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毫无偷马经验的小丁来说,会被冷龙亭的人找到,简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马一般都会有灵性,而且它的记忆力有时候是人都没办法比得上的。
对于小丁来说,她根本上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这白马带着她到了这个小镇上,小镇并不大热闹,仅有几家大点的店铺罢了。
小丁牵着马慢慢地走在街上,打量着四周,街上往来的人都是一般的衣着,不像京城那样,在街上什么达官贵人都能看到。
现在,反倒是小丁成了这条街上衣着最华丽的人了。
衣着华丽的人给人的印象多是有钱人,有钱的人通常又会比常人多出许多的麻烦来。
幸好,平时的麻烦都是小丁给别人找的。
小丁在大街的最后一家饭馆前停下了脚步,想了一下后,就牵着马走了进去。一个店小二忙上前帮她把马牵到后院里。
这家饭馆前有一个小院,后面才是吃饭的地方,小丁走进去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有几辆马车,这些车上都插着一支旗,上面写着“太原镖局”四个字,马车旁边还坐着几个大汉子。
小丁眼前一亮,看样子这里刚好有一队押镖的人在这里吃饭。押镖的呢,这类事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现在自己可是亲身体会一下了。
她脸上可是笑容可掬,这么有趣的事,怎能错过?
她刚走到饭厅门前,就看到一个穿着淡绿色的衣服的女孩子,坐在门边的栏杆上,边慢悠悠地**着她的腿,边睁大双眼看着小丁。
小丁忍不住看了一下全身,再看看那女孩,女孩子见状格格地轻笑了起来,对着小丁轻眨了眨眼后就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跑回厅里去。
这个女孩的动作若是在现代,一点都不奇怪,可是现在是在古代,这女孩子也太不懂得“斯文”了吧?更何况还是在一个风度翩翩男子面前。有趣,这点倒有点像我,小丁嘴角扬了扬,兴致更加浓了。
厅里面坐着大概有三十人左右,其中绝大多数是穿着统一服装的,看样子就是那个太原镖局里的人,在正中央的台边,坐着四个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三个男的当中,有一个年纪稍老一点,身穿灰衣;两个年纪相差不多的少年,都是一身青衣,那个女的是一身白衣裳。
小丁刚坐下,就听到那个女的对灰衣人说:“阿爹,此次出镖似乎太顺利了,我觉得有点奇怪。”
“不错,总镖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其中的一个青衣少年说。
灰衣人稍为点了一下头,说:“你们说得不错,这趟镖是历年来我们所走的最贵重的一趟镖,倘若有什么闪失,卖了整个镖局也赔不起,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哦,对了,凡影呢?若影,你出去找找看,叫她来吃过饭就出发了。”
“是,我去找找。”穿白衣裳的女孩四周看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她跑去哪了,她那副野性,根本不能安静地呆一会儿的。”
灰衣人叹了口气说:“都是你们大伙宠坏了她,她应该在院中,你去看看吧。”
“不用找了,我在这呢。”
小丁刚才所见到的那个淡绿衣的女孩子从一根圆柱后探出头来,对正站起来的白衣女孩笑着说。
原来她就是凡影,另外的那个白衣裳的叫若影,名字倒是不错,小丁边想边咬着竹筷子,双眼亮晶晶的。
其实从小丁一进来,那个灰衣人一行人也注意到小丁了,现在见她一直在打量着自己这行人,也就起了疑心。这个表面上看来文质彬彬的富家男子是什么人呢?若为一般的大户人家的少爷就应该有随从陪着才是,可是眼前的小丁却是孤身一人。
小丁见那个灰衣人在看着自己,便举了举手上的杯子,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声招呼,行走江湖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灰衣人也沉着地点了点头,那个凡影已坐到了若影的身边,她看了看小丁,奇怪地转了一下她的眼珠子,就对灰衣人说:“老爹,你认识那人?”
