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种阴霾时分更新到来,变成了他身在国内,却得知林止遭遇一场持刀抢劫,差点身受重伤。那是他小心翼翼保护的宝贝,却在异国他乡经历了最接近死亡的时候。

听淮一可的人说,林止在急救车到来的时候满身是血,还是急救人员给她擦干的,她受伤了吗?伤在哪里?

靳旸后知后觉地想,自己应该派人跟着林止的,明明身边有保镖,为什么不派人跟着她,就算女人会发觉又怎么样?这只不过是保护她的方法而已。

而且——

他想到戒指的定位已经改变,男人这时已经有些失去理智般思考,他为什么要让林止戴着那枚那么重要的戒指,他又不是没有去过国外,自然知道国外到底有多么的混乱。

是他引来了她的一场无妄之灾。

男人冷声开口道:“人抓到了没有?”

淮一可和他一起走下私人飞机,正低着头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听到靳旸问话才抬起头,“你的人出去找了吗?”

靳旸颔首,他的灰色眸子在此刻是很冷的颜色,原本那种得体与优雅彻底从男人的脸上消失。

本来也就是这样,他是靳氏集团的总裁,临危受任两年就做到了把集团变成完全不同样子的庞然大物。这样的天之骄子也许会有优雅的时候,但也只是衣冠禽兽的表面罢了。

一旦他的那块逆鳞被触及,这头巨龙就会发出愤怒的咆哮,咬死所有的敌人。

淮一可自己也就是这样的人,狐狸似的女人轻笑出声,回道:“我的人也出去了,不过对方似乎躲起来了。”

“会抓到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戒指里面有定位系统,无论这个人将东西卖到了哪里,都会被追踪到。而且那么大的鸽子蛋,靳旸赌对方绝对不会舍得丢掉东西。

他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淮家的人得到消息没有?”

“事发突然,现在这个情况淮家应该没有得到消息。”

他们两个知道也只是因为在这两个人身边按了监控手段,靳旸微微的呼出一口气,淮思作为淮家这一代的长子,如果因为保护林止出了什么事情,可能会有麻烦找上女人。

淮文君那一道还没有彻底过去呢。

更何况是庞大复杂的淮家呢。

靳旸的烦躁只增无减,两人在簇拥下上了直升机,直接以最快速的方式到达医院顶层的直升机坪。到的时候已经有联系过的医院人员等在停机坪下面。

这些事情都是岑向琛一手操办的,男人飞快的下了飞机,替老板问道:“林小姐在哪里?人怎么样?”

“在楼下的急救室,但是——”

靳旸已经快步追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皱紧眉头,“但是什么,说!”

医院人员看着这个高大而冷峻的华国男性,那张锋利而冷冽的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对方穿着的黑大衣因为顶楼的风而微微吹动,他宽肩阔背,比一般外国人还要威压十足,低着头微抬眼凝视着他。

那双寒冷的灰眸,此刻正积压着乌云。

这种人是绝对得罪不起的,医院人员原本还想要打太极,现在飞快的开口道:“林小姐没有事,只是脸上受了一点点轻伤,但是她的精神受到很大的刺激....”

靳旸已经抬步,岑向琛跟着他后面,对医院人员说道:“带路。”

淮一可也已经解下安全带从直升机舱里越步出来,没几步就追上了靳旸,两个心事重重的人被簇拥着下楼。

-

急救室封闭病房内。

林止因为方才的余悸恍惚间靠在床边上睡去,与此同时淮思睁开眼睛,却没有出声打扰对方的美梦。他的大脑还因为麻药作用有些迷糊,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男人的记忆远去六年前,又停留在我终于救了她的耿耿于怀中。他抬起手,轻轻触碰了沉沉睡去的林止披散在**的长发,也只到头发了。

淮思想,实际上还是林止救的他,是她挡在倒下的男人身前,明明那把刀就在脸上也没有往后退,他叫她逃,她不肯走。

他没有忽视她眼里的光芒,一种包含倔强的脆弱,那些宝石般的光芒在她眼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让人内心顿时充斥着拯救感。

她哀声恳求他不要睡着。

淮思想起吊桥效应的说法,他大学的时候很清闲,经常去旁听不同的课程。有一次在剑桥听心理学的教授聊起了吊桥效应,说这是一种极端的让人爱上你的手段。

在危难情况下,人们会把当时的心跳加速错以为是对对方产生的情愫。

可是当时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只剩一步,林止靠在他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哀求他不要闭上眼睛,不要停止心跳。

他的心跳是要停止的。

能让淮思后悔的事情并不多,但是当年救人的时候犹豫了一瞬间,他记得那种感觉。

记得她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在谴责他,谴责他为什么要迟来一步。

淮思忍不住想要去抚摸她靠近他的那只手,他察觉到自己此刻莫名起来的情绪,男人试图去触摸她指间的温度,那是他在冰天雪地里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温度。

是这点温度不让他坠入地狱。

但是与此同时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笔直的朝男人的方向投来,淮思敏锐的回头,与玻璃墙外的女人对视。

是淮一可。

失踪、离家出走一去不回的淮一可。此刻女人单手将墨镜往上推,似乎是发现他在看向自己,于是露出一个挑衅似的微笑。

小狐狸似的女人染了漂亮的头发,画了精致的妆,有点不像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妹妹了。

男人收回原本握住林止的手,冷冷地与淮一可对视。

她的笑容变得更大了,像是看到什么很好笑的东西。

淮一可转身离开。

她走到长廊尽头,正在和医生讨论治疗方案的靳旸还没有进去看他们,看到淮一可走出来就问道:“他们怎么样?”

淮一可先摇头,又点头。

“很好。”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