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说什么,就看林止退后一步,两个保镖迎上来一边一位,请他们下车。嘴上是请,可是那手臂上的腱子肉可不是在说请。

该死。

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还是个这样的硬茬,秦太太恨恨的咬牙,却也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回头看了一眼秦先生,两个人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等进了房间她就要给照越打电话!丁露身边都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人?

林止怎么猜不到秦太太那双咕噜噜直转的眼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她也无所谓,秦照越自己做了亏心事,现在正是低头求饶让丁露回心转意的时候,想必就算自己的母亲说什么,也不会有胆子和丁露拿乔。

至于这两位——

“我“建议”二位这两天就不要去打扰新娘子了,她事多,有事可以找我。实在没事做,每天我家先生的保镖都会来接待二位到京城四处玩玩。”

“参加完婚礼就回去吧,机票我已经替二位订好了。”林止看着秦太太,一字一句道:“她的房子,你想都不要想。”

秦太太的脸一下子煞白。

“上楼吧,房间已经给你们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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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大获全胜。

她解决了这一家子,抽空给丁露发了一个短信安抚她人已经安排好了,便坐上车回到了酒店。靳旸正在书房办公,林止高高兴兴的走进去,凑到他跟前高兴道:“这一家子果然是纸老虎,不经吓,我看他们应该不会闹事了。”

这样的人一上来就摆架子,但是只要你气焰比她还要高,还要横,她的气焰自然不点就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靳旸道:“你不准备和你的那位朋友提这一家的事情吗?”

林止摇头,“算了,丁露自己的烦心事就够多了,我现在告诉她,也只是徒增烦恼。”

她扬起脸,笑得很乖,“今天麻烦你了,派人来替我撑场子,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拿这一家子怎么办。”

靳旸笑起来,垂首替她将耳边的碎发理顺,装作不经意道:“我倒是很喜欢你这样依赖我,什么事情都同我说。”

林止脸色轻轻一变,似乎是想到什么。

靳旸便接着道:“三三被人欺负了不会瞒着我,对吗?”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林止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男人对她这样敷衍的态度似乎有些不满,伸出手去摸她的下巴,缓缓的抬起女人的脸,两人四目相对,各怀心事。

暖黄的光落在人身上 ,靳旸抬手将林止发间的灰捻了出来,哄道:“好了,忙了一天了,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嗯。”林止连忙往后退,她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又听身后的男人温声道:“要不要我陪你?”

林止被岔开思路,连忙回头冲靳旸摇头,“我好好洗澡,你不要来打扰我。”

“好吧好吧。”男人脸上流露出些可惜,冲淡了林止对于刚才的话最后一点怀疑。靳母不像今天遇到的秦家夫妇,应该绝对不会告诉儿子,她做了什么事情的——

但是靳母不说,有人会说。

靳旸看着林止出门去的背影,重新打开了电脑,上面已经写了很多东西,最后一条是远在桥都的手下人给他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太太之前的确找过私家侦探,可能是在调查您。”

调查我。

然后呢?

靳旸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过了一会才回复道:“找到那个私家侦探。”

“我要问清楚,他告诉了我母亲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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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都的午后,热起来便显得压抑。

林止收拾好自己的画材,坐在椅子上等靳旸忙完了晚上过来接她。今天要把剩下的画材搬出画室,她一个人收拾不完这些东西。女孩掏出自己的小手机,打开俄罗斯方块玩了起来,就当消磨时间。

其他人早就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画室,只是她一直犹豫着接下来到底是听小少爷的在桥都读书,还是回家,于是耽误了几天。

现在画室里空****的,只有她一个人。

老旧的风扇被开到一档,缓慢的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窗外开始偶尔响起蝉鸣,以及鸟叫声。

然后是高跟鞋,很轻的碰在地上的声音。

林止抬起头,画室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黑白衬衫齐膝裙的长发女人,看到她之后眯起镜框后的眼,声音很干练。

“你好,林小姐,夫人想见你一面。”

她是靳家的人,林止下意识反应过来。她想起来厉和上次动手打人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又想起自己近来时常开始做的噩梦。她平时没有什么社交可言,看过的电视剧电影也很贫瘠。

但是也见过什么关于总裁之类的片段,总裁的母亲冷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掏出支票夹,刷刷写下五百万,然后说快滚,离开我的儿子。

但是靳夫人是一位非常漂亮温柔的女人,当你看到她的时候,你似乎便不会意外她怎么会生出来像靳旸这样,温柔绅士的贵族公子哥。

她穿着一套墨蓝的圣罗兰套装,细细的腰间用一条圆润饱满的珍珠腰带连接,垂下一两条钻石流苏。林止胆怯的抬起头来看向对方,从如墨藻般的卷发垂在两肩缓缓向上,戴着两层卡地亚珍珠项链的颈细白而光滑,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靳夫人耳边带了一对搭配套装的蓝宝石,火彩流光,映的两颊也变得饱满而美丽。那时林止尚且不知道,这位夫人已经快要六十,依旧保持着年轻时候的动人神态,一丝一毫看不出她的苍老。

她对靳夫人一无所知,勉勉强强能察觉到的,只是对方高高在上。

厉和就坐在她的身边,漫不经心的玩手上的戒指。看到林止来了,他年轻恣意的脸上流露出嘲弄的神情,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一样扎在女孩身上。

厉和道:“干妈,就是她勾的靳旸不回家,还给她乱花钱!”

他似乎在兑现他上一次打林止的时候说的话,要给她好看,于是请来了靳夫人。

林止的脸色更白了一些,她虽然被靳旸喂胖了些,可是经年的无人在乎让明珠蒙尘,使得她从行为举动上就明显看出怯懦与卑微,苍白与消瘦。她甚至还没有说话已经开始露怯。

靳夫人只需要一抬眼,那双黑色眸子便可以将女孩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开口,声音温和,“林小姐,请坐吧。”

然后她摸了摸厉和的头,这下才有点亲昵的味道:“小和,你先出去,干妈有话同她说。”

厉和又恶狠狠的横了林止一眼,而后戒指一弹差点砸到女孩脸上,最后又落在桌上,年轻男孩哼得一声便风风火火的走出去了。从头到尾靳夫人都没有说什么。她高高在上,就像森林里的一头大象,怎么可能会低下头来瞧它脚底下的蚂蚁?

林止心如明镜。

靳夫人不会做的,但是厉和可以做。

这是态度。

她大概要和靳旸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