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连翘在席沉檀面前表现出一种天真烂漫,就连阮夙都被她唬住了,但其实在她心里,对这一切都是很不屑的。

她的眼神变得很冷,坐在床沿边,想起这几天在席沉檀这边看到的一切。

老爷子让她来到席沉檀和阮夙之间,也是为了要将这俩人拆散,反正,他已经用了很多种仿佛,但是都没办法,都无济于事,于是也就只能用极端的方法。

老爷子之所以找到席连翘,也是看中了席连翘很想让母亲认祖归宗的决心。

之前老爷子一直都没同意,但是现在,反倒是同意了,尽管席连翘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一场交换,但还是愿意冒险一试。

席连翘的眼神变得有些柔软,并不是对阮夙和席沉檀愧疚,而是对自己的母亲,想到母亲在生前受的那些苦,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是真的不愿意让母亲承受那些,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去承受。

母亲死的时候没有被席家牵进祖坟,这是最让席连翘感到难过的事,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也很想让自己的母亲回去。

她抿了抿唇,站起身,之后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找出一包东西,又开门走出卧室,去了席沉檀的书房。

这间书房,在席沉檀在家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进去的,因为席沉檀也不可能让她进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席沉檀和阮夙都去了老爷子那边,这间别墅里,就只有席连翘一个人,现在她手里拿着监听器,走到书房,打开门。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这里。

看到里面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的摆着。

要是在平时,就算打死她不敢进来,她的视线在周围环绕,随后走到书桌前,坐下后,便熟练的将监视器安装在书桌喜爱。

她笑了笑,随后将监视器安装在书桌下,她深呼吸,之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不管怎么说,还是很紧张的,对她来说,席沉檀还是太高位的存在,席连翘不敢亵渎,但现在她为了要将自己母亲的祖坟迁移到席家墓园,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虽然在安装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内疚,但是一想到母亲,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这么做了。

她将监听器安装好后,抬起头,瞬间,却看到书桌上摆放的两张相框。

她愣了愣。

随后将相框拿起来,其中一张是席沉檀和阮夙抱在一起的照片,他们应该是在海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很甜蜜,很温馨。

而另一张照片,则是席沉檀和席连翘,以及老爷子和席志申。

她没想到,从前她高中时候和大哥一起拍的照片,他竟然还留着,而且还放在相框里,摆在桌面上。

原本席连翘像石头的一颗心,在瞬间变得软了软,她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情绪化,她不能改变自己的绝对,尽管这么想的,但是在那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有种无法形容的难过。

她也姓席,和席沉檀是一家人,原本他们是可以当相亲相爱的兄妹,却没想到现在竟然要相爱相杀,这对她来说也太过残忍。

席连翘心里难过,她紧紧捏着那张相框,心里的委屈好像也丰满的快要溢出来,眼泪开始忍不住落下来。

“我还真以为你是铁石心肠,原来,你也会哭。”不知何时,席沉檀和阮夙已经站在房间门口。

席连翘抬起头,在泪眼婆娑中,竟然看到站在门口的席沉檀和阮夙。

那一瞬间,席连翘像是被雷劈到一样,瞬间站了起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俩人。

“你们!你们不是都走了吗?现在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实在太离谱了。”

她将脸上的泪都擦干,一步步的朝着席沉檀和阮夙走过来。

席沉檀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里带着不可侵犯的冷意,这让席连翘瞬间向后退缩。

她紧紧咬唇,再看向阮夙,她从阮夙的目光里看到了失望的眼神。

一直以来,她对席连翘多么信任,但是现在,居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在阮夙面前只为了博得同情,这谁能受得了?

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后悔当初。

阮夙现在看向席连翘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这一瞬间,席连翘心痛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从阮夙眼里看到这样的眼神。

虽然她也知道,其实阮夙一直以来都是将她当成亲生姐妹,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就跟背叛没有任何区别,她不愿意多想,但是这些事又不可避免。

她默默低头,可是眼泪却再也抑制不住的掉落下来。

这一刻,阮夙不再将她抱在怀里,席沉檀都知道,他和阮夙都是对席连翘太过信任了,尤其是阮夙。

这时候席沉檀转过头看向阮夙。

果然,看到阮夙眼眶很红,但是她眼里的泪始终都没有掉下来,或许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想要无条件帮助一个人,并且也是真心心疼这个人,但是现在所看到的席连翘,实在太让她失望了。

没错,阮夙其实是对席连翘失望了。

“你在这里都做了什么?交出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可是她自己都没察觉。

站在她身边的席沉檀察觉到了,他伸手拉住阮夙的手,像是在安抚阮夙的情绪。

阮夙深呼吸,随后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席连翘的手。

之前是带着温柔的怜惜,但是现在却是带着一种锋锐的对峙。

她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种姿态对着席连翘。

席连翘发现自己的心很疼,从她接受老爷子的这个计划开始,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后悔,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是后悔了。

只要阮夙的一个眼神,她就觉得自己好像连呼吸都痛。

她不说话,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弯下腰,将刚才放进去的监听器取出来。

她用力攥了攥,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在面对阮夙的时候,更多的竟然是羞愧。

她走到他们面前,将手里的东西交到他们手里。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席连翘终于缓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