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层厚厚的粉底后,大部分红晕被遮住了,只有中间最重的吻痕还是明晃晃的透出来。

冯佳节刷了点浅色号的粉底,那股红晕还是不减轻。

“技术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得上道具了。”

冯佳节拽了一句专业术语,从首饰盒里拿了一条两指宽的黑色蕾丝颈饰戴在了她脖子上,恰到好处遮住了季承冰嘬出的红心。

唇角也透出瘀血红,冯佳节用粉饼把唇线外的红晕压了压,涂了层淡淡的豆沙色唇膏。

她的眉形本就自然,轻轻用眉笔扫几下眉峰,加上脸颊自然的红晕,只着一点唇色就像化过妆一般,清新又精致。

冯佳节对着镜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随手抓了抓南楠的头发说:

“我发现,你长得好像环本桥奈啊,如果加上一个小恶魔的耳朵就更像了。”

不像...吧?

南楠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像是有点。

有点好看。

冯佳节拉着南楠从房间下楼去往会客厅,两人下楼的瞬间,几双眼睛紧紧盯着南楠,望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人群中来。

迎上了季承冰温柔的目光,季承冰抿嘴对她笑了笑,眼睛停在她脖颈上熠熠闪光的黑色蕾丝颈环上。

南楠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仰视,她又不是公主,她的出场不需要众目睽睽。

她往冯佳节身后躲了躲,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楼。

即使低下了头,她还是能感觉到季承冰灼灼的目光一直投射在她身上。

好像,她确实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带妆。

尽管只是淡扫蛾眉涂了个唇膏,季承冰心里的痒痒劲儿又被勾了起来。

“呦,这位可爱的小妹妹是谁?”

站在季承冰身前一个身材中等、穿着浅绿色制式衬衣的男子开口说话。

他的衬衣肩膀处有肩章带,看样子是个军人。

虽然没有看到军衔,看站姿和气度应该也不是低职级的军人。

这人脸型跟季承冰很像,大抵还是帅的。

只是他皮肤底色要粗糙暗沉一些,眉眼之间粗犷气重许多,不像季承冰那么精致好看。

“我是冯思铎,小妹妹你叫什么?”男子上前一步,对南楠伸出了手。

“冯大哥您好,我是南楠。”南楠伸手。

未等握上冯思铎的手,对面的人被季承冰勒着脖子往后拖了一步。

“占我便宜呢?”季承冰冷了下脸,不快的往身后看了一眼说:“叫小舅舅。”

南楠愣住了,冯佳节嬉笑着在她耳边说:

“这是我小叔叔,你冯阿姨的弟弟,叫大哥就差辈了。”

是他先喊我小妹妹的。

我又不了解你们家辈分怎么排的这么密集,明明看着还很年轻的人,怎么好意思当人家长辈。

冯思铎微笑着咧开了嘴,满眼期望的等她开口。

她开了开口没出声音,横了横心想,还是跟着冯佳节喊小叔叔吧,她也算是冯佳节的朋友。

南楠抬眼对上了季承冰满是威胁意味的目光,额头上仿佛写满了宋体加粗的大字:不好惹。

不知怎么,她心慌了一下,竟脱口而出了:“小舅舅。”

“哎。”冯思铎笑着应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南楠犹疑着没有接,冯佳节伸手抢了过来,塞在南楠手里。

一行人穿过客厅的长廊走去餐厅,冯思蓉正和两个人聊着工作的事儿,一边聊一边还翻着几份文件。

冯思蓉自带领袖气质,站在那里只是点头摇头,足以震慑得大厅内所有人鸦雀无声。

“不要把工作带到餐桌上,”冯思铎大胆喊了一声,笑嘻嘻的说:“这不是姐姐吩咐过的吗,怎么自己倒不遵守了?”

“就你话多。”冯思蓉瞟了他一眼,把文件夹合起来递给身后一个头发灰白色的中年男人。

冯思蓉伸手揽过来南楠,微笑着对那个中年男人说:“这就是南楠。”

男人把文件夹放到柜子上,微笑着对他说:“南楠你好,我是冯思哲。”

南楠之前在签署专利转让文件时查过鸿途汽车,法人代表就是冯思哲。

只是她当时没多查一步,冯思哲的姐姐,就是冯思蓉,她的资助人。

那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凡理智些,今天就不会这么仓皇了。

眼前的冯思哲比企业宣传文件上要和善一些,也更精神一些。

只是多年板着脸养成的严肃习惯,即使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眉心还是锁着深深的川字纹,严厉的表情让人陡生敬畏,怪不得冯佳节那么怕她爸爸。

南楠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颔首道:“冯总好。”

“叫什么冯总,叫冯叔叔。”冯思蓉笑着叮嘱。

“冯叔叔好。”南楠连忙改口,冯思哲笑着应声。

南楠仔细观察了下,这姐弟三人包括季承冰脸型出奇一致。

季承冰长相跟他大舅舅更像一些,性格里的跳脱不羁倒是跟小舅舅更接近点。

“哎凭什么他就是冯叔叔,我就是小舅舅,”

冯思铎嚷嚷开了,不服道:

“叫舅舅显得我很老。南楠,以后你跟着佳节叫我小叔叔。”

未等季承冰抗议,有人先发了话。

“你不是显老,你就是老。”

一个娇滴滴的女生从更衣室走出来,越过人群走到冯思蓉面前揽着她的腰说:

“干妈,我说的对吧?”

女生瘦削窈窕,身高看上去跟冯佳节差不多。

容貌虽不比冯佳节那么惊艳,却有种睥睨一切的孤傲气质,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富养大的金贵小姐。

“听见没,老大年纪还不成家,连这些小辈都看不过眼要打趣你了!”

冯思蓉拍了拍那女生的手,笑着点头应和了表示同意。

“安澜!”冯思铎笑了笑说:

“早知道今天能看见你,我就事先把给你准备的礼物带来了,我雕大半年了,特符合你的气质。”

冯思铎扬了扬下巴,像是故意逗她开心一样,然而对面的少女并没领情,脸阴了一下。

“谁要你那些做工粗糙的礼物。”安澜嘟囔了一句,抱着冯思蓉的胳膊。

少顷,安澜丹凤一般的眼睛漫过一众人等,望向餐厅边缘高众人一头的季承冰,红着脸娇怯怯的喊了一声:

“小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