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州暴雪。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整个纽州都被暴雪覆盖,堆雪量厚度足足有及大腿的高度。波及范围从曼城到布鲁克林,暴雪之下,众生平等,所有人都被困在家里,无法出去,911电话占线,救护车、警车被卡在路上或者停车场,根本无法驶出。

这种状态至少要等到铲雪车出动,主干道清雪之后才能恢复稍微正常的节奏。

然而也是在这种时候,淮思却匆匆收拾好自己,接过医生递给他的药。男人眉头紧锁,问道:“如果药没有用呢?”

“那只能祈祷了先生,现在我们根本抽不开人手出去,更何况那边的街区已经被暴雪封锁了。”

淮思压下心头的不快,把药装进自己的口袋,确定药不会被飘雪弄湿之后,他孤身一人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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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在剧痛中听到有人敲门,她爬起来,努力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但是见效甚微,这样只让她觉得更想吐,也更痛苦。

当然,睡着就不会痛苦了....

她再一次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一声重重的撞门声,伴随着淮思的喊声,呼唤她的名字:“林止!林止!”

一门之隔,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女人从痛苦中抽出意识,摸索到自己几乎快要没电的手机打通电话。

她轻声念出了房门密码,然后是淮思按动门锁,打开门冲进房间的声音。他的身上都是冰冷的雪,睫毛上沾着细细的珍珠,脱下外套用温暖的身躯裹挟,把她扶在怀里。

林止的身上都是血,从下半身蔓延到全身。

他把药片从外套的口袋里手忙脚乱的找出来,直接扒开她微微张开的嘴让她干咽下去。然后掏出针剂,找到自己的手机打通电话——

“对...就是这样,肌肉注射就可以....”

他顺着电话里护士的指导,颤抖着手拉起女人的袖子,用酒精棉球消毒,然后把凝血剂直接肌肉注射进去。

淮思松了一口气,刚要和林止说话,却发现怀里的身躯意外的沉重,他慌忙上去抬起林止的头,女人那因失血而显得苍白无比的脸庞就这样出现。

她闭上眼睛,昏死过去,好像这样就不必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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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小时之前。

厉和的车开回别墅,这是他挑起事端后难得一次回到别墅的日子。可是被助理扶着进门的男人喝得烂醉,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丁露默不作声上前搭了一把手,和助理一起把男人扶到了沙发上,厉和睁开眼,含糊道:“路...路一,你先回去吧。”

路一?

丁露像是不经意地瞥对方一眼,将寒星都收进眼底,并未让对方察觉得到。路一看了一眼少爷,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女人,略略示意点头然后离开了。

路一啊。

丁露走进厨房给厉和倒果汁醒酒,她想到靳旸说的,林止被霸凌的时候,厉和把她推到地上的时候,就是这个人站在厉和身边对吗?

后来也是他被靳旸找到,把这件事如实托出。

这种叛徒,怎么还会被厉和留在身边?丁露察觉到微末的不对劲,想到这里,她倒橙汁的手一抖。女人动作自如的擦掉溢出来的橙汁,然后转身打开酒柜找到了一瓶无色的烈酒兑了进去。

反正现在厉和已经喝醉了,他不会尝出来酒有什么问题。

女人神情自若的将“橙汁”递给了厉和,开口道:“你喝多了,醒醒酒吧。”

厉和也许真的是喝多了,一杯“橙汁”喝完了又要丁露去给他倒。

“去给我...嗝...再倒一杯。”

丁露一连给厉和足足倒了三杯,这也许是厉和的喝醉底线了。喝完最后一杯,男人萎靡不振,瘫软在沙发上不动。他酒品算不上好,但是没有会吐或者闹事的习惯。

相反,丁露发现——

“你找路一回来干嘛?”

男人冷笑一声,发狠道:“他...他全家都捏在我手里,我怎么....怎么不能找他回来了?”

“他妈的,靳旸玩我....我也要玩他,我要...”

“你要做什么?”

丁露的语气平缓,不像是质问,厉和还处于酒醉的漩涡之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喃喃说了几句话。

看来这次也问不出来什么。

她早在之前就发现了厉和的一个漏洞,一旦他喝到快要断片的状态,男人就会失言,基本上处于问什么得什么的情况。只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是第二次出现在她面前。

之前那次机会匆匆,她只来得及试探性问了些有的没的,男人就昏睡过去了。结果没想到这次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丁露起身抬腿准备把厨房的东西收拾起来,然后再处理一遍她那些监控摄像头和窃听器。

这段时间厉和不在这里,有些东西她放的没有以前小心谨慎,还是要再去确认一番。

“...他妈的靳家....都是傻逼....”

女人停住脚步,丁露回过头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歪躺在沙发上的厉和,后者还在不耐烦的挪动,一边挪动一边嘴里不清不楚的在骂什么...

“靳旸是...靳旸再怎么样,他们都还是夸他.....有他妈什么好夸的,为了一个女人....没完没了的折腾...”

“我!我他妈在靳家这么多年....老头子还是想着要靳旸回来?凭、凭什么?凭....他妈的凭什么?”

丁露谨慎开口道:“也许,是因为你不是靳家人。”

“哈哈哈哈,我不是靳家人....他妈的,厉家也没把我当人啊?”

“靳磊那个死老头!”厉和突然站起来,丁露以为他酒醒了,下意识被吓的后退了几步,可是男人没有看她。他的眼神迷茫,就好像在看一个自己幻想之中的假想敌,而不是一个活着的、会把他赶回厉家的活人——

“靳磊!你他妈死了.....”

“我不想杀人的....我没杀过人的.....都怪你!都怪你!不是你非要靳旸回来...这个公司该是我的!我喊你爸,我喊她妈....”

“这他妈一切都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