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宁一觉醒来, 脑袋空空的,胃里也空空的,身子绵软的厉害, 蒙着头不愿将脑袋露出来。

秦樾放下手里翻阅的书, 伸手去捧不愿意睁眼的人。

林稚宁意识混沌将醒未醒,身体倒是沉浸在酥软的梦里不愿醒来。

秦樾拉她一下, 她整个人就往被窝里缩一下,以至于最后不耐烦了, 大手一扬, 将秦樾则一起拉到她被子里。

刚被放在一侧的书,因为她的动作哗啦一声,委屈的落在地上。

被窝里本来缺氧, 秦樾又吻的凶, 没一会林稚宁就不得不睁开眼, 不满的看着他。

看了一眼又闭上眼。

秦樾低低的笑着,将她抱在怀里。

“怎么还这么赖床。”

林稚宁沉沉的嗯了一声。

完全纹丝不动,一点自主起床的意思都没有。

一般这个时候是林稚宁最好玩的时候, 身体软绵绵的, 只要不让她起床, 干什么都行。

温热的手掌顺着光滑的背脊下移,秦樾找到熟悉的位置, 帮她按着。

林稚宁被按的很舒服, 闭着眼抬头去亲他。

亲着亲着, 亲着了觉得有些不对,林稚宁是把他当成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都开始啃了。

他手绕到前面按了按她空瘪的肚子, “起来, 去吃东西。”

林稚宁两只手紧紧的攀着他摇头。

“要不然我让秦叔送饭进来。”

林稚宁蹭了蹭他的下巴,嗯了一声。

秦樾捏她鼻子。

“你还嗯,一会秦叔进来,你可没地缝钻。”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连带着挂在他身上的林稚宁也不得不被他带起来。

纯黑绸缎布料的背子顺着她线条流畅的背脊滑下来。

尽管房间里地暖开着,突然离开被窝,林稚宁也打了个冷噤,更加紧贴着温热的躯体,不愿意离开。

秦樾无奈的拉起被子,将人裹起来。

离开了人体的温度,林稚宁一双清冷迷离的眼睛蓦然睁开,有些愣愣的看着与她近在咫尺的人。

“先生”

她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清冷消融大半,头歪着凑过来亲他。

彻底醒过来之后,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问秦樾几点了。

秦樾点开手机,他直接忽略了冒出来的未接电话。

看了一眼时间,又将手机扔到一边。

“四点半。”

林稚宁动作一僵,她怀疑的看向秦樾。

秦樾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没有听错,现在四点半了,你已经错过了午饭,再睡下去,晚饭夜晚错过了。”

她轻啊了一声。

她记得他们回来的时候才十一点呀。

秦樾看她表情不敢置信,伸手凑过去,帮她将衣服的扣子扣上。

凑到她面前说,“是我太过分了。”

林稚宁低头看了一眼他从她背后扣完扣子的手,快速的移开视线。

“我去让秦叔准备点吃的。”

她说着转身从**下去,秦樾的衬衣对她来说有点大了,她将衬衣扎进一步裙里,将袖子卷起来,露出卡色内搭,干练优雅的女人便产生了。

她回头就看到秦樾眼底含笑的看着她。

“还有那里有问题吗?”

秦樾抬了抬手,让她过来。

林稚宁因为还没穿打底袜,掂着脚尖走过去。

秦樾抬手落在她内搭的领子将领子往下拉了拉。

“欲盖弥彰。”

林稚宁抬手好笑的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先生。”

她重新又将领子拉的更高。

跑到卫生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吻痕露在外面,她抿了抿微肿的唇瓣,唇角的伤口好像更厉害了。

她出门下到一楼的时候,发现秦叔和厨房帮佣的阿姨都不在。

不过厨房里用用保温壶给她个秦樾留了饭。

是熬的醇香浓郁的排骨汤。

她倒了两碗,放到餐桌上,尝了一口,温度正好。

她正准备上楼去推秦樾下来,就看到秦樾自己从电梯里出来了。

“怎么不等我去找你。”

她走过去,虽然知道秦樾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但她就想多照顾先生一点。

秦樾好笑的停在原地,等她过来推自己,等到吃饭的时候,她将筷子勺子放到秦樾面前。

觉得自己要做的做完了,她才心安理得的坐下,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排骨,结果抬头就看到秦樾歪着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她张嘴想问怎么了,张到一半发现自己嘴里正塞着一块排骨。

她顶着秦樾似笑非笑的目光艰难的吃完嘴里的排骨。

还没张口就听到先生沉沉的声音,“排骨好吃吗?”

