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听见这话摊了摊手,“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你不是一直躲着我,现在想要和我说话了?晚了!少爷我不奉陪了!”

说话间颇有几分无赖的气质,他也确实背对着君瑶往前走,却在君瑶说了两个字后顿住了脚步。

“天道。”

“你说什么?”丹阳黑着脸看着君瑶,仔细看过去,丹阳的手都有些发抖,似乎有些害怕?

君瑶看了一眼那头蛟龙,不知什么时候晕倒在地,大约是舒月做的吧,君瑶没有费心思去想这些,反正她也有办法解决,大不了撕开个空间裂缝,扔进去就是了!

甩去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君瑶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两个字:“天道。”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两个字,“规则。”

君瑶说的轻松,丹阳的脸色却由黑转白,苍白的可怕。“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这五年里,你到底去了哪儿?”这句话里,是质问,也是恐惧。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君瑶轻飘飘的一句话印证了丹阳的猜测。丹阳难以置信的后退了几步,厉声呵斥道:“君瑶,你不要命了吗?既然知道了这些,为何还要参与到其中!到底是你自认无所不能,还是你根本没有心!”

君瑶不是一个乖乖听训的人,也少有人在她面前这么说话却没有付出代价的,可现在丹阳的话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没有人是真正无所不能的,就算是天道也在承受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桎梏,也许就像你说的,我只是没有心而已……”

看着君瑶那落寞的样子,哪怕知道里面有几分做戏的缘由在,丹阳也忍不住心疼,开始为君瑶找理由:这一切其实不是君瑶的错,她也是在无知无觉中被人牵着走上这条路的,这些都不是她的本意。

丹阳有些烦躁的把自己原本束的整齐的发髻弄的像个鸟窝一样一团乱,有气无力地说:“你直说吧,想让我做些什么?”

饶是君瑶确实对丹阳有所求,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也有些失笑。世家培养的子弟修为先不说,礼仪风度是必须学会学好的一项课程,哪怕再危急的关头,可以狼狈,可以落魄,在骨子里透出的东西是绝对不能丢的。

而丹阳一直把这一点做的很好,可他刚才那烦躁的样子也是真的,看来是真的被她气急了。她也不知道这样鲜活的日子还有多久,但至少现在还能看见,真好!君瑶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的眼神,近乎贪婪的把丹阳的一切收入眼底,存在心里。

一直死死的盯着他,却一言不发,这让丹阳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四个字,让君瑶回过神来,掩饰性的垂下眼帘说:“没事。”

丹阳皱了一下眉,“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一大堆疑问,但不知为何,心底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切要以君瑶的意愿为主。出现的突兀,却让他不觉得厌恶,反而很乐意顺从,仿佛这是他很久之前就想做,却一直没有做到的事情。

君瑶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这五年里我确实如你在想,在那个地方,经历了一些事情,所以会刻意的避着你和宋晨。”

君瑶说的很简略,丹阳却已经明白,它的手段从来都是这样,直击内心最脆弱的部分,要么,就死身死魂消,抱憾终身,要么浴火重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是怎样的痛苦,丹阳不知道自己应该为自己是君瑶的弱点之一而欣喜,还是该为君瑶经受那样的折磨而心疼。

没有去看丹阳的表情,君瑶自顾自地说:“回来以后,知道了许多事情,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我发现你曾经说的挺对的,我确实挺蠢,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进阶元婴修复千影剑释放前世记忆,看起来一切很正常,我却从未怀疑过。

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失去了前世最后的记忆,却没想到原来我所以为的前世记忆有许多地方都被人篡改了。”

丹阳听了前面一段还想解释一下,可话还没说出口听到君瑶的后面半截就说不出来了。但还是极快的说道:“这不可能!”

看出君瑶的疑惑,丹阳解释说:“一些手段确实可以修改人的记忆,但被修改后的记忆是经不起推敲的。就像我附身的灵石落到你的手里,就是我伪造的记忆,你不去细想的时候不会发现异常,但只要稍微认真想一下,就能发现其他的不对劲。

而你前世的记忆是你亲身经历的,数万年的记忆里多少事情,这样一点一点的抹去真实,换上虚假的记忆,是多么浩大的工程,什么样的人能够做到!”

“一定是人吗?”

君瑶的反问让丹阳原本的急切变成了自嘲:“原来你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怀疑到我了?枉我……”

“如果你脑袋里只有水麻烦你到太阳底下晒干净了再过来!”君瑶捏着眉心,实在不能理解丹阳这莫名的想法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果她真的怀疑丹阳,又何必对他说那么多?只管跟她演戏不就得了?

