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活,主要是外面铺挡雪棚缺人手,还有婚庆用的鲜花,要搬进挡雪棚,方便今天晚上过来的花艺人员开展工作。

林止接过效果图,很快便指挥着几个年轻人分头去做。她自己也没闲着,抱起一大捧的白玫瑰就往里头走。女人搬了两趟,站在一边的丁露早已接了热水,挨个送过来给他们驱寒。

“喏,小心烫。”

林止今早被靳旸要求戴了手套,短款白色皮手套保暖又方便活动,此刻运动起来也并不觉得寒冷。她接过丁露递来的一次性水杯,放眼打量了左右,而后道:“秦照越呢?”

秦家那对夫妻前两天还不安分,给前台打电话说有人囚禁他们。

靳旸直接处理了,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总之这对夫妻据说现在老实如鹌鹑,就等着明天婚礼结束,马上坐最早的一班航班回老家去一辈子都不踏入京城了。

她是不指望这对夫妻有良心,今天还来帮忙,但是秦照越怎么能不来?

丁露表情一暗,秦照越这两天因为没有吃到药在家里犯了病,他虽然说是药,但丁露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恐怕是另一种更要命的东西。男人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让她找厉和拿药。

丁露没管他,任由他在家里闹。

不知道明天的婚礼...

她脸上的暗淡被林止飞快的捕捉,后者眼一转换了话题,“我明天就不来了。”

“为什么?”丁露略带诧异,“我也没有给多少人送喜帖,你不来陪我吗?”

林止的眼微微弯起来,“露露,我承认我的性格并不想你想的那么十全十美,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嫁给他。”

她到底只是个凡人,如果看着他们携手走上红毯缓缓向前,在牧师问有没有人反对的时候就会立马站起来大声的反对。秦照越无论如何真心向丁露悔改,丁露会念及旧情原谅,但林止可跟他论不上什么旧情。

丁露果然顾不上刚才提到秦照越的话题,反而同林止急声道:“我知道这件事,但是林止,你不能不来,你不来我心里没有底气...”

她的话语最后结束在林止平静的眼神中。

后者单手摘下手套,抬起手将丁露头上飘进来的雪花扬去。

她语带温柔,“丁露,我要离开璨星了,你也知道这件事。”

之前她们提过这件事,丁露不是没有心理准备,闻言郁郁不快的点头。

“我和范先生说我是因为结婚,实际上不是的。六年前,我在桥都读书,认识了靳旸,我们的故事很长,总而言之,六年后他到京城找到了我,现在我有两个选择,继续和他呆在一起或者逃跑。”

“露露,我自己的生活还是一团糟,我不想摧毁,或者看着你的生活也变得一团糟。”

她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脸颊俩侧的酒窝漾起来,“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吗?”

大五在学校里做毕业雕塑的学姐,误打误撞的碰到没有吃早饭低血糖昏过去的学妹。她背着林止冲到了校医务室,又从食堂买来早饭。

“你呀你呀,怎么能不吃早饭呢?”

“......”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林止。”

后来丁露察觉到当时她经济上的窘迫,给林止介绍了一份校内的兼职工作。几年后林止投桃报李,将丁露拉入了璨星工作室的前期组建,再往后数年后璨星成为业界有名的艺术工作室,丁露也成为了著名的艺术管理人。

她们是校友,是最要好的朋友,是在京城相互扶持着前进的人。

现在她们的道路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靳旸将林止从失败的原生家庭里拯救出来,那丁露就是让林止得以正常和社会进行社交的人。她们有过那么多的回忆,太好了,未来已经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时候了。

丁露明白林止的意思,“我....”

她咬住嘴唇,而后苦笑:“你说的对,当断即断,我也的确不想让你看到我一片狼藉的时候。”

“林止,如果可以记住我的话,就记住曾经的我吧,甚至不要记住现在消瘦的我,记住和你并肩作战,无往而不利的我吧。”

话题直转令人伤感的方向,林止又哈出一口寒气,低头将自己皮手套带了回去。她低头揪手套外面的标签,又揪自己身上大衣的棕色毛绒,远处年轻人们还在老老实实的干活,欢笑吵闹声不断。

林止道:“其实我也有私心。”

她迎上丁露投来不解的目光,“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逃跑,我没有开玩笑,靳旸是靳氏的总裁,当年我就是跑出来到京城的,这次——”

“我可能又要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算上他19号那天晚上的飞机,我们还拥有两天平静的日子,我....”我没有办法割舍。

她几乎说不出来接下来的话了,但是丁露已经听明白了。她们同命相怜,有些话并不需要多说,丁露不需要林止在自己面前全盘托出她的痛苦,就像后者也没有过问她和厉和还有秦照越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做很多事情,说很多话,到底只是为了寻求自己的一点心理慰藉,并不是想要对方给自己一个解决办法。

丁露最后说:“林止,就像你希望我快乐一样,我也希望你能快乐,至少要自由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远处几个女孩挥手问她们是否是把鲜花摆放在某个位置,丁露应声快步要走过去和她们说,走到一半又回过来看若有所思的林止。

“其实有个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你,你每次喝多了,都会到处找"小少爷",还缠着我们告诉我们他有多好。我想,就是靳旸吧。”

“靳总看起来人还真的很不错,你说的挺像回事的。”

她在林止惊讶的表情面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避开对方下意识伸手过来抓住她的动作,俏皮的转身小跑而去,多日以来的阴霾似乎也随之而去。只剩林止仍保持着刚才抓空的动作,被朋友调侃而从脖子升温到脸上。

她...有这个毛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