林稚宁睁着眼睛无辜点头。

她现在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真的好吃?”

先生又问了一句。她有些懵的看着先生。又看了一眼筷子还保持着她放下的姿势。

有些不确定得说,“要不先生尝尝?”

秦樾似乎就再等她这句话,闻言坐直了身体,语气有些刻意的说,“我想尝的那块被你吃了。”

林稚宁表情有些呆呆的看着先生,突然凑到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先生是在等着她照顾,她用勺子舀了一块排骨,准备喂给他。

在秦樾还要张口说什么得时候,猛地起身,凑过去吻住了他。

秦樾身子松松散散的靠在轮椅上,享受着醇香排骨味的亲吻。

短暂的亲吻之后,林稚宁将手里的排骨递过去,“先生觉得好吃吗?”

秦樾这才屈尊纡贵的吃下她喂的排骨。

林稚宁好笑的坐回自己的座位。

只是坐到一半,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一群人,动作停滞了一瞬。

好在演员的基本功撑着她控制住自己想要乱飞的五官。

这是什么社死瞬间。

被秦叔看到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先生的父亲在。

更尴尬的是除了先生的父亲,还有秦岭的母亲。

她只能优雅的端坐下来,挺直了背。余光看到先生吃过排骨后,慢条斯理得擦手。

一时间,她起身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合规矩。

在她有限的人际交往里,还不包括如何面对男朋友复杂的一家。

“你再吃点。”

秦樾说话,林稚宁才觉得凝结的空气又重新开始流动。

“我不饿了。”

她立马微笑着摇头,然后快速的从位置上起身,推着先生从餐桌旁离开。

秦樾看了她空瘪的小腹一眼,还想说话,就被林稚宁从轮椅后面捏了一下。

他也只好顺着她。

秦叔先一步走进来,“先生,秦总说他来之前给你打过电话了。”

秦海峰带着傅灵往客厅里走。

“嗯,在午睡,没注意。”

秦海峰扫了他这个儿子一眼,他可不知道秦樾有午睡到下午四点的习惯。

看秦海峰面色不佳,秦叔出来打圆场,“最近先生休息不好,白天就会睡的久一些。”

秦海峰被秦叔提醒了秦樾腿伤,原本不悦的神色又变成关切。

“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两天?”

“医院又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秦樾声音淡淡的回他。

秦海峰被他怼得面色微沉。

傅灵看不惯秦樾这一副大家都欠他的样子,松开挽着得秦海峰得手。

“小樾,你这话说的,难道你爸爸希望自己的孩子天天在医院,这不是因为他担心你嘛。”

“秦叔,给秦总搬个椅子,他这么大老远来了,站着多累。”

秦叔应声,将阳台旁的单人沙发推过来,让秦海峰坐下。

傅灵眼底看着秦樾与林稚宁眼底眉来眼去,眼底生厌。

这个女人她不喜欢。

一开始她以为秦樾只是玩玩而已。

没想到最后老夫人竟然也站到了她那边。

她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林稚宁,目光在扫向他身上明显得男士衬衣时,露出一丝鄙夷。

“秦总大驾光临,应该不只是来看我吧,如果是关于我生日宴的事情,老夫人既然把地点定在了海宁,那这一次就由我们操办,就不劳您费心了。”

秦海峰原本每次见到这个儿子就会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他知道秦无法心里怨他。

所以一般他们能不相见就不见了。

只是傅灵想借着秦樾生日宴的名头,帮秦岭结识人脉,好在日后正式公布秦岭身份的时候,让人不会过于关注他私生子的出身。

她以秦海峰妻子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眼里的次数越多,人们就会将秦岭是私生子这件事在心里淡化。

她和秦海峰是合法夫妻,他们有一个孩子,合情合理。

“小樾,你身体不好,你父亲也是不想让你过多的操心一些琐碎的事情。你的生日宴怎么说也代表一点秦家的脸面。要办的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错。”

秦樾嘴角勾起淡淡笑,“傅姨说的对,所以这一次我准备交给海宁别墅的女主人来办。”

闻言,房间里的忍齐刷刷的看向一直没有说话得林稚宁。

林稚宁则低头看着秦樾。

秦樾漫不经心得扫了她们一眼,接着说,“阿宁,毕竟没办过,如果傅姨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和她沟通。”

傅灵脸色沉下来,最后还是秦海峰拍了拍她的手,转而摆起了父亲的架子,“婚姻大事不可儿戏。阿樾你再想想清楚。”