“不认识,好了,赶快吃过饭,要出发了。”灰衣人收回目光说。
正说间,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外面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灰衣人说:“总镖头,四周来了一帮可疑的人,他们正悄悄地包围这里。”
“哦?怕是来者不善,你去做好准备,薜尘、程刚你两个去护镖。”
“是,总镖头。”旁边坐着的那两个青衣男子马上就站了起来,走出了大厅。
灰衣人也很快地走到了外面的院子中,院口外这时候,轻轻地走进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一见灰衣人就笑了起来,抱了抱拳头,说:“张大镖头,别来无恙吧?有缘有缘,这次又是你押的镖啊。”
“哦,原来是何三,你一来我就肯定有损失的,哪能别来无恙得了?。”张镖头冷然地说。
“好说好说,听说这回张镖头带来的是好货,小弟听说了,自然得过来看一下。”
“废话少说,这次你到底又想怎样?”若影立在张镖头的身边,斜举着剑对何三说。
“张大小姐的模样是越来越俊俏,脾气可一点都没改,小心再不改的话可嫁不出去。”何三已走到了大院的中央。
“你——!你这回带了多少人来?”
“不多不少,刚好。你放心如果你爹够大方的话,你的命是能保得住的,包括你镖局的诸位,求财而已,没必要赔上自己性命,是吧?就是不知道张总镖头意思如何?”
“你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我的意思你还要问吗?”
“既然如此,何某就得罪了。”何三手一挥,四周的墙头上忽然多了十多个弓箭手。箭在弦上,对准的是镖局的人。
小丁本来是坐在一边看戏的,现在一看情势可是大大的不妙,自己再不躲,分分钟就会变成刺猬,即使变不了刺猬,也落得个被杀人灭口的下场。她躲在一根圆柱后,把头探出去瞧瞧现场如何。她的头才探出去,就被一柄长剑逼了回去。
剑握在凡影手中,她眨了眨眼,看戏地看着小丁说:“你在做什么?”
“我在躲呀,你一看我这个情形就知道了吧?”小丁没好气地说。无论是谁,想看戏的时候,被人一剑的架回去了,总是件让人不开心的事。这可是真的利剑来的,可不是拍戏场上那些道具,一不小心,小命休矣。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来着,原来是个怕死鬼。你以为你这样躲着就没事了?别忘记了你后面还有拉弓的人。亏你还敢大模大样的一个人跑出来。”
“我的确是怕死,在我还弄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掉到这个鬼地方之前,我可不想见鬼去。喂,你的人打起来了,你不去帮忙?”小丁看着外面打起来的两方人,好心地对她说。
“那个何三杀人可不眨眼,上次碰到他时,害得我镖局里死了十多个兄弟。我当然会跟他算帐。喂,我要溜出去了,你要不要跟着?”
“什么?你要溜之大吉?扔下这里面的人不理了?”小丁瞪大双眼说。
“所以说男人的头脑就是笨。我不出去,怎样解决那些弓箭手?这些才是厉害的杀着,何三的武功在我爹之下,我可以放心。”
“我怕我出去会死得更惨,我还是留在里面好了。你去吧。”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小丁想着这点的时候,人已跑到柜台后面去了。
其实不是她真正的怕死,只是她怕见到血,以前她在验血的时候,一看到血就晕过去了,现在外面传来那么多的惨叫声,那外面的情况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她再次的刚把头探出去想看看,一支箭不偏不依地从她的耳垂下飞过,插入在她后面的木板上。
什么叫作命悬一线,现在小丁可是亲身的体会到了。幸好箭很快就停了。不过外面的情形可不是太好。
至少是镖局的人不好。
张镖头挂了彩,而且可不轻,若影被那个程刚护在身后,看她的脸色也知道受伤不轻。镖局的人也已大打折扣,还好那个凡影没事,握着把剑护在张镖头的身前,瞪着何三。
不妙,这可是大大的不妙,小丁扶着将要晕过去的头,眼睛一直在转,在她的眼睛转到那匹悠悠然地踢着蹄子的冷龙亭的马时,就有了主意。
看来这匹马倒真的不是一般的马,看别的马都惊慌失措的,就它安然自在,应该可以帮上她的忙吧。
