬到**吧,小心着凉。”

金巧抱住了冷如意的后背,王嫂抱着她的双腿,脚步沉重、腿部颤抖的两个人终于把冷如意放到了二少爷的**。金巧拽过了被子盖在了他们的身上。“王嫂,二少奶奶醒后不会怪责我们吧。”

王嫂气喘如牛,她苍白着脸摆了摆手,“不,不会的。二少奶奶最、最明事理了。”

金巧点了点头。她看了眼沉睡中的两位主子,拉上了厚重的窗帘,与王嫂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两个人回到了下人的住处。

“王嫂,我总感觉小姐这两次的言行怪怪的,总感觉会出什么事似的。”金巧靠在床边把手枕在了脑后,“她不会又耍什么花招了吧。”

王嫂坐在了凳子上为自己倒了杯水,“上次是小姐跪求夫人才免了二少爷的板子。也许是小姐真的意识到自己以前不对,真心道歉呢。她自己可是喝了三碗女儿红,也许她这会子也在难受呢。”

“说得也是,但愿是我多想了。”金巧闭上了眼睛,“醉酒后的人可真沉啊。”

“你先休息下,我随时听着点主子的动静。”王嫂也是位比较心细的人。自己因为家境窘迫才到易家宅门做了下人。好在二少爷面冷心热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逢年过节还会包一个红包作为打赏。二少奶奶自不必说,她从来不把她们当下人看待,有了可口的东西都会分给她们一份,有了这样的主子,她怎么会不尽心尽力做事呢。

金巧把身体放倒在了**,“那就有劳王嫂了,好累啊!”

“睡吧,有我呢。”王妈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后背轻声的说道。

夜色渐浓,薄雾深重。月色朦胧,月光如水。

在桌旁眯了一觉的王嫂不放心醉酒的主子,她为金巧盖好了被子后推开房门向主子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她听到里面传来异样的声音。她趴在门口,仔细地听了听,然后笑着捂着嘴慢慢退了出来。

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映红了相拥的两个人的脸庞。

冷如意慢慢睁开了眼睛,她首先看到的是易思文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睁大了眼睛,差点喊出声来。她怎么会躺在他的臂弯里,她慢慢地掀开了被子,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易思文被刺目的阳光困扰,痛苦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你?”他同样惊讶地瞪着眼睛不明所以。

冷如意赶紧拽过了被子,一滴委屈的泪水在眼圈里打着转,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

易思文意识到了两个人暧昧的姿势,他努力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最终他锁定了嫌疑目标——易思佳。如果不是她的劝酒,他们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问题出在酒上?他那个刁蛮的妹妹昨夜所为,就是为了让他们在一起?他甩了甩头,试图令自己清醒起来。看着她别过身去的背影,一丝愧疚涌上心头。“对不起。”

他赶紧抓起扔在地上零乱的衣服慌乱地穿了起来。虽然头痛欲裂,但是他不想被下人们看到他们颇为尴尬的一幕。虽然他们是夫妻,即便在一起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他们只有夫妻之名并未有夫妻之实,他们之间还需要了解与接纳。经过昨晚,他不知要如何面对悲痛中的冷如意。在她心里,暂时还没有他的位置,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冷如意眼中的泪水无声的滑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和陆少祺意味着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意地流淌,心头那抹痛楚逐渐扩散,瞬间席卷全身,直至听到心碎的声音。原来一切都是她策划的。总感觉入口的女儿红有一种异样的味道,当时她并未在意,以为这应该是女儿红本身的味道。没想到处处防备的她最后还是遭了她的道,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痛苦地咬着下唇,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穿好衣服的易思文手指碰到了长褂衣襟里面的盒子,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取出精美的盒子。这是他在首饰店为她订做的一条成色上佳的珍珠项链,本来想在昨日晚餐后送给她,没想到美好的气氛居然被他的“好”妹妹完全破坏掉了。

虽然曾经无数次的向往着有朝一日,她会投入他的怀抱,但是他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强取豪夺来的。“你放心,我易思文今生定不负你。”

推开房门,易思文懊恼地走了出去。

门口撞见了一直等候在门外的王嫂。

“先不用进去了,二少奶奶有些不舒服,让她再休息会儿。”易思文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他看了眼紧邻的易思佳的园子拧眉走了出去。

“小姐,您的胃都吐空了,您吃些粥暖暖胃吧。”小翠将一碗白米粥端到了脸色苍白的易思佳面前。

易思佳痛苦地摆了摆手,一种强烈的呕吐感令她痛苦不堪。“拿走,我不想吃。”

“小姐。”小翠耐心地劝说着,“即便您服用了解药,但是身体依然会受影响。您就听小翠一次劝吧。”

