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王很意外,“难道不是吗?”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巴掌大的脸上猫眼上挑,清晰可见眼尾处勾勒而上的墨绿珠光眼影,像个无忧无虑的精灵。王靠近林止小声问道:“难道你不喜欢他?”
林止摇头。
这次她摇头的很快。
快到就像是本能一样。就算许多人来问,就算靳旸本人来问,她也会说,我喜欢靳旸,我永远爱他,这份爱从来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变形。此刻林止已经认识到了,在她短暂的被靳旸放置一边的时候就认识到。
她依旧如此爱他,甚至无法预知自己能否像当年一样果断离开。此刻她一贯聪明的大脑也迟钝了下来,也许是因为爱吧,即便是知道靳旸即将回去参与家族联姻——
她还是固执的不肯放手。
今天是十五号,还有四天,靳旸的机票定在十九号那天。
林止飞快的把剩下的酒喝完了,她对王说道:“不好意思,我要过去一下。”
“快去快去,快去牵手给他们看。”
王起哄道。
女人笑起来,她穿着靳旸之前挑选的晚礼服,缓缓的向他靠近。
林止的余光里能清晰察觉,参与宴会的各色宾客投来的目光。范先生并没有出席此次晚宴,大多数人都需要她活着陈思衡交涉。女人自然的扬起得体的微笑同许多投射过来的目光相对。
陈思衡也在不远处看着她,林止朝他轻轻的点了下头。
她轻轻启唇,我和你走。
男人清逸的脸上脸上流露出转瞬的诧异,似乎没有明白为何林止突兀的迅速决定了心意,但很快他便也点了点头,抬起酒杯遥遥一祝表示收到。
等待一份好像可以被替代的爱太痛苦,更何况人人都不允许她占有,她唯一能做似乎也只有离开。
林止收回目光。
女人脚步优雅,闲庭漫步般走到侍从边拿了一杯酒,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而左右晃动,像一条波光粼粼的美人鱼。
她穿过人海,缓慢的走到被包围的“王子”跟前,后者今日身穿深灰的西装搭配蓝金斜纹的领带,口袋巾的位置被胸针垂下的金线所取代。他的西装敞开,同色系的马甲单排六粒扣被牢牢封锁,一米九二的身形使长腿在西装裤的勾勒下更加修长,突出男人挺拔而矫健的身形。
林止举起方才拿的新酒杯,波尔多红的**在圆形杯里转动,水晶灯不断反射的灯光投下如梦如幻的滤镜。
“靳先生,欢迎你来参加晚宴。”
靳旸的目光从她站在远处时就没有移开过,灰眸里清晰折射与许多年前想必更加成熟而自信的林止。
他目色沉沉,双唇紧抿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林止半天才启唇道:“林小姐,我是为了你来的。”
他不是没有听出女人用语上的疏离,暗示他应该把自己当成是普通的合伙人,平息风闻,珍惜羽毛。但是靳旸并不想这样,他承认自己很龌龊,在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还奢望于能够得到林止。
他的教养催促他应该低下头道歉,为所有的一切。他大概率得不到原谅,谁能原谅这些事情?
可他贪心,他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宁静。
靳旸近乎贪婪的想要看清女人脸上的表情,与此同时他清楚的感受到方才那些写满爱慕的眼光,又变成了探寻环绕着他们。
他开始认识到他的存在为林止究竟带来的除了爱还有什么,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男人再次补充道:“追你这么久,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你,多有冒犯不好意思。”
围绕着他们的人群里有人发出惊讶的“哦”声,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笨蛋,大家都能听出来靳旸的意思是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是靳旸追求林止而不得。林止也有些意外,她不太明白靳旸在说什么。
什么叫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她?
不是他先不回来的吗?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拨开人群,酒杯轻轻的相碰,发出“叮”的声音。林止被打断思路,抬起头看着靳旸。
男人低声嘱咐道:“不要喝那么多酒,会醉的。”
林止愣了一下,很明显是领悟到了另外一件事上去,而后道:“不,我不会再醉了。”
靳旸也跟着愣了一下,继而道:“那也好。”
他的犹豫最后戛然而止,男人一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果决在此刻上线,他迎上林止的目光,“我有话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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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在甜品台边上吃了三份巧克力慕斯,也许是因为今年有了大气豪爽的赞助商,整个晚宴的质量都高的惊人,连甜品都有米其林的水平。不过又或许是因为她此前在某不知名国家做义工时候只能入乡随俗,吃当地简单朴实的料理。
嘴里现在吃什么都香。
她的目光向远处看去。
此刻负责人林止正在同赞助商靳旸说话。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中结伴离开了晚宴中心,实际上也没有太远,不过是到靠近品酒台一角的落地窗边上,任何人轻易一扫都可以看见这对俊男美女。
但是他们之间气氛太贴合,靳旸据说也发表了“我是为了你而来”这种情话,以至于无论是对他们中哪一个感兴趣的人都不敢轻易过来搭讪了。
“好奇怪。”
王身边的卷发男人抬起头,勾住王的臂弯,“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很搭啊,为什么会是林的前男友啊。”
是哦,那个男人似乎是知道林止最近的风言风语,轻松两句话就把话语朝着对林止更有力的方向发展。
是他追求林止而不得,而不是林止傍上金主。
王也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有人觉得他们不搭呢?他们一眼看过去就是天生一对啊!”
娇小精致的女人和高大冷峻的男人。
眉眼之间都是对对方的深沉爱意,只有瞎子才会看不到吧?不过话说回来,C国人好像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爱里谁好像都小心翼翼的,唯恐自己做错了什么。
哪里像她身边这个人——王火速抖开对方,“Even,如果你再追着我给我打电话跟我去做义工缠着我不放,我就给你爸爸打电话告诉他你不继承家产的原因是因为喜欢上一个奇怪的艺术家。”
“哇塞。”被称作Even的男人瞪大眼睛,漂亮的巧克力棕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来晃去,狗狗一样惊讶道:“你好厉害,能一下子说这么多句中文。”
王飞快的嘟囔了一句西语。
“呜呜,你不能因为我是B国人就说西语骂我,我们有西语区的。”
“知道我是骂你就离我远点,我永远不会喜欢你的!”
“天啊,你好绝情。”
“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