所以就在何三下令叫他的手下大开杀戒,想夺镖的时候,小丁一身优雅地出现在大厅的门口,比她先出来的,是那个瘦小的,比她还花拳绣腿的小卒。这小卒被她一下子就打得滚了出去。
小丁看着院中那一帮奇怪地盯着她看的人,转了转眼睛,就对何三说:“张大镖头为我冷傲庄保的镖,好像你何三还挺感兴趣的。”
“什么?他保的镖是冷傲庄的?”何三心里一惊,问。
“不错。而且我庄主随后就会到,你稍等一会可以亲自问我庄主。”小丁已走到了那镖箱旁边,敲了敲箱子,才抬头对何三说。镖局里护镖的薜尘并没有阻止她,因为现在他也希望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公子爷能帮上他们一把。
何三迟疑了一下,冷傲庄可不是好惹的,若真的是,自己可吃不消,但是既然已来了,想完全全身而退就只有杀完这里的人,来个死无对证。问题是,这个小子说冷龙亭马上就来了,若是真的,情形可是自己大为不妙。
何三旁边的一个人说:“别听这小子的,说不定他也是镖局的人,搬出冷傲庄来吓唬人!”
这人一说,何三也动摇了,他一瞪小丁说:“你这小子怎样看也不像他的人,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给我杀了他!”
他才说完,刚才说话的那人就用一把刀对着了小丁。
小丁叹了口气,说:“这就叫作好心不得好报,你抢人东西的时候不先调查一下这东西是谁的么?现我给你台阶下你不下,可别怪我,你不认得我,总认得我庄主的马吧?”小丁对着那匹马吹了个口哨,那匹马居然很快就跑到了她身前。
小丁心里可是七上八落的,希望他的这匹马还真的有跟他有一样的影响力,要不自己是死定了。
“老大,这真的是冷龙亭的马,冷龙亭出现的地方,他的马一定会出现的。他的马脖子上还有一个玉坠。上面有冷傲庄的标志的。”那人说完这句话,手上的刀马上放下来了。
Oh,my god!小丁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有这一点,她就有办法让自己死不了了。
凡影挑了挑眉头,刚想说话,张镖头抢在她之前对小丁说:“有劳冷庄主派人亲自护送,老朽惭愧。”
何三一听这话,心里就已认定这镖真的是冷傲庄的了。
“怎么办?老大,现在我们不惹也惹上了。”
何三盯着小丁,他在猜测小丁的武功,如果小丁没什么真本事,干脆在冷龙亭还没有来之前,杀了他,杀完这里的人一了百了,但是万一失手的话,自己这帮人可会死得很惨的。
小丁被他那双杀得红红的眼瞪着,心里一寒,乖乖,不会被他识破了吧?还有自己难道还真的那么命好,这批镖真的是冷龙亭的吧?
不过小丁脸上看起来可还是那样的轻松又愉快的。有种人是天生的演员,而小丁正好是这。
“老大,来不及了,杀还是退?”
何三手一用力,一咬牙:“我何三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给我杀了,干干净净的!”
“好,你何三的口气大,证明你还真的不知道死活。张大镖头,叫你的人护着这镖退后点,让我来叫这个何三知道怎样才是真正的口气大。”小丁镇定自若地走到院的正中央,立在何三的面前,轻笑着说。
那些正想杀过来的人,一下子收住了脚步。那匹白马也适时的发出了一声大吼,连何三也被颤得退了一步。
小丁满意地拍了拍白马的头,她发现她跟这匹马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她眼珠在转了一圈后,继续说:“我庄主已来了。不过今天庄主人逢喜事心情好,可以不加以追究,你要走的话,最好现在走,至于你们刚才相互之间的损伤,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本庄不想管,我要管的只是我的镖能不能安全押到。”
“哼,凭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不是冷傲庄的人,还有冷龙亭若真的来了,绝对不会放过得罪他的人的。看来,你骗人的本事差劲透了!”何三冷笑着说。
“我说了,给你台阶下你不下。那可真的对不起了,你就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被人砍吧。”
“哼,太原镖局帮你押镖,他们的损伤你会坐视不理?”