当然,信任丹阳的一个原因是,她确定丹阳的背后之人不会想要要了她的命,但另一方,那就不好说了!

被君瑶怼了一下的丹阳还有点怔楞,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有点不过脑子,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羞愧的红晕。

君瑶一直以为自己的修养还不错,哪怕发脾气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每次面对丹阳的时候,好像很容易生气。深呼吸几次,压下心里的怒气,君瑶这才开口问:“你在做事的时候,是否有过来自莫名势力的阻碍?”

丹阳不理解君瑶这话的意思,懵懂的摇了摇头。“我没有遇见过,但我听其他人说起过,确实有一股势力在与我们作对,但不是陌生的,彼此知根知底。甚至,听一些人偶尔说起那些人的反应,感觉他们从前可能是很亲近的关系,很有可能从前属于同一个人!”

这一点又让君瑶有些不理解,它和他各有一股势力,但在以前是同一个人控制?应该不会,它和那个人应该不是从属,身份上是平等的,朋友,兄弟,还是伴侣?

君瑶很快否定了第一个答案,会让丹阳误以为是属于同一个人控制,说明关系很好,再亲密的朋友也害死有差别的。兄弟?伴侣?回忆起那五年里它的行事风格,君瑶倾向于后者,所以不是它,而应该是她?

不会又是一个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吧,君瑶对于自己这样的猜测有点难以接受,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有点悲凉,好像那个被辜负的人就是她。君瑶使劲摇了摇头,甩去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自己都觉得可笑,什么人可能辜负了她!

“你没事吧?”丹阳的声音响起,君瑶猛然睁大了双眼,这才发现她似乎又在无知无觉中沉浸在莫名的思绪里了,觉得有点奇怪,心里记下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没事,只是在想,所谓的修真界的封印会不会就在这个秘境里,这个秘境出现的太突兀了,而且我能察觉到,这个秘境不是那种可以移动的,也就是说,秘境的本源就在修真界!”

“你想解除封印吗?”没有符合君瑶的话,丹阳沉默了一会儿后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君瑶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封印一定会解除,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

“你跟我来!”

丹阳拉着君瑶走了许久,到了一处山洞。整个秘境之中看起来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日升月落都很正常,但是走到这山洞周围百里范围内时,天色就黑下来了,不能用灵识探路,只能用夜明珠。那一点幽幽的光芒在这一片纯粹的黑暗里其实挺吓人的,但两人都不是胆小的人,还是走到了山洞口。

丹阳回头看了君瑶一眼,这才下定决心拉着君瑶进了山洞。山洞里面和外面当真是别有洞天。外面一片漆黑,逐渐向山洞内部走去,慢慢看见了一丝红色的光芒。

越往里面走,红色的光芒越明显,知道走到了山洞腹地一块很开阔的地方,红色的光芒变得极为耀眼。在凡间,红色是一种极为喜庆的颜色,主要用在婚礼上,在修真界也一样。虽然大多数修士结为道侣只需禀告天地即可,但这么个仪式,似乎谁都会遵守。

红色大多数时候象征着喜庆吉祥,但此刻君瑶看见的红色却充斥着不详和血腥。鼻间萦绕着的是浓浓的血腥味,成千上万年的时间都不能让这股血腥味消散,可见这地方当初到底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

君瑶注意到自己的脚下随处可见阵法的痕迹,阵法的痕迹遍布山洞内部,没有一个空余的地方,而且,就算是一个很小的阵法,刻画的方式都极为繁复。哪怕再不熟悉阵法的人都知道,阵法刻画越复杂,阵法越高级。

连这些小阵法都如此复杂,可想而知真正的大阵又是怎样的繁复。这大约就是封印通道的阵法的真正所在了!君瑶原以为,封印个通道而已,只要不被打破就行,就算哪一日真的被破坏了,不过时也命也,不必强求。

可现在这个阵法清清楚楚的告诉她,那位布下阵法的神祇并不是这么想的,这些阵法当时用了数不尽的天才地宝和神兽血液才成功。若仅仅如此,数万年的时间也足以让阵法变弱,但阵法并没有,就说明有人在定期为阵法补充能量。

普通的阵法需要的能量都是灵力,但这个阵法需要的却是鲜血。看见这个阵法的时候,君瑶就知道了这个阵法的一切,这个阵法依托的是整个修真界所有生灵的血气,若是有人试图破阵,阵亡,修真界亡!

这样的人,也配被奉为神祇吗?魔鬼不过如此!