“为了让她彻底断了念头就算死上一回又如何。”一个晚上吐了几次的易思佳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为了达到目的,她强迫自己放低姿态,为的就是等待昨晚的机会。

“二、二少爷。”小翠见易思文的眼眸燃烧着怒火,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的碗差点掉落,她急忙稳住了心神。

易思佳的心里咚咚地敲起鼓来,任凭她性子再过孤傲、任性,毕竟她这次惹到的是处事冷峻的二哥。

“你先退下。”易思文声音冰冷得几乎可以穿石般骇人。

小翠惊得牙齿直打架,“小、小姐……”

“怎么,让我把你扔出去不成。”易思文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

易思佳见二哥来者不善赶紧令吓得不轻的小翠退了出去,她倔强地爬了起来,挺直了胸膛抬起了头颅。“二哥,一大早的来我的园子有何贵干?”

易思文眼内的怒火似被点燃般,“为什么陷我于不义?”

易思佳见到二哥盛怒的样子感觉心里如同炎热的夏季吃了冰块般痛快,“二哥,妹妹我是在帮你,怎么是陷你于不义呢?你和她有名无实的夫妻,在整个宅门哪个不知,谁能不晓。二哥对她有意,又苦于中间横亘着一个陆少祺,那我就帮二哥一把将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她就如同煮熟的鸭子般再也跑不掉了。二哥不感谢我,反倒气势汹汹来质问我,妹妹甚感委屈。”

“易思佳!!!”

一声怒吼令易思佳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寒颤,“我本以为你平时是刁蛮了些,没想到你居然会卑鄙到如此无可救药的地步。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容许你插手了?你怎么可以用这等卑劣的手段来达成你的一己私欲。你以往的栽赃陷害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必须为你昨夜令人不耻的行径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易思佳一下子站了起来,头部强烈的眩晕感令她差点摔倒,她赶紧扶住了床头支撑住了有些颤抖的身体,“你凭什么惩罚我?凭什么!我是你亲妹妹,纵使我的手段目的是为了让她死心,而令陆少祺喜欢上我,但是我又有什么错!她是你的妻子,她已经是易家的媳妇了,这是不争的事实。难道你想要看着自己的老婆跟着她喜欢的男人跑了才甘心吗?”

“啪!”

易思文给了歇斯底里的易思佳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以为你这样做就会得到陆少祺吗?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帮了我吗?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以后如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别怪我不顾念兄妹之情!”

易思文愤怒地摔门离去。

易思佳捂住了火辣辣的脸庞,“不念又如何?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大少爷园内一片寂静。

靠窗而立的冯素贞望着窗外的繁花似锦出神。

“大少奶奶,”祥云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穿着绛色织锦旗袍的冯素贞转过身来,“有消息了吗?”

祥云扶着桌子喘了口气,“二少爷非常愤怒,一大早就去小姐的园子了。”

妆容得体的冯素贞细长的眼眸有了一丝算计的笑意,“看来,她是得手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祥云不解地看着高深莫测的主子。

冯素贞坐到了檀木椅子上,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茶,浅尝辄止,“静观其变。”

祥云有些困惑地皱了下眉头“大少奶奶,上次二少奶奶夜闯禁地被罚,您为什么不亲自去求情,而让小姐做了好人。”

冯素贞放下了精致的茶杯,“傻丫头,易思佳如果没有求情作为铺垫,那两个清冷的人怎么会轻易上当呢?那副迷药是我花了心思讨来的,昨夜终于派上了用场。虽然花费了些银子,如今看到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值了。”

“大少奶奶,祥云有一事不明。”祥云终于鼓起了勇气,“既然大少奶奶讨厌二少奶奶,为什么还要让她留在宅门呢?如果她一旦有了喜,就将稳坐二少奶奶的位置了。”

冯素贞露出妩媚的笑容,“易家就要败落了,即便她怀了孕生了孩子又何妨?一个败落的宅子维持生计都很困难,何况还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她不是生在平民家庭嘛,我这是让她重新体会那份令她魂牵梦萦的生活而已,按照常理,她应该感激我才是。”

祥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是大少奶奶的陪嫁丫头,自然要听命于主子。何况主子是个极其精明之人,她想要达到的目的,还没有办不成的。

“听说老三就要回来了,你时刻给我留意着,我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我酝酿了几年的计划。”冯素贞的声音瞬间异常冰冷。

“是,大少奶奶。”祥云识趣地退了出去。

“冷如意,脚上的泡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当初你断然拒绝了我的好意,今日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她扬起手臂将手中精美的空茶杯砸到了地面上,杯子碎裂成无数的碎片,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惨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