“这是给张大镖头一下教训。他私自更改我们庄主给他定的路线,还有违反了我们之间的一个协议。张大镖头,我说对了没有?”小丁看着张镖头的眼中,闪着一种智慧的亮光。
“是的,这损伤我们完全是由自取,老朽不应该为了节省开支,更改路线,教训得是。”
“爹,你这是——”凡影刚想说什么,张镖头就出声止住了她说:“你少说两句,你闯的祸还少?”
小丁转而对何三说:“何三,你真的要跟冷傲庄过不去?”
何三这回可不敢乱动,现在虽然是到手煮熟了的鸭子就要飞了,可是命总被鸭子好。况且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如果不是持着冷龙亭的面子,哪敢站在他面前来指手划脚的?所以他将手上的那条棒子往地上一扔,挥手对身后的人说:“退!撤!”
最后他对小丁说:“何三不知道这镖是冷庄主的,大有得罪了。还望兄弟你转告给庄主,日后我自会赔罪。告辞!”
等何三的那帮人完全走了后,凡影一下子就冲到小丁面前,用剑指着她说:“你——”她本来想说小丁为什么说要教训她老爹的,还有他为什么说这趟镖是冷傲庄的,谁知道她才说了一个字,小丁居然晕倒了下去!
这跟刚才的气势可是截然相反。
其实小丁早就想晕过去了,那些刺眼的血还有血腥味,早就让她晕头转向,何三等人一走,她不倒才怪。
还好,另一个黄衣女孩子及时的扶住了她,才不让小丁撞到凡影的剑口上。
“凡影,我都说你,你怎么这样冲动,要不是这侠士相救,我们这趟镖肯定没有了。她那样说也是为了救我们,你这孩子——唉,你们快把恩公扶到厅上去。”张大镖头连忙的吩咐手下,收拾好现场,再将小丁扶到厅里睡好。
凡影小心地看了看小丁,说:“老爹,他真的是冷傲庄的人?”
“看他刚才的气势是很像,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又不像,爹,你说他到底是谁?”若影在一旁纳闷地说。
“等他醒来就可以知道了,薜尘,你去看一下兄弟们的伤势怎样了,伤势重的就留下来养伤,其余的要准备起程,这趟镖可不能耽搁。”张镖头沉着地说。
“冷龙亭?那匹马既然是他的,那这人就有可能真的是他的人,可是冷龙亭真的会来这里吗?”凡影想了想后,就大声地问张镖头。
“谁来了?冷龙亭来了!”一听到冷龙亭三个字,刚才还晕倒着的小丁突然跳了起来,一跳起来马上就四周看去。
旁边的几个人都被她吓了一大跳的,特别是站在她最近的凡影,更是吓得瞪大了双眼。
小丁很快就意识到是自己“作贼心虚”,她喘了口气,才慢慢说:“sorry,sorry,哦,不,是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庄主来了。你知道,我居然晕过去了,庄主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所以,所以我才……”
“哦,我们明白,太原镖局这次能化险为夷,全得侠士你相助,替我代冷庄主谢过了。”
“哦,没什么。这是,这是,反正没事就好了。刚才言词多有冒犯,还望张镖头多多包涵。”
“哪里,侠士也是为了救我们。不知道侠士高姓大名,日后我们也好报答于你。”
“没啥大名的,为主人办事罢了。好了,我也该走。在这就拜别各位!”小丁敲了敲头,清醒了一下,马上就想这样一闹很可能冷龙亭马上就会真的找上门来,自己再不走,才是洗干净脖子等着别人砍。
张镖头他们本来想留下小丁,好好招呼一下的。但是心虚的小丁哪里敢留,客气了几句后,马上就爬上马背跑了。
现在她是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的,只好任由着这马带着她跑。她当然不知道,张镖头他们在第二天起程的时候,果然的碰上冷龙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