秦樾看着她们走出客厅,又走出大门,手撑着脑袋,突然低低沉沉的笑起来。

林稚宁听着他笑声不对,有些担心他。

她绕到秦樾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苦笑的表情,心突然揪起来。

“先生”

她轻轻的喊他。

秦樾低头看她。

“阿宁,他竟然也知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林稚宁拉着他微微颤动的手。

“你说他知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当初为什么那么草率的就娶了我母亲。”

林稚宁站起来,抱着他。

“先生,清姨一定不想你因为她不开心。”

秦樾头抵在她腰腹上,声音闷闷的说,“我知道。”

他说完留搂着林稚宁,长久的不再开口。

秦岭接到傅灵的电话时,正在公司里忙的焦头烂额,遮耳的长发被随便的拢到耳后,眼底隐隐带着黑青。

傅灵将自己在望海别墅受到的气一股脑倒给自己的儿子。

秦岭一边翻文件,一边听她倒苦水。

他翻着文件签字,漫不经心的说,“这种事情怎么不给父亲说,秦樾不是他儿子嘛。”

傅灵被他一噎,沉默片刻之后才说,“我不想因为这些事麻烦他。你知道为什么他当初愿意放弃秦氏,也要和我在一起。就是因为我从来不要求他做不到的事情。”

让对方去做他做到的事情,他才会从你身上获得成就感。

因为老夫人和秦樾都太优秀了,所以秦海峰才会一直保留着富家少爷的天真。仔细追究起来,秦海峰人生唯一不顺的就是他和秦樾的父子关系不融洽。

也正是因为秦海峰在秦樾身上尝到了挫败感,所以他才会日渐一日的疏远他。

秦岭放下手里的文件,他听着傅灵的话,脑海里不知为何就想起秦海峰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的模样。

他的眼底泛起晦色。

这个世上哪有真爱,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算计与利益而已。

“小岭,海宁别墅不能有女主人,老夫人最注重门当户对,不会轻易的应允秦樾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她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协议。你去查查。”

秦岭脑海里猛地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稚宁的场景。

那是她和秦樾刚在一起,分开后的第一次见。

她做了连夜的高铁赶回海宁别墅,穿着漂亮的白纱裙子,上面点缀一点在夜光下发亮的珍珠,像月光少女一样。

她应该是想给秦樾一个惊喜,回来之前没有联系她。

所以她一个人在别墅得门口前等秦樾回来。

等一个小时的时候,秦岭想这个女人真傻,为什么不给秦樾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再等他。

等三个小时的时候,秦岭想,秦樾可能不回来了,这个女人为什么不离开呢。说不定秦樾身边的女人不止她一个。

等五个小时时,夜风突起,裹夹着凉意,女人冻的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靠在门口得栅栏里,怀里抱着她唯一携带的背包。

等到第五个半小时得时候,秦岭看着她一动不动,以为她要被冻死了得时候,秦樾回来了。

他不知道去哪应酬了,喝了点酒。

车还没有到停车位,突然停下来了。

秦叔以为他要吐,连忙跟着下车要去扶他。

他摆了摆手,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最后停在缩成一团的白色面前。

他蹲下来伸手拨了拨女人遮住脸颊的长发。

或许是感觉有人靠近,女人睁眼之后整个人明显朝后面瑟缩了一下。

在看清眼前人是谁时,又凑过来,主动勾住秦樾的脖子,仰着脸,满脸笑意的看着秦樾。

秦樾低头凑过去亲她,她就忍着发麻的身体一直等秦樾亲够了,才小声说,身体麻了,动不了。

秦樾抱她起来,她就高兴的主动去亲他。

当年林稚宁在海宁别墅等了秦樾五个半小时,秦岭就在车里看了她五个半小时。

挂了电话,秦樾轻笑。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做成。

果然不管中间经历了多少波折,秦樾身边的女人最终是她,而且只有她。

海宁别墅的女主人。

林稚宁她想要的是这个吗?

秦岭眼底晦色翻涌。

傅灵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拎着鸟笼子要出去闲逛得秦海峰。

她看着鸟笼里驯服的金丝雀,亲昵的啄咬着秦海峰的手,眼底流露出一丝厌恶。

但她再走到秦海峰面前时,已经是笑意盈盈。

她给秦海峰理了理领口,并给他的鸟笼套上了透明的防风罩。

秦海峰眼睛一亮,大夸她人善心细。

等他离开之后,傅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眼前萧索的枯木败水之景。

按下了一串没有储存的号码。

“我要林稚宁身败名裂。”

作者有话说:

哇,日万!我可是太厉害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